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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焕然一新的白龙王号最扎眼的是两个椭圆铁罐——潜水钟。
粗链子拴在船体绞盘上，能吊人沉进深海。
模样像后世的深潜器，只是下得浅些，扛不住千尺水压。
船上还趴着一台小潜器，名唤“深海救援器”，肚皮扁圆顶上嵌着观察窗，能扎进几百米海底，再深壳就瘪了。
怪就怪在——整条船几乎没电子玩意儿。
按说当年腐国人收拾它时，收音机、罗盘、声呐早不是稀罕物，可船上连根电线都寻不见。
明叔以为早被人拆走卖了。
掰武摇头：“没拆。压根就没装。”
为啥？
因为那帮英国鬼佬要去的地方，是南洋最瘆人的活地狱——珊瑚螺旋。
那儿是幽灵游荡、妖魔出没、海龙翻腾的绝地。
洋流乱得像醉汉撒尿，风向毫无章法，天气一天变八回。
飓风多得跟赶集似的，比隔壁阿伯串门还勤。
有时海上浮起海市蜃楼，幻影重重，专勾船往礁石漩涡里撞。
有时又铺开百里浓雾，厚得伸手不见五指，船一钻进去十有八九再没影。
最邪门的是——珊瑚螺旋里，所有电磁信号全被掐断。
无线电嘶嘶作响，偶尔蹦出几句人话，要么是颠三倒四的呓语，要么是撕心裂肺的哭嚎，甚至夹着恶毒咒骂。
罗盘指针乱晃，不知是指北还是指鬼门关；雷达屏上一片雪花，声呐只听得到自己心跳。
现代家伙到了这儿，全成了聋子瞎子瘸子。
可对捞青头的来说，这地方就是金山银山。
沉船堆成山——秦汉陶瓮、唐宋瓷瓶、明清宝船、近代军舰，全泡在海底淤泥里。
传说底下还有成片巨蚌，蚌壳一开，明珠滚落如雨。
说白了，这是天堂与地狱挤在一处的海窟。
当年那支腐国打捞队就是驾着这条黑船，一头扎进珊瑚螺旋，图个血本翻身。
人还没启程，全数横死舱中，一个没剩。
船，自然落进当地渔家手里。
可渔民大多信神畏鬼。
这船打眼一瞧就透着股子邪气——木纹泛青，船底渗黑水，连海鸟都不肯停桅杆上。
掰武说到这儿，抬眼扫了徐浪一眼。
徐浪颔首。
“成，船是好船。既沾了阴气，价钱就往下压一压。”
明叔也相中了这艘船，当场跟掰武讨价还价。
掰武一听话音，立马听出徐浪这伙人也要闯珊瑚螺旋，脸色倏地一沉。
他急忙拦住众人，语气发紧：
“珊瑚螺旋底下沉的船堆成山，可早年去捞青头的，十艘有八艘折在那儿！”
“海鬼拖缆绳、阴火浮海面，夜里看去，整片海都像口冒黑气的棺材。”
“隔两年就有人尸骨不全地漂回来。”
徐浪笑了笑，心说巧了。
南海归墟的海眼正蹲在珊瑚螺旋肚子里。
那片海本就怪事扎堆——若真风平浪静，反倒才叫反常。
掰武见劝不动，只好转身联络其他船东。
这船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至于价钱，有他穿针引线，又赶上没人敢接手，开得倒也公道。
明叔旋即奔走采买出海行具。
胡扒一几人则满岛转悠，专找熟门熟路的老海民当向导。
单靠明叔一个老舵手，没本地人带路，船离岸怕就要打横。
徐浪却没挪步，只守在水洞边那艘海柳木船旁。
他耳中已听见船板底下细微的搏动声——像心跳，又像呼吸。
通天眼悄然启动。
金芒浮于瞳底，双瞳叠现，阴阳鱼轮转不休。
整艘船的筋骨脉络、气息流转，顿时纤毫毕现。
这船活了！
徐浪心头一震。
它有知觉，有节奏，有体温。
那搏动最沉实的地方，就在龙骨深处。
