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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个稍远的地方，阿瓜在群里说了发现合金盒子的事，又问是他让隐鼠把东西取出来，还是大家伙儿叫个人过来。
毕竟在超管局面前，大咧咧用不同于记录上的能力，就算是扯谎他也觉得不妥。神爷和他想的一样，大手一挥把叫人的事扔给狗哥，隔着屏都能感受到狗哥的怨。不过狗哥还是靠谱的，十五分钟后，现场来了个穿棕熊玩偶头套推销方便面的打工小哥。
“他的能力叫「摇摇乐」。”阿瓜照着狗哥的说法介绍小哥，许平章国字脸看不太出来，比较活泼的闫念念脸上的怀疑快满出来了。阿瓜自己也不太清楚摇摇乐是个什么样的能力，只好让小哥直接开始。
于是只见打工小哥熟稔地拿起合金盒子大力上下左右摇晃，三秒后咔地从里面掉出一个u盘，据说特别难攻克的特种保险箱就这样被开玩笑一般地掏空。现场想围观暴力拆盒的超管局众人沉默三秒，各自散去继续干手头的活。
“某个程度上也算是厉害的…吧。”闫念念深吸一口气，“果然高手在民间。不过小哥你这个能力算时空线相关了吧，平时用来干什么的？”
打工小哥的棕熊玩偶头套传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我讨厌的人，吃方便面会找不到料包，有时连面饼也没有。”
妈呀！
闫念念吃了一惊，仿佛受到方便面之神的诅咒，颤巍巍问，“那您老登记了吗？”
用手机给打工小哥转完账的阿瓜笑笑，“哪能啊，贴他掌心的东西贴久了能消失一两秒，和时空线没关系。”
“哦，这样。”职业病短暂爆发一下的闫念念恢复正常，利落找物证科的同事把u盘破解了，得出一本黑账，上面的零特别多，“哇，执行长真好赚呀。”说完就被许平章瞪了一下，吐吐舌头跑一边了。
“你们查这个？”许平章问。
“不查。”阿瓜摇摇头，“不过还是给我一份吧。”
不查还要？
许平章噎了一下，表情复杂地挥挥手，让闫念念给了。
拷贝到手，阿瓜摸手机，打算和摇摇乐小哥告别后叫车回云海闲庭，结果没走出多远自己先接到狗哥的电话，“喂？嗯，嗯，不是。”
阿瓜的目光聚到与他保持几步距离的摇摇乐小哥身上。
手机那头的狗哥笑嘻嘻，“人托你了，我这边有事。”
“好。”
这通电话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半分钟不到。他和摇摇乐小哥沿着六格子大道拐进茶街，不远处就是一家商超，门口一字排开的宣传档口，其中就有小哥打工的。阿瓜加快几步，猝不及防追平摇摇乐小哥，对方脚步一顿。
“我到地方。”
“聊一下嘛。”
棕熊头套下的小哥声音透着一种嫌弃，“你和狗哥是师兄弟，私下抢人是不对的。这样我也会很难做。”
“诶，不是。”阿瓜想说是狗哥主动提的，对方没给他这机会，三步两步拉开好大一段远路，他只好喃喃，“听人说话啊。”
事没成，他短信回了狗哥。
等他打车回到云海闲庭，狗哥的回电才来。
“本来想要是阿尧肯跟你，脆脆面工厂的点也能给你了，”狗哥絮絮叨叨的，“你只有大凤来一个点，太单薄了。”
“他叫阿尧？”
“什么啊，连名字都不知道，你魅力不行啊。”狗哥听声音感觉他特别心累，“阿尧是他那个点的把头。要不这事过后你选个时间去一趟，他能力近身挺厉害的。”
刚刚对着闫念念说“贴掌心的东西贴久了能消失一两秒”此类说辞是临时胡编的，阿瓜其实不太清楚阿尧的底细，于是问，“多厉害？”
“被他抓住基本就没戏了，”狗哥一顿，“他小时候试过把人的内脏摇出来过，那人抢救回来了，他进管教所了。”
阿瓜脚步一顿，“这样做…体表不会有伤口吧。”
两人之间兀然沉寂。
“有道理，”狗哥声音里全是搞事不成的遗憾，“但阿尧为什么要模仿‘雨夜煮夫’？他出来后除了厂里的方便面没摇过其他东西。”
“这样啊。”
九栋客厅，顾炯还是保持他出门时的状态，甚至于斗志更盛，笔记本电脑铺满半个客厅，他本人像雨林里狩猎的豹子，踮着脚从它们间的空隙过，满脸严肃地看看这个，弄弄那个，还时不时摸手机出来看消息，阿瓜回来了也没发现，出声直接被吓到。
顾炯手一松，手机掉地上，“瓜、瓜哥你回啦？”
“…吓到了？”
