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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制服的佣人将两人领进去，一路上遇见好几拨保安。
雇佣能力者当保安这个点子不算新，应该说老旧，它该是能者出现后上位者对这个群体的最初想法之一，只是后来实践证明私人雇佣纯粹是引狼入室，然后又出现能者安保公司之类的形式，这种最后又往往演变成武装集团。
佐证这两点的例子在美洲那边屡见不鲜，国内就禁了，具体做法是不给安保公司发团体执照，所以要是想雇佣能者看守庭院，那没问题，只要允许对方在家中使用能力就行。但要是想弄个随行护卫的，那得转个弯。
“钱总，人选都在这，您挑吧。”
书房里，狗哥把一个u盘放在宅子主人书桌上。戴翡翠观音吊坠的壮硕男人盘核桃的动作一停，秘书连忙把u盘接笔记本上，放在老板跟前。男人视线落屏幕上，一张一张照片扫过去，没什么表情，大概没见到满意的。
眼前这人阿瓜是认识的，山海市英雄辅助装备厂商有两巨头，一个叫横斜厂，一个叫方寸厂，无论是技术还是资本都甩第三名十八条街，第三名叫金隆厂，私人性质，所有者叫钱龙，正是眼前这男人。
“神爷的人，我是信得过的，全都要了吧。”钱龙抬手合上笔记本电脑，视线对上两人，气氛忽然紧张起来，“也没什么事，我最近要在家里办个趴体，庆祝多多身体康复出院，他本来说要是外边庆祝的，怎么能去外边，迷失者还没抓到，他都不知道疯子多危险——外面这种环境要是请多多的朋友，人家父母怕也不会放人，就拜托这些女孩陪他多多玩了。”
只是这样而已？
阿瓜心道，那你眼神用得着这么凶吗！
狗哥摸摸鼻子，“全部？”
“全部。”
“您先头就说一人，”狗哥道，“这算是临时变卦了，我得和神爷说一声。”
阿瓜目光稍偏，落在狗哥身上。
今天的狗哥，略强硬。
双方没有达成一致，钱龙很快让秘书送客，狗哥带阿瓜走人，一点也没表现出对到手大单飞走的遗憾之情。走出足够远了，狗哥才说，“他不信任我，多说无益。”
“诶？”
“钱总原先是和神爷合作的，”狗哥漫不经心地比了个无意义的手势，“造星中介嘛，手下人本事高低其实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管不管得住，管不住，手下就是一堆凶器。长期合作的客户基本不会接受换人。”
这样啊，阿瓜忍不住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神爷太忙了。”
狗哥失笑，“他才不忙。他是厌了，你没发觉他人交给我管，白单交给你管，他自己就剩一个公司发的红单，现在长期客户都想移给我了。”
“哦，神爷偷懒，难怪你刚刚的态度那么强硬。”
“态度？”狗哥的表情一下很奇怪，就是那种想大笑却偏偏想忍住的模样，“我这个算温和的，你没事跟大姐跑跑黑单…简直哈哈哈哈哈…简直是s”
阿瓜听不太懂，发现这点后狗哥笑得跟过分了。
看来狗哥也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暖啊，阿瓜默默想，不就不知道一个英文缩写吗？难道是什么行业术语？要不要问问大姐，不不，还是问问神爷吧。
不不，感觉还是别问了。
总感觉是个不怎么好的词啊。
终于止住笑的狗哥抬手搭上他的肩，“说正经的，造星中介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不用看客户脸色的工作了，客户很多时候都只求我们把事情办好，白单还好，灰单、黑单跑多了你就会发现很多人是走投无路才找我们，生活中出现他们能力之外的事，只好找有相应能力特长的人来弥补。”
但对造星中介来说算什么呢——只是一群用钱让别人去冒险、满足自己私欲的自私鬼罢了，萍水相逢的交情做过命的生意，中间这段距离只好用钱来填。只谈钱，而且是因为公司没给生意才私下谈、绝大多数只谈一次的情况下，很多人态度冷淡也不见怪了。
拿一个场景作比，灾荒中侠客和同乡逃难，路边出现一个的拿一金买命杀仇家的催命土财主，一路接济侠客的同乡收了一金，半金给自己，半金给侠客，然后那天夜里，土财主的仇家人头落地，侠客被通缉，同乡置身事外，多年过去，偶尔会觉得那半金烫手。
大概就是这种复杂心情。
“神爷真的很了不起，”狗哥忽然说了一句，“他每次见客户都是笑着的。”
“是、是啊。”阿瓜附和，这句话对他来说完全是没头没尾，刚刚还在讲客户心理，一下就跳到神爷身上，但不影响他社会一下，“神爷真的很了不起。”
