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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是艘有邪气的好船这批古玉，透出的古神气息极淡。
徐浪一上手就觉察出，那点气息并非玉质本身所带，倒像是刻在上面的纹样渗出来的。
那些符号连雪莉杨都皱眉认不出，形似汉字又不像汉字。
胡扒一说是鱼龙篆。
徐浪摇头否了——
鱼龙篆再古老，也是中原先民的手笔；
这些符号却更粗犷、更野，水波纹、鱼尾、龟甲、漩涡……全是水里的东西，密密麻麻嵌在字里行间。
最可能的出处，是南海归墟深处，恨天氏族用的上古文字。
恨天氏，铁定跟古神沾着边。
所以字缝里才钻得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古神味儿。
当然，这些玉片本身也不寻常。
极大概率就是恨天氏的“甲骨”——
不是用来记事，而是占卜用的。
上面八成刻的是他们向古神祷告、问卜、献祭的实录。
破译？难如登天。
徐浪挨个摸过，吸进体内的古神之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后全被肥虫子龙蛊一口吞尽。
徐浪没捞着什么实惠。
看来真正的大鱼还得下归墟海眼去捞。
这些玉片就让大金牙带回京城，慢慢盘养吧。
盘好了出手，徐浪抽个成，大家都有份。
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明叔，跟着徐浪和掰武往珊瑚庙岛东头的小码头走。
这岛最叫人眼红的，是淡水足。
崖壁底下一股清泉直淌下来聚成个小水湾，劈开礁石直通外海。
于是成了天然小港，算个袖珍避风塘。
超级台风来了扛不住，但寻常七八级风、几丈高的浪，船往里一钻稳稳当当。
码头边上泊着不少船。
多数是本地渔船，竹篷铁壳，油污蹭得锃亮；
也有几条旧货轮、老式风帆、柴油轮机船。
原来珊瑚庙常有捞青头的队伍往来，有些打捞队淘汰的旧船干脆扔岛上不管了；
还有些出事故的船，被渔民拖来修补，修一半又搁着，锈迹爬满船帮。
能动的基本都拾掇利索了——
至少看着精神，船壳刷了漆，缆绳换了新，甲板擦得能照见人影。
可真拉出去跑一趟远海？谁敢打包票。
好在掰武是岛上说话算数的人，他亲自领着，本地船主、渔老大不至于耍滑头。
眼下卡壳的，是这一行人太挑剔。
船，一艘都没看上。
准确说，挑得最狠的是明叔。
这老江湖干过海员，说不定还混过黑水上的营生，船舱里讨了十几年饭吃。
捞青头的事，他也懂三分。
绕着码头转一圈，眉头越拧越紧，愣是一艘没点头。
不是动力虚，就是设备缺，要不就是龙骨发软、铆钉松动、油漆盖不住霉斑。
王胖子听得直跺脚：“挑媳妇也没你这么挑！”
明叔咧嘴一笑，“胖仔啊，挑媳妇我真没这么较真——能下蛋能操持家就成了。”
“出海的船不一样，整条命都拴在它肚皮上。”
“你现在看它光鲜，等漂到大洋中间，前后几百里，除了浪还是浪，浪叠着浪，浪推着浪——那时候你才明白，一条好船有多重要。”
掰武终于被磨得额角冒汗，脸都涨红了。
“几位都是真本事的人。”
他边说边朝徐浪瞄了一眼。
谁是主心骨大家都心里有数，就差没指名道姓。
“岛上……还真有一条好船。”
王胖子一听，嘴角一耷拉：“有好船咋不早讲？莫不是暗里埋着雷？”
掰武脸上顿时挂不住，干笑两声，额头汗珠滚得更快。
“确实……有点儿弯弯绕。不过嘛……弯得不大。”
胡扒一耳朵竖起来了：“啥弯？直说！”
掰武咽了口唾沫，神色发沉：
“这船，绝对是好船——当年腐国专业打捞队，掏重金订制的深海作业船。”
“唯一毛病……历任船东，全没了。最早那批水手，一个没剩，死得干干净净。”
胡扒一脸色唰地黑透。
王胖子喉结上下一动，话都噎住了。
“老板，你管这叫‘弯得不大’？你是不是把‘不大’俩字念岔了音？”
掰武缩着脖子飞快扫了徐浪一眼，“真没骗你们——这事儿搁旁人身上是麻烦，到你们这儿真不算个事。”
徐浪下巴一抬，眼底透出几分认同。
“我也这么想。不就前几任船主都横着出去了吗？那我来当这任船主不就结了？”
这话一出口，满场哑火。
有人心口发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踏实——这法子粗粝，却直戳要害。
谁也不接茬，只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没多久，掰武领着人摸到悬崖底下。
底下竟藏着一个水窟窿。
早年珊瑚庙一带的海匪就窝在这儿。
洞里水色黢黑深得吓人，一条窄巷通向内港，水深足有十七八米。
停几条大船绰绰有余。
更妙的是，水道弯弯绕绕直通外海，藏得严实，守得牢靠。
如今这水窟由掰武和岛上几个手面硬的主儿轮着看管。
里面泊着几条船，模样却跟外头截然不同：
有新漆锃亮的铁壳渔船，有皮光肉滑的豪华游艇，还有一艘不知哪淘来的装甲巡逻艇，船头架着一挺12毫米重机枪，枪管冷光森森。
胡扒一、王胖子刚钻进来，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
唯有明叔稳如磐石，眼皮都没抬一下。
“衰仔，南洋海盗没见过吧？比这狠的我都坐过——炮艇！真带炮的！”
王胖子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吹牛不上税是吧？”
徐浪却压根没搭理旁人。
一进水窟，他脊背就绷紧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气息扑面而来。
阴寒刺骨，邪气翻涌，裹着咸腥风浪味，还掺着死人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腐朽气。
他拨开人群径直往前走。
不多时，水窟最幽暗的尽头，一艘黑船静静浮在墨色水面上。
船形古怪，乍一看像从老电影里捞出来的海盗船。
原来那帮腐国人，真照着百年前的三角帆船图纸硬生生造了这艘打捞船。
也不知他们脑袋里塞了多少海草。
整条船，既像古董，又透着股凶悍劲儿。
邪气、贵气、杀气，全拧在一块儿。
木头的，却不像寻常木船。
除了三张斜挂的三角帆，底下还埋着柴油机，螺旋桨咬水无声。
通体乌黑全是木料，唯独船首和龙骨处铆着厚铁板。
船身泛着一层微光，不刺眼，却让人不敢久盯。
木纹也异样——湿冷、发暗，一靠近皮肤就起鸡皮疙瘩，仿佛贴着冰尸的脊背。
“海柳木？”
徐浪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极低。
“眼真毒！”掰武凑近一步，“整条船，主材就是海柳，一根没掺假。”
明叔听见“海柳”二字，立马挪了过来眯眼细瞧。
“要是真用这料……倒值得掂量掂量。”
掰武接着抖出船上家当。
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当场傻了眼，口水都快滴到脚背上。
这船年头够老，早先干过渔船，甲板上还堆着破网烂绳。
后来被海盗征用，跑得比本地快蟹船还疯，甩尾劈浪眨眼就没了影。
打捞公司接手后，又添了家什：救生艇悬在舷侧，天竺水神金毗卢炮蹲在船尾，绞盘、鱼枪、滑轮组一应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