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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电梯里的人在他前头全下去了。
和上次看怪人的眼神不同,这一次大家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别的意味。
阿瓜假装没看到。
他知道现在只是一点毛毛雨,等陆冬至是国内首个自首的地区恶霸的事公开了,那时候才是水深火热,为了应对这种状况,神机老爷子给他准备一只秦家的婚戒,神爷收了八百万把他塞进产监九组。前者是想告诉世人他青有泽已经移情别恋,后者是直接把他摘离特调,不用面对社反,自然远离接下来的风暴。
但说真的。
就大家都知道他和陆冬至关系这一点来说,其实算不上一种伤害。
反而,他有种窃喜。
走出电梯的阿瓜想,他的恋爱脑许是已经坏掉了。
工位上放了蛋糕,上面写庆祝他通过考验,正式加入九组大家庭。意思很好,但气氛不对。那些各做各事的工具人闻人铎至少少了一半,丁东冬在躲在于先元身后,看阿瓜没在生气才敢走出来,只有机械人于先元最正常,他拿着蛋糕刀建议道,“鉴于你通过了考验,给了钱收了个麻烦还不能甩掉的组长才是冤大头,他又要承受局里的压力,又要承受你的怒火,你选择原谅会获得比不原谅更大的人脉收益。”
丁东冬帮腔,“对啊对啊,最近上面总要我们去做心理辅导,组长拒绝得头快秃了。”
阿瓜放下手机,接过蛋糕刀,“我已经不生气了。”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一个什么开关,门口呼啦啦进了十几个工具人闻人铎,九组地盘的日常撞脸机率蹭蹭提升到正常水平,于先元回他的充电位充电,丁东冬给阿瓜一份报纸,上边报道了岩浆人事件。因为冒头就被解决,社反称号和等级都来不及正式定,文中也不认为是社反,而是以药人失控报道,有靠这个典型反例劝说民众远离升仙台药物的意思。
丁东冬指着其中几个小字,“看,无人死亡,完美解决。”
至于战损,这是保险公司该头疼的事。
九组陈列的过气英雄的手办里多了一位,阿瓜想,命运真神奇,他一开始想当职英,接着成了造星中介,和本地区最大的社反谈恋爱,然后加入了超管局,最后变成现阶段秘密存在的失格英雄猎手。
他只能说,得好好把握住未来才行。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陆冬至今天会怎么样过呢?
滴。
滴滴。
仪器连着线,线连着探针,探针深埋他的体内,老套的测谎仪式。
没有棱角、椭圆的空间内,只有合金的墙壁,以及,陆冬至坐着的合金椅子,滴滴发声的测谎仪堆在他身后,造型看着有点蒸汽朋克。“请”他进来的工作人员有特定说明他可以随意活动,但谁会在全身深埋百来处探针,光心口就十五处、还被线牵着的情况下在一个光秃秃、除了一把椅子外什么都没有房间里散步呢?
正常人不会。
陆冬至也不会,何况他还很累。
来这个房间前,他经历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医生和工作人员每次都会宣示他的权力同时给他各种指示性的建议,就算是进行着名为检查、实为实验的行为,所有人都会彬彬有礼请他上手术台,刨开他的腹腔,注入各种完成品、半成品药剂,接着再治愈他,然后再循环。
身体上能进行的研究极尽了,常人的、能者的手段都出尽了,对方得出一个他确为常人的结论,他便见到了山海市超管局的局长郑如风。
郑如风和他聊了五分钟家常话,喜欢吃的菜、喜欢看的电影,形式而粗浅,把这段话剪辑一下,放在任何两个普通人之间都能毫不违和。郑局最后说,“很沉得住气嘛小伙子。”
陆冬至只是笑笑。
现在能说的,陆冬至在平湖山向崔冷自首时便都交待了。
说的最多的是生平,大部分属实,加上小部分的隐瞒和扭曲。从骆家明的伪造童年经历,到被鬼爷收养后如何作为次人格诞生,到协助“狰”创建狰组织的经过,最后如何被抛弃,最后选择自首。不是没有纰漏,但有大姐的言灵加持,那些纰漏目前都处于无法证实的状态,加上他提供的升仙台黄田分坛让超管局尝到甜头,他才能和郑如风聊上几句。如果就此认为超管局就此信任他,那也…太天真了。
合金墙壁水帘式分开,警员带进来一个有点意外的人。
四九四全身拘束装,满脸的不爽,“干嘛干嘛,睡着觉呢半夜来这鬼地方!”
哦,半夜。
陆冬至想,时间和所在他至少知道了一样。
警员对四九四没有此间工作人员对陆冬至的温水煮蛙策略,直接问,“这个人是不是你说的‘警官老陆’?想清楚再说。”
四九四毫不犹豫点头,“是啊,就他。”
说完还得意地看了眼十米外的陆冬至,合金椅子上的男人身上全是线,像个被身后机器操纵的提线木偶。
年轻的警员顺着四九四目光瞧见了那堆蒸汽朋克风测谎机,还没理解为什么需要接那么多线,就听到一种急促的哔哔声在响,他收回视线。
四九四坦然和警员对视。
即使他身上的测谎器正在闪红灯尖叫,“怎样,说了一千次那个姓陆的是个中年大叔,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警员忍无可忍,“瞎裹乱!”
