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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瓜沉重地套上超管局的风衣，“嗯。”
你还嗯。
秦海阳回头开车，隔了一会才说，“食人魔确实棘手，但也不需要太悲观，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阿瓜心情复杂，他以为暴露了，结果对方只是认为他心态消极，导致见怪不怪，要是这句开导晚说那么一两秒，可能他就绷不住全交待了。
他真的很不适合背着人搞事。
重要线索断了，深夜的市局灯火通明，一组二组全到齐。门子被杀现场的照片一张一张贴在白板上，报案人已经询问过三轮，秦海阳和阿瓜到的时候，卫凉刚好接棒进去问第四轮，问完再做一次体检，然后再开始第五轮。
“这么频繁询问没问题吗？”阿瓜问。
“规定每次不能超过两小时，没说多少次。”闫念念睁着两只黑眼圈在旁边答，“哟，你也加班？你好啊，加班小伙伴，副局在哪？”
阿瓜瞧了眼人来人往的一组地盘，直觉上司不在这，“应该在办公室，怎么了？”
闫念念晃晃手里的文件，“雕金师的诱捕请示。”
“诱捕？”
“他能给金属造型，但金属延展性很好，极短时间内制造巨大形态再解体会产生类似爆炸的效果，”闫念念毫不见外地抽出一沓现场照片给阿瓜，“喏，能力不低调就算了，他还喜欢抢银行后就近找个大厦撒钱。闹得市民朋友们挺喜欢他的，连宣布要缉捕他的职英围脖上有一堆人在求情。”
“金属啊。”
一听就是麻烦的类型。
可不像他的表象能力需要随身带墨水，现代社会哪儿没有金属制品？特别是银行，别的不说，金库绝大部分都是金属的。
阿瓜看照片，有千疮百孔的银行、金像林立的金库，也有漫天红票票的街拍，雕金师的疑似照片有三张，拍得最清楚的是一张远景拍，放大到像素模糊的地步，才能看清一身黑、瘦不拉几、四脚着地在市中心环球大厦外壁的疑似雕金师形象，“猴？”
“人。”闫念念这一点还是肯定的，“他不伤人，只伤钱，这类型按理说交给职英就好，可专家算了算，按他这个劫富济贫法，三个月之内山海市的金融系统得崩溃，再加上市民朋友的是非观模糊了，上边让我们十天内把人抓了。你最近是不是不关注社会新闻啊？连他都不知道。”
“嗯。”
“也对，跟你们手头的比起来，雕金师算小场面。”闫念念拿回照片，往电梯走，“先说啊，许平章跟副局借了你，要是副局放行，你可得来八组。”
隔组借人这种在超管局单上级同意不行，得本人点头。
阿瓜点点头。
闫念念粲然一笑，关上电梯门。
“这关头还接活？”卫凉在身后拍阿瓜一下，“去会议室，开会了。”
“有收获吗？”
“披萨店员，身家清白。”卫凉耸耸肩，“除了说不清怎么跑到案发现场，别的什么问题也没有。体检也配合做了，医生猜测应该是被控制了，但没有发现支持这一说法的医学证据。别这个表情，还是有收获的。物证的同事在现场墙角缝隙里发现一条冷冻管，里面有一滴液体。应该是门子交给阿梆那种药，那小子觉得不对头留了一点。”
阿瓜呼出一口气，“谢谢。”
卫凉失笑，“傻不傻，谢我干嘛，开会。”
开会还是一组二组分两边坐，门子被害现场的资料人手一份，气氛比较复杂，有线索断了的低落，也有新线索出现的干劲满满，说话的基本是秦海阳，崔冷和上次一样只在最后安排任务。阿瓜仔细听了会，冷冻管分成三份样本，一份发给总局，一份发给市局下属的实验室，一份当物证留存。
“能让死人伤口痊愈的药？”阿瓜听到有人小声嘀咕，“给医学做贡献多好，干嘛用在犯罪上。”
死人都能治，那活人呢？
为社会做贡献多好，怎么得去杀人？