徐浪当然知道里头藏的是什么。
过去只当是阴祟之物，如今细察才明白——那些东西，正是吸吞海阴、维系船体精悍如初的根子。
他非但不想铲除，反而想给它再添一把火。
几个寻常海和尚，哪配得上这等好船？
念头刚起，他抽出白龙王鳄鱼杖。
杖身微震，隐隐传来低吼，似与船共鸣。
徐浪二话不说，左手按住船帮右手攥紧杖尾，朝船首猛力一送！
鳄鱼杖斜贯入木，只剩一颗狰狞兽首露在外头，活像新铸的撞角。
脑中叮一声脆响：
“宿主为海柳木快船注入船魂，气运值+1000。”
紧跟着，一声沉吟破空而出，似龙啸又似潮涌。
整条船猛地一颤，仿佛从百年长梦里睁开了眼。
徐浪拍了拍船舷轻声道：“白龙王，这一趟仰仗你了。”
话音未落，船身又是一晃，稳稳点头似的。
徐浪嘴角微扬。
妥了。
“往后，就叫‘白龙王号’。”
船板应声轻震，喉间滚过一缕低吟，如应诺。
临走前，徐浪特意叮嘱掰武：
船漆重刷一遍，船侧漆一道黑底白龙，鳞爪分明。
名号，得立住。
接下来几天，明叔忙着备货。
有掰武帮衬，采购顺当得很。
徐浪更借他路子，在黑市补了一批硬家伙。
汤姆逊冲锋枪哑了太久，南洋这地方正好让它重新开口。
除了寻常弹药，他最上心的是水洞里那挺12毫米重机枪。
南洋海上，这玩意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往白龙王号甲板一架，小国炮艇都得绕着走；海盗望见立马掉头，省得血溅甲板。
天竺水神金毗卢炮虽猛，到底是百年前的老古董——说白了，就是虎蹲炮下海改良的版本。
炮手熟、水手稳，还能打出威风；不然，顶多轰隆一声吓唬人。
真碰上海盗未必镇得住场子。
没过两天，掰武就把那挺12毫米重机枪弄来了。
原是美军一架占婆坠毁的武装直升机上拆下的，辗转流进黑市。
改装简单，更绝的是珊瑚庙岛上竟存着足量弹药。
配齐之后，白龙王号已是重机枪配金毗卢炮，人人一把汤姆逊，火力压得过半个舰队。
胡扒一、王胖子、雪莉杨也没闲着。
老胡尤其盯紧明叔——船上若只他一人掌舵，实在悬乎。
几人很快寻到岛上疍民，硬是把阮黑三人请上了船。
徐浪一见心里直叹：
这世界线还真是拧不断。
阮黑是占婆土生土长的华人，皮肤黝黑如铁，五十出头。
一辈子在浪尖上讨食，风浪识得比字还熟。
虽然头发已霜白如雪，脸上沟壑纵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
阮黑领着两人登船。
一个是少年古猜。
一个是占婆姑娘多玲。
多玲是混血，肤色偏深，但十五四岁就长出了占婆女子特有的柔韧腰肢，像一株被海风养大的水藤；眼珠乌黑发亮，眨眼时睫毛扑闪，仿佛能扇起微风。
徐浪的目光却更多停在古猜身上。
这十五六岁的少年脊背挺直，后颈处隐隐透出一股沉郁而古老的力道，像海底暗涌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呼吸微滞。
徐浪心里一动，暗暗颔首。
古猜，八成流着恨天氏的血脉——真正的海民后裔。
瞧他精瘦伶俐、眼神活泛，是个天生吃海饭的料。
万事齐备。
徐浪的系统空间里早塞满了柴油、淡水、氧气瓶和高热量压缩口粮。
这些家当在海上够一船人撑上小半年。
挑了个黄道吉日，众人扯帆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