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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中年人一副“这年轻人废了”地走了。
之后的楼层总是上人下人,越往下的楼层人口流动越频繁,打电话、窜楼议事的上班族来了又去,冲淡了一些阿瓜的愁云惨淡,到五层的时候上班族以下消失了。阿瓜忽然反应过来,幕社总部的一到五层不办公,属于纪念馆性质。
幕社经纪部捧出来的职英都会在这一到五层分到空间,陈列签名、功勋奖章、锦旗、照片、各个时期的战衣之类的纪念物,退役时英雄会委托幕社选择部分拍卖、部分自藏的形式为今后的疗养生活最后筹集一波资金,平时也可以参观,但要收门票钱。
鬼使神差地,阿瓜按开电梯,逛起纪念馆。
幕社风风雨雨几十年,捧出的英雄没一千也有八百,这个数目并不夸张,毕竟就山海市来说,据他所知现役有财政补贴的城市英雄六百一十八名,无补贴的普通英雄两千一百二十五位,若算上历史的,那可多了去,幕社怎么也得占一份大的。
新升的星星在一层,退场的星星在五层,这样按照“辈分”逐渐往上升。所以四五层人很少,三层一下暴增。幕社上一个辉煌期捧出了五六个国家英雄,现今还剩下两位在位,这两位在哪就是吸引参观者的长亮灯塔,各种中小学组织参观络绎不绝。
所以三层到处都是盯着英雄战衣流口水的小萝卜头。特别是国.2天机子和国.5丹青生的主题馆,阿瓜挤不过小孩,被挤出来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绝不是单单灵能类人文系能者体虚的锅,他可是个一宿没睡觉、各种体力活、精神上还受到打击的人文系,必须找地方坐着休整一下。人太多,兜兜转转找到他才在洗手间外找到位子坐。
坐下,旧手机开机,居然还有一半电。
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都有小一百的数,大部分是青凌镜女士贡献的,虽然去卧底前有大致告诉她不能联系的情况,她还是差不多天天打,短信也是,内容读起来让人笑容逐渐消失,最近几日青凌镜女士已经认定她儿子被人骗去传/销了啊!
不,没有!妈妈你听我解释!
求生欲极强地给亲妈发了平安短信。母上秒回:打麻将,忙呢别闹。
阿瓜哭笑不得,“谁闹啊,不是你在担心我吗?”
剩下的来电和短信来自找不到他的同窗们,山海大学英雄系只有系没有班,培养的还是英雄,就算是不怎么活跃的他,失联一下还是有不少人关心,他一一回了平安短信,邓春鸣秒回一串意义不明的哈哈哈哈。
再问。
对方道:被长庚事务所劝退了,但完全恨不起来哈哈哈哈。
长庚事务所的劝退和它的创办人丹青生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润平和地出了一封介绍信,把邓春鸣介绍给跟适合他的五山事务所,那边气质上偏打打杀杀,很喜欢邓春鸣这个群攻法师,一下就敲定了转正的事。
“我现在超喜欢长庚。”电话那头的邓春鸣开心得飞起,“你不用安慰我的,我知道长庚很难留的,近十年没签过一个实习生,都是从普通英雄里挑人培养,我今晚哈哈哈做梦都要睡醒哈哈哈。按五山开的工资,我干十年就能退役,美滋滋。”
“春饼我问个深沉的问题。”
“阿泽你说。”
“你为什么当英雄。”
“钱!”邓春鸣可耿直了,“工资高,又帅气,还能救人。累是累,还可能有伤亡,干太拼老了赚到的可能全要交给疗养院,所以我想好了,只做十年,十年一到立刻退役,回老家结婚,孩子要两个,名字里第一个有山,第二个有海,他们长大了想做英雄,我就送他们读我的母校——没那么复杂,阿泽。”
“连生孩子都想到了人没资格说我复杂…谢了。”
“哈哈哈哈哈。”
结束通话,阿瓜松了口气。现在的他就像忽然被改掉一些日常人设的演员,倒不是说人物灵魂有什么变化,只是从喜欢看书到喜欢画画,对职业英雄没什么感觉到忽然有了个从小到大的偶像这样,变化并不大,但生活重心一下就改变了。
就像三个小时前的他绝不会这么强烈地想去看丹青生的主题馆,不会对放弃的英雄之路像此时一般纠结,也不会如以前那般接受了造星中介这种打擦边球的灰色职业,更别提无证英雄毛巾侠和被通缉中的风镰两笔烂帐。
这一刻,回过神来的阿瓜慌得一比。
啊,歹势。
感觉「青有泽」清白的人生要完蛋了。
阿瓜长叹着往背后的墙一靠,从昨晚白家婚礼绷到现在的身体一下放松下来,久违的睡意跑进眼皮里,沉得张不开来,世界瞬间沉入黑甜乡。
不知过了多久,阿瓜感觉有人在推他。
宽厚低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阿瓜眨眨眼又眨眨眼,终于看清推醒他的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寸头大叔,对方一只手拿着手机在讲电话,一只手半扶住他,不让他从长椅上滑下来,和硬汉外表不同,动作相当温柔。
“我这边有个小哥晕过去了,你被人鸽这件事待会再说。”大叔说着,干脆利落地挂掉友人的电话,拍拍阿瓜的脸,“你好?能说自己名字吗?”