崔冷的任务布置大体照旧，轮到阿瓜的时候，疏理狰组织据点变成协助八组诱捕计划，二组那边有几个人看他，神情有不解有同情，都不是什么明朗的情绪。
阿瓜大概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副局是放弃食人魔把目标直接放狰组织上面吗？也不对啊，这小子是被八组借了，八组应该接触不到这个层面，那就是被放弃了吗？做错什么被外借了？
卫凉嗤了一声，二组打量的目光又收回去。
散会后崔冷把阿瓜叫到办公室，“冷冻管有突破，案子就有突破，没有突破还得继续打转，化验结果出来得两三天，这段时间你配合八组行动。”
“好。”
“我和许平章说好了，你随时能回来。”崔冷弯腰从打开办公桌一个抽屉，拿出一只纸袋递给阿瓜，“制服还给秦组。”
“我宿舍有备用制服…”
“换上，”崔冷把纸袋塞阿瓜手里，“你没时间回宿舍。”
阿瓜只好回他的小办公间换上，路过冯治庸门外，可以听见嗒嗒嗒的打字声，这人也在加班。等他换好出来，冯治庸站在崔冷身边，抱着一堆文件让崔冷签名。崔冷少见地放笔抬头，招他过来。
“这只笔带在身上。”
几乎是有点没头没尾的，在崔冷的示意下，冯治庸递给阿瓜一只钢笔，和给秦家阿姨带礼物不同，这次没有精美的礼盒，笔也不是什么名牌钢笔，甚至于它还不能反复使用，就是那种一次性封墨用完就完的“体验钢笔”。
阿瓜满头问号接过，“您给谁？”
崔冷却拿起笔又开始签名，冯治庸推了下眼镜，看表，“八组三分钟后出动，集合点在d-8，要迟到了。”
“我、我马上去。”
到车库找到八组停车的地方，阿瓜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笔给谁，或许不给谁，他想，就是副局给他保命用的，里面封印了副局的一招绝杀什么的。
但可惜的是，直到他被闫念念塞上车，他也没看出这只一次性钢笔封印了什么。于是他又想，也许是副局担心我墨量不够。
“你主要负责搭建场景，就是做一个假的银行吸引雕金师。”闫念念给他讲任务，“地方我们选好了，山海银行那边也沟通好了，他们会对外宣布重开一个分行。这个任务的难度是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钩，所以要维持一段时间，一周到一个月左右吧。”
“多久？”
“一个月？”
“呃。”阿瓜捏捏手里的一次性钢笔，感情还真是提醒我墨量不够，“我怕是不行。”
“少年，一个人要是为了许许多多的人付出，他的潜力是无限的，”闫念念神秘地一笑，弯腰从座位下拉出一箱子墨水，“还有这个，副局批准得很大方呢。”
阿瓜眨眨眼，闫念念手里拿着一个墨绿金属提箱。
超管局广泛服役的装备提箱一共有12个量产型号和4个异形型号：衔尾蛇、通臂猿、金翅鹏和玄甲龟，分别比量产型多了生命维持装置、掌心离子炮、滞空机械翼和反穿透装甲，一般配给特调科组长级别。
闫念念手里那个，正是多了生命维持装置的衔尾蛇。最长使用记录在天门岛上诞生，那人穿着着东西两百八十一天，不断给战友凝聚净水，扛到敌方扭曲空间的能者能力透支死掉，可谓燃血卫道，不死不休，你值得拥有。
“你想减肥吗？用衔尾蛇就对了。”闫念念棒读着自创的广告词，把装备提箱塞给阿瓜，“安啦，做场景的不会只有你一人啦。”
“那还有谁？”
“一些造型领域的职英，英协主动推荐的，可以协助你做细节方面的微调。”闫念念一脸啊那孙子终于懂事了，“白赟离婚后英协乖了许多，雕金师的事没怎么宣传，希望一直乖下去就好了。”
超管局诱捕雕金师的地点在海风大厦。