“…有点，”顾炯心虚，不敢看人，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刚刚…托了几个熟人黑了超管局的外联科，嗯，他们有英雄协会上层的官方行程实时备份，盯起来容易一点。”
但这是犯罪行为了吧。
阿瓜有点吃惊，之前他的国哥虽然有点小动作，却真的不是能黑超管局的人，不过此时此刻，被超管局通缉的“风镰”一下不怎么在意了，“有难度吧。”
“挺难的，找了几个朋友一起动手才成。”顾炯嗓门发干，所谓做坏事后的内疚后怕自我厌弃就是他现在的心情，“我好像…越过某条法律线了。”
“你爸保得住你吗？”
“理论上可以。”顾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些愁苦，“但之后我要被打断腿。”
阿瓜抬手扔过去拷贝的u盘，“看看这个能救你腿不。”
顾炯接住，轻车熟路地往笔本里一接，“黑账啊，执行长收了别人好多钱…雪社占大头，很劲爆，但对我的腿没什么用，哈哈我们举报他吧瓜哥。”
“超管局已经知道了，”阿瓜把他在执行长车祸现场的事说了一遍，“好歹我与虎谋皮截下来的，你查多几次。”
“唔，我发给我那些朋友试试。”顾炯做完这动作，狗哥的电话进来，这次要帮他黑一个民宅的警报系统，他戴上耳麦，抓了个笔本敲起来，大约半分钟后说了声行。
阿瓜忽然意识到，狗哥大概在找，啊不，抓目击证人。
一个凉菜就用了三十五盘的趴至少三十五人往上，伺候这样一帮子娇贵的人绝对不能只有十四个临时雇佣的家政人员，他们有自己的人，而这些人会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狗哥去哪找这些人的？”
“我啊。”顾炯指指自己，笑得可爱，“我在把六年前到现在白家辞职后出现大笔存款或开销的人列了个可疑名单。”然后狗哥就真的带着人一个一个找过去问了，当年的事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总得来说还是有一点收获的。
比如，寄存十四位受害者骨灰的殡仪馆找到了。
“在黄田区，地方挺偏的，”顾炯道，“狗哥派人去过，寄放处的人说前阵子有十三个年轻人去过取骨灰，其中有一份是代取的，馆方手续上有留书面的签名。”
阿瓜心里有个大单的想法，“不会吧，一般是代领人签名吧。”
顾炯肯定了它，“嗯…但大禺的同伴比较耿直，签了大禺的名字，真名。”他拿去一个笔本给瓜哥，上面是狗哥派去殡仪馆的人拍的，领取签名上某栏某列赫然一个他们掌握的复仇十三人之外的名字：
于飞雄。
“原来不是‘大禺’是‘大于’，”阿瓜道，他就说谁会叫自己大猴子，不过话说回来，大禺的话，也还真说不定，“其他十三人的行踪能确定吗？”
虽说是复仇，但是放任他们在外面随意杀人也不是事。
“我找到的道路监控，只能确认其中几个人的大致行踪，”顾炯小叮当那样拿起一个笔本，打开正在从山海市道路监控里做人面识别的软件，“情况很奇怪，比如这个马成，他在记录上是普通人，但热成像里他体内温度在八百和一千之间波动，还有这个薛定智，这个画面里本该落他肩上的落叶在半空裂开…而他们两个在记录上是常人。”
厉害了。
不是十三个复仇之子，是十三个山姆。阿瓜下意识为负责这个定时炸/弹的人默哀一秒，但马上他就意识到——
他们这个团队里没人负责这撮子人。
神爷对他们没有安排，无论是盯梢、举报还是暗地里敲闷棍解决，都没有。
顾炯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神爷手头没事，也许他负责。”只是说完自己也虚，神爷这人虽说挺强的，但也挺不靠谱的，他直接偷懒了也是可能的。
想想那天狗哥还一直说他懒，越想越虚。
“瓜哥，要真没人理…”
“两个结果，”阿瓜叹了口气，“要么没人发现，他们杀光所有仇人后重回正常生活，要么有人发现这个能者复仇团，归入能者犯罪，整个山海市的英雄狩猎他们。如果他们一定要复仇，希望他们事儿办得漂亮吧。”
说完，他就明白过来，神爷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在乎英雄协会那些沾染罪孽的高层们的死活，所以什么也不安排，静观其变，如果是有仇报仇、无仇放过，也就永远是静观，如果最后杀红眼，事态扩大、牵扯无辜，那——
神爷不是闲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