叮。
狗哥按下电梯，“所以说我喜欢你啊，这个内外不一性格。”
又、又出现了，说忽然说可怕话的狗哥。
两人再回到生活超市，神爷已经来了，他拿着一份山海英雄快报在收银台后坐着看，抬眼见到阿瓜便合上报纸，打招呼道，“这次的迷失者试着跟进一下。”
“好的…诶？”阿瓜应完三秒才反应过来，神爷好像不是让他去买早餐，“诶！”
“诶什么诶，你该试试自己笼络能者了，”神爷起身往经理办公室走，“跟上。狗哥你再挂自行找赎的牌子试试，打断你短腿啊。”
“冷漠！”
“这就是生活啊。”
神爷抛下一句话进经理办公室，狗哥推了把阿瓜，“快去。”“迷失者？”“不会让你一定逮住他的啦！”
也对，谁会让连执照都没有的英雄预科生去逮城市恶人。
阿瓜推门，沙发上的神爷这次是坐着的。
门关上，大姐没在，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神爷打了个哈欠，“麻烦死了。喂，小子，你对领域系怎么看。”
领域系，灵能类领域向领域系，四类八向中唯一一个「一向一系」，别的方向下面都有二个以上的分系，只有它是一个。
因为没有有什么可分的，领域系即为“对某一领域始终完全掌握的”的能力，可以是完全掌握重力的前国十榜纱婵娟，也可以是完全掌握通行路径的现役国.1巨灵将，从有能者产生以来积累的统计资料上看，领域系拢共才一百多人，硬要分系的话就很没意思了。
神爷又问，“你怎么看‘始终完全掌握’这个定义？”
这个定义每个灵能类的能者都很熟悉，只要是灵能类就有可能是领域向，看名字也知道，他们是确定了不是“领域向”，然后才分入“其他向”的。
阿瓜抓抓头发，他觉醒之初也是做过领域向测试的，始终完全掌握就是无论何时完美地控制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完成考官所有要求，做到随心所欲——
他自然是不行的。
到市超管局教育科参加测试时他才三岁，刚上拓展班一年，话有些词都听不太懂，走路有时还会摔倒，墨水动物大部分不能成形，有时走没几步就化了。带他去做测试的族叔是普通人，得知结果后请求考官让他大一点再试试。
考官当时说，“领域系和年纪没关系，和偏离值也没关系，无论什么时候，领域系的能者都是能随心所欲控制能力的，这是天赋，要锻炼才能做到的事不是天赋。”
这么一回想“始终完全掌握”六个字真的是清晰无比。
四类八向，领域为王。
他只不过是从王座上跌落了而已。
“看来回想得差不多了，”神爷弯腰从茶几下摸出一罐啤酒，啪一下拉开，“有想过为什么只有灵能类有‘始终完全掌握’的概念吗？而念力类、异体类都没有？”
“说起来…确实。”
“领域系是不同的，”神爷这次没让他想多久，直接给了答案，“念力类基于超常的脑活动，异体类基于超常的身体机能，他们的能力是看得见的，相应地受人体限制，始终完全掌握是不存在的。他们锤炼能力，一道一道地突破能力坎，就像一个一个拿着水杯接天上雨水的将渴死的人，水杯里的水接满了水杯就能变大一点，大一点的水杯能盛的水更多，人喝掉作用时间长一点，但又马上会渴，一直这样循环。但对灵能类来说，这个杯子不在手上，它是地表的水体，其他向是水洼池塘，领域系是湖泊海洋，理论上他们也有能力坎，但摸不到。这个情况是不是有点熟悉？”
当然熟悉啊。
阿瓜的心情有些复杂，“您是说我一直摸不到能力坎是因为我是…领域系？不可能的，我到现在都不能完全控制墨水。”
“知道为什么领域向测试只在觉醒初期做吗？”神爷道，“因为过了这个阶段，就分不清到底是湖泊那样大的杯子，还是被发掘成人工湖的水洼了。这个世界毕竟是有天才存在的。就像那个秦海阳，听说已经突破八坎了。”
“八、八坎？”
“你以后和这些坎没关系了。”神爷晃晃啤酒罐，笑道。
但是要顶着‘其他向’的标签过一生，毕竟除开觉醒初期，其他时期并没有绝对让人信服的证明方法，据算是拿能力坎来说事，一辈子摸不到能力坎的假货多了去了，而真货就算有一天找对方向，实力大增，外界也只会根据偏离值计算出他打破多少“坎”。
完全不会往领域系那边想——
这就是灵能类的悲哀啊。不知何处而来的能力，无所探知的状态，本该是只有自己最清楚的领域，最后自己也不清不楚任外界评说了。
“但是，”话题实在有些沉重，阿瓜的语气钝起来，“证据呢，我是领域系的证据。”
“没有哟。”
哟你个头。
阿瓜额角青筋一跳，他想打人。
这种随随便便给人希望，又随随便便摁熄它的人，是魔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