山海银行曾经想在这开一个分行，装修都弄好了正式开张前一晚遇到个喝醉的致燃能力者，手一挥就给银行加了属性。致燃也就是降低燃点，整个银行的材料都被波及到，火扑灭后又会燃起，闯祸的又无法收回加出去的属性，来来去去，这个分行就被放弃了。
“也就是银行这倒霉，”大厦物业经理带着超管局一行，从大厦内部拆掉几道防火门才到银行旧址，临街铺面，上下三层，打开白茫茫一片，落地窗都封着耐火材料，整个空间几乎没有气流，憋闷得很，“那之后我们铺了防火的干粉。还有什么能为您服务？”
“保密。”许平章示意手下送走经理，“感谢您的合作。”
“当然当然。”经理意识到有大阵仗，他签了保密协议，不好多问，忙不迭走了。
接下来是搭台子的时间。
闫念念率先往里一站，安静的空间平地起风，旋风带着干粉在半空中聚成一个球，差不多大小就会被其他人拿着纸箱装走，这层的干粉清理干净，闫念念就去下一层，阿瓜开灯倒墨水，按着山海银行提供的设计图开始拗室内设计。
体积尽量一比一，这样就不用费神维持中空形态，花纹和质感没没办法偷懒，颜色…许平章跟他说颜色不用在意，长庚事务所有能改变物体颜色的职英配合他，然后还有一个改变质感的，一个调节室内湿度的，一个大范围五官干预的，这三个是都是奇思事务所的，他们会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过来。
在这之前阿瓜要捏出大致造型，比如吊灯，比如雕塑墙，比如金库，比如办公室，比如柜台上的小文具。他尽量在不必要的地方偷懒，饶是如此弄完两层额头还是一层细汗，充当完人形吸尘器的闫念念提着衔尾蛇来找他，“来嘛来嘛客官，勉强是没用幸福的。”
衔尾蛇意外地并不笨重。
某种程度上，或者说它纤细而灵巧——用工作证刷开的提箱里只有一只合金环，看直径是扣在脖子上的，闫念念取下隔层，下面四个直径小一圈的。
“先试试手环，左手。”闫念念拿出一个，招呼阿瓜伸手。
咔。
上手瞬间，合金环活了过来，拆解铺展，迅速占领手腕到小臂的所有皮肤，又在阿瓜皱眉的时候缩回手环形态。他找了找，没有操作按钮。
“很厉害吧，”闫念念迷之微笑，“半自动寄生型。它会检测你的身体情况，现在是第一阶段，维持阶段，主要功能是给你合理打药。一天两支，别贪多。”说着，又挪开一层隔板，下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提箱的药剂钢瓶，闫念念拿起一只放手环上，如水乳交融，手环吸收了钢瓶，同时阿瓜感觉手腕一凉，应该是…
被刺了。
阿瓜问，“第二阶段呢？”
闫念念道，“急救阶段，急速失血、体温骤降、心率衰弱，反正就是人重伤了，它就给你体表裹一层，建立体外循坏啊保温啊做胸外按压什么的，能救就救，救不了就进入下一阶段，保全阶段。它会根据情况判断是钻进身体里，建立内骨骼，控制人逃离危险情景，还是就地化茧避难。”
“哇。”
“厉害吧，”闫念念微笑更深，“但真到这一阶段其实也说不清是救人还是毁人，建立内骨骼的大多四肢粉碎性骨折，就地化茧避难外部温度过高或者缺氧就得死。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手腕上一只衔尾蛇手环的阿瓜心情很复杂，“…对。”
“衔尾蛇本来是前国十「药师郎」给自己设计的辅助装备，他有药物皮肤，内部受什么伤都能恢复，还能制造红蓝药奶队友，他退役后总局魔改了他的设计，”闫念念装好手提箱，递给阿瓜，“所以，衔尾蛇的精华全在它配套的药剂，这些延续了药师郎的配方，一点没改，其他的，小哥哥你悠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