“能,我只是睡着。”阿瓜郁闷道,“就算是洗手间门口也是睡着不是昏迷。”
“哈哈哈,小哥真幽默,”连城不在意对方怪他多管闲事,依旧爽朗地笑道,“你的体温偏高了,没事就好,我还得去见个朋友,先走啦。”说完并不纠结地走了。
阿瓜在原地坐了一会,后知后觉地摸了把额头。
烫手。
他发烧了。
“唉,屋漏偏逢连夜雨。”阿瓜慢慢站起来,适应眩晕感后缓缓走向电梯,临走又望了一眼丹青生的主题馆,依旧在排长队,看来只能下次了。
出了幕社总部,他难得豪气地打车回学校。从神爷道上受人尊敬的程度上看,感觉他一回云海闲庭就会被大姐和狗哥弄死,顾炯、顾炯性格好,不太会动手,他可以给人打个电话选个时间让隐鼠过去拿东西什么的。
出租车后座,阿瓜放下纸袋,拉出他像一支钢笔的辅助装备,笔尖和外壳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痕,感觉一用大力就会碎掉。
它也需要修一修。
红灯,司机停车,闲不住试图和乘客闲聊,“最近的天气真糟啊,总是夜里下雨。”要是善谈的就会马上接一句你发财了晚上想坐车的可就多了,但后排的小伙只应了一句是吗,司机就知道天聊不起来,抬手开了电台。
“沙…沙…昨夜我市临港区发生一起恶性杀人纵火案。案发地点在临港区长兴坊内一栋出租用的老式筒子楼,由于昨夜雨势颇大,火势蔓延至四零三、四零四室后得到遏制,后被住户合力扑灭,消防车赶到后在火场找到两具焦尸,均为男性,尸检证明…”
“掉头。”
“什么?”专心听新闻的司机没反应过来,“现在红灯…不去山海大学了?欸你怎么这么白?吓到了?我说小伙子你…”
“去长兴坊。”
阿瓜几乎是哆嗦着嘴唇说出这几个字,心跳加速,呼吸却快要停了一样,耳边轰轰隆隆的只有长兴坊、四零四室几个字无限循环,喀拉,伤痕累累的钢笔断成两截,他一下被惊醒,吓了一跳那样大口大口呼吸起来,冷汗扑棱扑棱往下落,大冬天里浸透他的内衫。
司机看着情形也知道事情不对,红灯一过油门一踩,职业生涯中为数不多地飙了一次车,一路掐红绿灯没停下,中心区到临港区只花了二十分钟。
“不用找!”
阿瓜抽出钱包里所有钱,拽着纸袋风风火火下车。一个地方发生过什么大事主妇是最敏感的,长兴坊一路上各种关于杀人纵火的八卦灌了他满头满耳,纵是如此,看到那栋四楼烧焦两个房间、熏得上头几层发黑的蓝房子时,他忍不住跑起来,一路不敢呼吸地冲到四楼。
看清焦黑狼藉、拉着警戒线的四零四那一刻,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他捂着嘴把呜咽止住,陆冬至呢?
陆冬至在哪里?在死的两个人…里面吗?
水泥地好像一下变成让人绝望的泥潭,从小到大不管训练多地狱都挺过来了的阿瓜脚一软,跌坐在地上起不来。身后有人哒哒跑过来,喊着什么,试图架起他,但他一点用也没有,根本站不起来,那人就呜的一声抱着他大哭起来。
哭声比他还响。
“瓜哥对不起,我才知道…”顾炯哭着说,“火是狗哥带人灭的,他被烧伤了,现在在医院,他是故意受伤的,没大事。我接到大姐电话才知道这事呜。”
“…陆冬至呢?”阿瓜听到自己哑着声问,“他在哪?去警察局录口供对吗?”
“瓜哥?陆哥、陆哥不在了呀…”顾炯小声啜泣,“不在了。我打电话问过,这是个刑事案子,陆哥要留在局里一段时间…瓜哥?瓜哥!!”
顾炯手里一重,比他的动静小许多的阿瓜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他愣了三秒才手忙脚乱叫救护车,“天!你别吓我!”
醒过来时看到医院的天花板,阿瓜居然莫名有种“啊,我就知道得这样”的从容,他从床上爬起来,抬手发现自己打着点滴。顾炯刚好从外面来,见他醒来一口气没松,就听到对方说,“国哥,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什么?”
顾炯预感要糟,果然下一秒阿瓜就说,“我梦到你跟我说老陆死了。”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顾炯张张嘴,说不出话,好一会他才鼓起勇气,悲痛但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梦,瓜哥,陆哥他…”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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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情】约定之日,终是降临了,诸君。
#掉马之术·物理#
阿抟我抬起手,屈指作枪状,“砰。”
陆冬至原地死亡,掉落一个马甲,回魔王城复活,等待讨伐他的勇士(笑)。
呱呱:我大概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