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座椅下塞着隔夜饭盒的车一直开到云海闲庭,严甦开车门让阿瓜下车。
两人去冰壶溜了一圈,回来五点多,时间主要费在路上,一想到这个严甦就胸闷气短的,他拦了一下摆他一道的大男孩,快速道,“矮马案和谷仓案现场有同一种气味,具体是什么味不知道,秀儿没闻过,得他再闻到一次才知道。”
阿瓜皱眉,“凶手的?”
严甦耸肩,“谁知道,也许是凶器,也许是作案工具的一部分,反正气味就只是一种微粒…不过秀儿说感觉像药,又像人。我们确认过了,不是乌托邦的味。”
阿瓜抓抓头,“行吧。我留意。”
但具体留意哪方面他也不太清楚,严甦也没强求,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后就上车走了。
阿瓜回九栋,路上给神爷发了条短信。
大禺没有直接表态,但那个反应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大家七拼八凑出来的很可能就是真相。
想想也是挺绝望的,十四个单亲母亲在平湖山白家别墅里被折磨死,做坏事的人招来密医,却将外伤、大量失血称作食物中毒,生生错过治疗的最佳时机后被送进一间满是退役英雄的疗养中心。无数现实世界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就在身侧,这些星辰的光辉却照不到她们身上,母亲们在黑暗中默默死去,孩子们被随意打发,最后真相被掩盖。
六年以来,无人问津。
所以会见室里,他说要报警公布这件事时,大禺才会写:你公布不了,你以为公布那么容易吗白痴。
造孽。
阿瓜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屋。
客厅充满一种可怕的噼噼啪啪声,阿瓜以为还不会醒的顾炯坐地毯上拼命敲着一块蓝牙键盘,他的跟前开着十几台笔记本,耳朵戴着着麦,正在紧张地配合谁的行动,见阿瓜回来,他抽一秒指了指厨房,那边留了煎鸡蛋,做完这动作又投入到无限的噼噼啪啪中。
吃完煎蛋又喝了杯牛奶的阿瓜出来,顾炯还是保持同个姿势在敲打,耳麦暂时取下了,大概是那头谁的行动已经告一段落。
阿瓜往沙发上一坐,“怎么样?”
顾炯沉浸于工作,喃喃说出来的话比起陈述更像是自己的思考,“虽然说富人的宅邸大多有监控,但白家别墅的监控系统本身不联网…这不难解决,问题是它六年前大修过,很多设备更换后直接销毁了。不排除参与虐打的人会有拍摄纪念录像的习惯,但也要先确定参与者名单才行…果然还是从白家开趴的缘由开始找…六年前的冬天…为什么要在白家平湖山别墅聚会?白赟生日会?不对,他的生日是三月十九号…白家二代谁的生日?我看看…”
“你查这个干什么?”
神爷布置下来的任务里,顾炯和大姐、姜医生处理市长交际圈里被替换了的人,主要是根据已经确定的“被替换者名单”确认对方真实身份。而狗哥才是发动人手去找当年平湖山白家别墅在场者,施暴方、受害人、旁观者等等。
“大姐说她手下有黑客,确认替身她和姜医生就行,让我过来帮一下狗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阿瓜忽然说,“富人不常住的别墅里不会常备厨师吧,要是开趴,食物是自带还是从附近的酒店订?”
如果是后者,平湖山好像就万宝酒店一家。
顾炯的眼睛一亮,“对呀!白家的别墅不常住的,酒店的话一定有订单记录!”
查一个酒店的订单记录此时此刻十分轻松了,即使它六年前被删掉了,动手的人只删了系统记录,没考虑到万宝酒店的食材、酒水存量每天一结,花一些功夫对照当天的消耗和其他单子,结合万宝酒店当时的菜样,大致上能知道那单消失的订单是什么内容。
“奇怪,”顾炯把列出来的表看了三、四遍,“花生的消耗得太少了,可订单里应该有三十五个凉菜盘,里面都有花生的,花生酱的数目也不对,难道…”
阿瓜福至心灵,“有人花生过敏?”
“对对对!”顾炯挖到宝那样,急忙捧起另一个笔记本,“我收集过英雄协会高层的资料,他们的就医记录…找到了——山海市英雄协会药物检定部执行长司马宏光,六年前他是英雄协会秘书长。”
“怎么降职了?”
