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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因为灵能类能力的存在，不科学力量在这个英雄时代还挺昌盛的。
和念力类和异体类不同，灵能类不知道原理，使用能力时人体也检测不出异常活动，没人知道它们是如何产生的，但是确确实实可以影响到现实世界。科学家和学者将之归结为科学的短板和新方向，不靠理性活着的人们中却兴起各种奇怪的灵能力崇拜。
阿瓜犹豫了一下，扎紧锦袋，钻出半下的卷闸门。
凛冬画室的灯亮着，他推门，因为没有见面的理由，有些日子没有见到的画师仍在清理画室地板，见到他停下手，“怎么了？”
也许是共同经历过一次城市恶人的袭击有选系，青有泽再见到陆冬至感觉随意了许多，他自己随便找了把椅子坐着，“我老板给了我一袋…旅游纪念品，让我摔着玩。”
“小弹珠吗？”
青有泽失笑，把锦袋递出去，“不是，陆老师要看看吗？”
陆冬至起身，到水槽边上洗了手，才接过锦袋，白泽古钱在他指尖转了几转，“这个图案很古朴啊…是哪里的？”
重点不是摔着玩吗？
“好像是西藏那边，”古钱的来历太神乎，青有泽没说，“我老板说是古董。”还让我摔着玩，啊，不能想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摔着玩。
“古董还摔着玩？”陆冬至笑笑，把锦袋还对方，“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啊。”
青有泽接过锦袋，他现在就是一头雾水，“不想了。陆老师，我帮你忙吧。”
他的视线从陆冬至一直在擦的地板上扫过，和上次一滩红颜料不同，这次是五颜六色，能开一个染铺了，但位置和上次一样。他忽然觉出不对，其他位置干净得很，分明两次都是同个学生故意泼的。而他只是撞见两次，那他没过来的时候呢？
欺负老实人吗？
“要是再遇上难清理的颜料，就过去超市找我呗。”青有泽蹲下，这一次从地上往水桶爬的颜料蜗牛缤纷起来，“我平时一直在的。”
“那怎么行？”
“我们是朋友吧。”
陆冬至的视线落在年轻人温软的脖颈线条上，专心指挥着蜗牛大军的人背对着他，看不见自己因得逞而上扬的嘴角，“好，我下次叫你。”
“记得啊，别一个人清理到这么晚。”
也别让他知道那熊孩子是谁，在望乡，这种小孩是要被棍棒教育的，“说起来，上暑假兴趣班的小孩好像挺多的。”
“今年比较多，迷失者没抓到，家长都想孩子找个地方好好呆着，不要乱跑。”陆冬至蹲到青有泽旁边，抬手触碰一只颜料蜗牛，青色的蜗牛给了他反应，触角收了回去，再碰其他的，有一个还缩进壳子里，越来越精致了，“迷失者能被抓到吗？”
“没问题的。”青有泽松口气，他赌对了，如果是英雄或者社反的话题，他能聊的比摔着玩的古董多得多，也有底气的多，“迷失者判定为念力类心灵向，这类能者的弱点很明显，只要离开人群，战斗力会直线下降，但在城市中会比较麻烦，因此城市心灵向英雄的比重上会有倾向，不用担心。”
狩猎此类城市恶人也很简单，定位，清空区域，三至五倍心灵向城市英雄或者十三至十四倍普通英雄围捕。只要把人摁住，镇静剂伺候，再上拘束，往能者监狱隔离区里一扔，基本万事大吉。
整个过程难的就是定位和清场而已。
最后一只颜料蜗牛投进水桶中，陆冬至提起桶去水槽边倒掉，“你这样一讲安心多了，最近看英雄台，专家和评论员都讲得很严重，说他和一般的恶人不一样，他是有目的地在动摇英雄的公信力，所以才选择在播放三曜的剧场生事，如果警察没在一小时内找到受害者，绝对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电视节目嘛，会夸张一点的。”随口说完，青有泽便意识到不对，他的朋友不是能者，是个普通人，英雄什么的对他来说是另一个世界，也许光怪陆离，也许可怖之极，“我是说…呃，就是要冷静对待，英雄会排除危险，保护山海市的。”
“可英雄不是万能的。”
“诶？”
陆冬至背对他倒着水，轻声说道，“这个世界总有英雄顾忌不到的角落，不是吗？”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和主流想法不太一样，又说，“抱歉，我的意思是，英雄不能面面俱到，自己要小心。”
“其实，”青有泽看着陆冬至高大的背影，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远，大概…是错觉吧，“你这么想是对的。英雄也会有疏漏，但是我相信他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全力保护我们的。”