四九四被拉走,合金墙面水帘式合上,此间又剩陆冬至一人。
良久,他动了动指尖。
观察室内,某个叼着棒棒糖的人打了个哈欠,拿笔把这个小动作记录下来。本省的超管系统有一十七名审讯师,他是其中一位,现在和另外五位轮班,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个名为陆冬至的男人。工作很枯燥,但他总体还是感兴趣的,因为——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营养槽里浸着的男人。
上次批准他这样使用能力,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叮。
微波炉热好他们的盒饭。
丁东冬拿出来,一份给阿瓜,一份给自己。于先元在充电,工具人们还是各干各事。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产监九组午休时间,直到一个小姐姐试探地敲了敲门。
来人自称是户籍科的调查员,来找阿瓜了解一些情况。
“就是丰富一下档案资料,没什么的,你不回答也行。”顶着被十几张一模一样的脸注视的压力,和阿瓜到外边走廊的小姐姐机械打开走访记录本,上头是不同字迹手写出来的问题,其他调查员的问题也在这里。
对,没错。
她就是那个抽到坏签的倒霉蛋。
调查员抬眼看阿瓜,说出第一句话,“你认识陆冬至?”
这句话除了引起话题没什么有,所以此时此刻,谈话双方心里都在说:何止认识。
阿瓜直接说,“他是我的前男友。”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因为一来调查员不知道陆冬至究竟犯了什么事要被查,谈话没有针锋相对,只是泛泛地了解,以做丰富资料而用,二来阿瓜也不需要隐瞒什么,本来他所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是并不重要的那个角,即使将他所知道的“画室老师陆冬至”一五一十讲述出来,一点不剩下,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调查员做着速记,“所以,你并不知道他假死。”
阿瓜沉默了一下。
“我以为他真的死了。”这是真话,“也是从别人那才知道他假死。”这也是真话,“局里大家都在传这件事。”这是真话,但听着好像大家在传才知道。“我很吃惊,不能接受,”阿瓜说,“人好端端地为什么假死?如果想分手,那真的有点伤人。”
这也是真话。
当初知道陆冬至假死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冒起这个念头,但马上又被理智扑灭。
调查员停笔,“所以你只是和他交往了几个月时间,并不确切地知道陆冬至的来历,他也没有主动提起过?”
听着就像一对爱情发生得太快,来不及深交的普通小情侣。
阿瓜点头。
调查员合上本子,心里感叹陆冬至这个调查对象的狡猾,山海大学跟的教授和教过的学生、画室学画的小朋友、云海闲庭相熟的家长和住户、常去的画具铺老板、租住处的管理员和邻居,甚至于眼前这个交往过的男友,所有有交集的人都认为“了解”陆冬至,所有人的评价都在好人上面,没有处不来、讨厌他的人,但只要问起细节,不用细到爱好、习惯这种程度,单单一项“陆冬至是哪里人”就没一人知道。
对所有人都好,和谁都不深交。调查员忽然感到违和,因为这种人…应该不会容许有“男友”这样亲密的关系才对,“陆冬至很难追吧。”
这个问题有点神,特别是出现在记录本合上之后,看起来很像调查员借工作之便行八卦之实,事实上也是这样。
调查员小姐姐心虚地移开视线。
阿瓜心想,等你知道你在问狰先生难不难追,你就不是这个反应了。他忽然有点同情日后内心会极度复杂的调查员小姐了,“还行吧…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他尽量给了个平淡的回答,以期不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太记得问过这个问题。
结果话一出口,调查员小姐想到什么似的,本子又打开了,“恕我冒昧,特调二组的秦海阳组长在谈到陆冬至的时候,其实也说过类似的话,‘他的事我不在意’,是不是…”
你是不是有点敏感。
阿瓜无奈道,“是。”
“啊,这样。”调查员小姐心思千转百回,“我明白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最后这句是祝福,给他和秦海阳的。
阿瓜冥冥之中觉得不妙。
果然,午休之后,超管局各种非工作群里传遍他和秦海阳订婚的消息,秦组订婚的人找到了。阿瓜,阿瓜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他不确定地想,陆冬至应该不知道吧。
滴。
滴滴。
不存于现实的椭圆金属空间内,墙壁水帘式地分开。
合金椅子上的陆冬至抬头,来的人出乎他的意料。来人是升仙台黄田分坛的坛主,本身是个药人,皮肤是紫色的,能产毒。这人他知道,不吃惊,意外的是押送的人。秦海阳领头,四个警员把药人前后夹在中间,右后位置的警员他很熟悉,不用看到脸,陆冬至就知道是谁
青有泽。
陆冬至垂眼,视线向下,不去看那人。
即使短短的一瞥,他也注意到了,秦海阳和青有泽戴着同一款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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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没有坑,只是在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