“明降暗升,”顾炯十分了解的样子,“市一级设置的英雄协会没有‘部长’只有‘执行长’,药物检定部执行长是个实权角色,远的不说,山海市里雪社之类的企业就不敢惹这个司马宏光,比秘书长这种管事杂又多的好太多。”
“哦,这样啊。”
拔出萝卜带出泥,确定一个约等于确定所有。
顾炯激动地搓手手,“瓜哥,我是不是要和狗哥说?”阿瓜表示:“赶紧的啊,外面有十三个复仇之子在晃荡呢。”
慢一步别让人给做了。
顾炯记起这茬,悚然摸手机通知狗哥,没等他薇信发出去,一台笔记本谈出英雄台播报的突发新闻:「今日凌晨三点中心区六格子大道发生一起严重车祸,肇事车辆酒驾撞入路边珠宝店,驾驶员当场死亡…」
紧张兮兮以为执行长被人做掉的两人不约而同松口气。
顾炯干巴巴解释,“那个,我设定的程序,接受突发新闻的。吓、吓到你了吧瓜哥。”
「…事后经我台再三确认,肇事车辆驾驶员乃山海市英雄协会药物检定部执行长司马宏光本人,司马宏光,男,终年五十三岁…」
“啊,”阿瓜从沙发上起身,“我喝杯冰水冷静一下。”
“我也要。”顾炯跟着起身,一起到厨房里喝了杯冰水,喝完感觉想哭,“瓜哥你说他们怎么回事啊,他们这样杀人,最后是要判刑的吧。”
“嗯。”
“可是、可是他们是受害者…”顾炯说到一半,自己说不下去了,受害者变加害者这种戏码在苍白无奇的生活中并不罕见。他能做的只有找出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保护起来,阻止那些“复仇之子”再杀人。
有点滑稽。
居然有一天要保护加害者了。
阿瓜没说话,他握着自己那杯冰水,垂眸看冰咯吱咯吱一点一点化掉,他试着把自己带入大禺们的处境,结论并不难得出——
“他们在策划一场报复,但不认为他们能成功,所以为了稳妥起见,除了留下必须的最后一人,剩下的仇人尽可能杀了才好。”
这是一种朴实、直白的、鱼和熊掌都要的小孩子心理。
“诶!”顾炯睁大眼,“怎么…这样。他们不怕白家取消婚礼吗?”
“对方是市长的女儿,取消婚礼是打对方的脸,这个脸白家还打不起。”阿瓜道,“而且取消婚礼不就是跟几个命如草芥的人屈服吗?”
“我、我再去查。”
“其实,盯着英雄协会的高层吧,”阿瓜放下水杯,“看看哪些想跑的。”连续死掉两个共犯,神经再怎么粗的人也该有所察觉了,何况是一群做了亏心事的。
“对!”顾炯一下斗志满满,“我、我就去。哎,瓜哥你去哪?”
“发挥余热。”
他的探口风任务是完成了,有功夫折腾别的。
中心区六格子大道南边快上环城高速有一段封闭了。阿瓜到的时候路障外已经没有记者了,超管局徽记的警车停在一旁,警戒线把现场围起来,名贵的私家一头栽进路边的珠宝店橱窗,珠光宝气散了一地。见过一面的特调八组国字脸许平章组长沉着脸,看着能力为“念力”的组员闫念念抬手把撞得稀烂的车移出橱窗,撞得更稀烂一些的驾驶员已经裹在尸袋里抬走了,现在的肇事车辆就是一只内部爆开番茄汁的铁盒子。
“噁。”
铁盒子浮空、看清驾驶室里一片血肉狼藉的时候,闫念念干恶了一下。为人颇为严厉且死板的许平章看了她一眼,立刻把她的恶心吓回去。
要专业,要专业。
闫念念告诫自己,集中精神把破铁盒子放一旁的空地上,立刻有局里物证科有鉴微领域能力的同事上去检查。死的人是英雄协会特定高层,属于特殊情况,无论是否能者犯罪都归超管局管——但他们现在真的不想管。
天晓得他们抓狰组织都快抓光头发了。
现在把她的刘海掀起,发际线一定后退了。闫念念原地吐魂,没吐半秒条件反射地看组长,发现自家的恶魔组长并不在原地,定睛一看才发现此钢铁糙男揪住警戒线外一个男孩子在说什么,她悄咪咪凑上去听:
“来这干什么?学校不上学?”
“我们大三一整年都实习的。”
“那也不能来这凑热闹,走走。”
闫念念心里吐槽,喂喂,对好看的男孩子温和一点啊糙男,你这样听起来好像在赶狗,然后就看到男孩子和糙男小声说了几句,糙男一脸严肃地转身,“闫念念,检查一下车子有没有暗格。”
“诶?好、好哒!”
当了一回人形起重机后,闫念念又当了一回人形x光,轻松找到椅座下的暗格,里边有一只特殊合金材质的盒子,她脑了几次都脑不穿。
物证科的同事们研究了一下,说合金盒子属于特种保险箱的一种,是专门用来保存重要资料的,没钥匙,只有放到指定的溶液里才会腐蚀。什么溶液大概只有死去的执行长知道,他们调用专用的切割装置也能磨开,但要走程序,磨开也需要时间,算下来要三十八个小时左右,如果调在超管内网申请调用能隔空取物的同事,但视该同事任职地区和手头工作的情况,要一天到半月不等人才能来。
知道这些的许平章直接出警戒线一把扯走阿瓜。
“盒子里面有什么?”他问。
“不知道。”阿瓜实话实说,“我就想,六格子大道接环城高速,环城高速有机场专线,要是他老人家跑路,大概得带什么要命东西。”
许平章有两、三秒的沉默,再说话打着商量,“你认识什么…人能把东西取出来不?”
阿瓜眨眨眼。
我就行啊警官,不打架我超万能的,只是——
“许警官,我最近实习的团队在跟一个案子,要是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有用,我得拍照或者拷贝,行吗?”
许平章瞪阿瓜。
眼睛都瞪成铜铃,很凶。阿瓜不为所动,半晌,他狠狠说了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