倒完水的陆冬至转身，笑道，“对，我就是这意思。”
好像…不是吧。
青有泽抿嘴，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认真道，“不用担心，如果、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去救你的。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所以，不必害怕。
英雄光芒不及之处，会有我。
陆冬至一愣，这种保护宣言在他生命中很久没出现了，但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这个人世间独立已久，早就不需要谁来保护他了。玄色的眸子染上几分游离的笑意，“好呀。”
此时此刻的话，可要记得。
超市打烊，回到经理办公室的阿瓜抓抓头发，他想想，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查了山海市英雄的情况和迷失者的资料。
如果说英雄协会实施、英监会监制的英雄三榜里哪一个水分最多，那必须是市千榜，因为很多城市都不会真真儿排出一千个，千这个字只是在形容榜单的最大容积而已，具体有多少名城市英雄，得看所在城市的财政拨款和社反形势，在这个原则上，有些城市满员，有些一个也没有，全靠剩下的那些排名为「市.1111」普通英雄路见不平。
而作为拥有三千万人口的超一线城市山海市，它供养了有财政补贴的城市英雄六百一十八名，无补贴的普通英雄两千一百二十五位，大约一万人中有一位英雄这样子，这个规模在全国不是最大，但也能挤进前十。
这样的密度，山海市近年社反人士出现概率已经很低了，近十年不良能者犯罪案件平均每年六十七件，城市恶人平均每年两个，可以说十分抢手了。
毕竟在山海市，普通英雄进位城市英雄有附加条件，逮捕一个城市恶人，或者三十个不良能者，二者选一。
阿瓜叹气，好像有点明白造星中介为什么能存在了。
在搜迷失者的资料，星尘影院后他销声匿迹，直播平台没有动静，仅有几次目击报告之后也被证伪，超管局抓了几个试图模仿他做劫持直播的闲人，能力者有，普通人也有，媒体对此集体开了嘲讽，心灵向的英雄有十几位在微博公开作出逮捕承诺，都小小火了一把。英雄台分析迷失者的专家和评论员…意见并不统一，几乎是一人一个观点，支持幼年丧母论和虐杀爱好者论的两派还在节目现场吵起来，而偏离值就跟多说法了，低的说一二十的，高的说三四百的，还有一个说几千，所以说——
完全没头绪啊！
阿瓜关上视频，瘫在椅背上摸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
他认命地关电脑，拉灯，倒行军床上。说永远比做容易啊，下定决心保护一个人已经这么难，那些保护整座城市、整个省份甚至于整个国家的英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咔嚓，咔嚓，咔嚓。
静室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坐起来，打开枕边的锦袋，里头的陶制古钱八瓣八瓣碎了一袋子，中间一点银光闪过。他拿手指去拨，拨出一枚古老的银币，拿起来用手机打光看，双面铸着独角的白泽。
真的略…邪门啊。
隔日，超市收银的工作被一个“自行找赎”的牌子和一碗零钱代替。狗哥过来带阿瓜去见那个要求女性能者保镖的土豪，见到白泽银币，脸上的微笑罕见地消退，浅海退潮那般露出一种怀念和欣慰混杂的表情，但也很快被特有的柯基微笑覆盖，他拿手机给神爷和大姐发消息，“我通知一下他们俩，真是…太好了。”
叮。
神爷秒回：又来一个，麻烦死了。
大姐稍慢：哦。
好冷淡！狗哥心里吐槽一句，收起手机不想被阿瓜看到，“银币的事晚点再说，我们先去客户那，挺近的，就我们这，一栋。”
“怎么我们的客户都挺近的？”
“造星中介互相有约定的地界，这样在造星公司没给活干、得出去揽私活的时候就不会打架，咱们的地方从云海闲庭起，沿隆庆大道到仓库区，夹在长岗大道中间这一片。”狗哥按下电梯，“云海闲庭是咱地盘里最富的。”
“懂了。”阿瓜想想问，“狗哥你的古钱呢？”
“不见了。”过了一会，在电梯里了，又说，“看不见，但能感觉它在。”
云海闲庭一栋在整个小区中央，它是座拥有私人露天泳池、草坪和花园，以及独立地下车库的中式园林大宅，大约有十五六个秦家的十七栋那么大。
阿瓜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小区好像房子编号越靠前越奢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