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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狰组织是什么妖魔鬼怪集合哦。
天花板上那团白乎乎的东西像某种菌团成精,仔细些能看出幅度很小的颤动,阿瓜收回看“丽娘的一部分”的目光,见过被跟踪狂附体的猫,再看到菌体人也不太吃惊了。
“哦。”
“就这样?”陆离不死心。
“不然要怎样。”阿瓜摸手机要报警,一想没什么词解释他怎么发现门子的,便又收回去,“你报警。”
“嗯?”
陆离抬手戳了下阿瓜的头,他身姿颀长,这事做起来居高临下,分外理直气壮且顺手,顺到一下就戳到发旋里,然后被人一把拍开。
阿瓜走出房间的速度快到不自然。
陆离只是多花半秒瞥白色菌体一眼,让它从分子层面化为齑粉,再追出去时就连人影也见不到了。满脸不耐的男人泄愤地踹了一脚水泥墙面,留下一个没入墙体的印子。地下深处的走廊幽深死寂,声音荡出很远,陆离忽然开口。
“喂,他生什么气?”
鉴于丽娘的分体已经被他干掉,门子也失去多时,这地方除了他自己一点人气也没有。而在没外人的地方自言自语是一件很傻的事。陆离却对此很执着,没得到回答的他冷笑一声,抬手覆在脖子上,“别装死,不回答我就杀了这个人。”
威胁起效,幽幽地,他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和嚣张肆意的陆离不同,声音的主人温和稳重,隐隐带着不悦,“别做多余的事。”
“嘁,”陆离放开手,“他生什么气?”
脑里的声音没说话。
好久,才一声轻叹,“唉。”
陆离额角青筋突突两下,“废物你什么意思?”
笑你情商低啊。
识海深处,沙发上的陆冬至合上书页,苦恼地捏捏眉心。手中的书在合上的那一刻,便自动回归他面前的书壁回廊。他所在的空间以他为中心,上下无限,左右无尽,去哪里都只有无限的书本,是一个对他来说不难打发时间的地方。
不能控制身体的时间,他选择阅读,而陆离选择沉睡。
轮到他时,他不会主动唤醒陆离,但对方没有这个默契,意识到自己没像他一样选择沉睡后,这人隔三差五就会在精神层面喊话打扰他。
没得到回应的陆离又吵起来。
陆冬至轻叹道,“我有点儿后悔了。”
“你傻啊谁问你这个,我问的是…”
“他为什么生气,”陆冬至打断对方,“你戳他发旋了,戳发旋会长不高。”
“…我!”陆离一口气上不来,“他就这么娇气?”
“也看人,”陆冬至道,“上次我戳的时候,他没怎么生气。”虽然之后找机会戳回来了,想来还是会在意的吧。
“闭嘴!”
“到底是谁让我说话的。”陆冬至到他无限高的书壁前,抽出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觉得无趣又放回,改拿了一本古籍,“别离他太近。”
“怎么,怕我爱上他?”陆离嘲讽,“我和废物可不一样。”
“不,怕你伤害他。”
陆离少见地沉默了。
陆冬至翻翻古籍,不太喜欢,放回去。
他没再拿另一本。
怕你伤害谁这中话放在平时他是说不出来的。因为里面有个怕字。
他这种人所在的世界不是犯罪就是社反,再不然就社反加犯罪一起来,当某人有主宰他人生死的绝对性力量后,现有的规则和道德都会被打破,而一大堆这样的某人凑一起,就是山海市的地下世界。他人生大半在和这些疯子们打交道,怕在这些时间里被等同于软肋,而你想要摧毁一个人,首先应该冲着软肋去。
所以,无论是他,还是陆离,他们都早早学会把“怕”藏起来。越怕,越不说,越珍视,越漠视,不说,不见,不碰触,走得远远的,这个习惯根深蒂固,直到终于实权控制整个地下世界也没怎么变。
果然,陆离开口便说,“你疯了?”
陆冬至失笑,“对,所以,离他远一点。你…不,是我们,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在做的事也不是什么能长命百岁的事就算了,更遗憾的是,即使分出‘我’和‘你’,我们也没有获得足够的力量的确保这事一定成功…离他远一点。”
“哈,你求啊。”
“我求你。”
“居然求我…你真的疯了。”陆离的声音里恶趣味渐浓,“这算什么?怕人有危险当初就别谈恋爱啊,结果瞒着我谈了,然后谈了又要假死分开。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别说怕我弄死他啊,我干嘛弄死一个先天领域系,喜欢还来不及…喂,废物,一天两小时,我把分点时间给你,你把人给我追回来。”
“我没有你看得清楚。”陆冬至很冷静,他的存在代表狰先生的休养期,这段时间放武侠小说里就是走火入魔功力全失,能力休眠,约等于没有,身体素质也不好,还有点近视,需要戴眼镜,“如果他不是领域系,只是个普通能者,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
更可能的结果是:白驼说漏嘴,陆离知道青有泽的存在,产生了兴趣,接触后发现只是个不入眼的能者。失望的陆离只会做两件事,要么当场挫骨扬灰,要么慢慢磋磨,跟猫儿逮住小鸟那样,玩够了才弄死。
陆冬至害怕这种结果。
怕得要命。
所以他在陆离醒来前开始着手准备假死,四零四室的那具尸体是失败的人造体,白驼精心做了各种痕迹,幼年的骨折、牙齿磨损程度,只欠一场电线老化引起的大火,然而却意外碰上食人魔,这个意外让陆离提前苏醒,正面对上这个都市传说。刚醒的陆离暴躁且嗜杀,可惜的是能力没稳定,没成功弄死对方,反而弄出一场大火。
大火烧起来,却也埋下许多多余的仇恨元素。
很多事情偏离了他的预设。
比如青有泽,又比如青有泽。他不关心其他人,他只注目这一个人的轨迹,跌跌撞撞的,来来去去的因缘际会,看得他后悔。
“离他远一点,”陆冬至又重复一次,说给陆离听,也说给他自己听,“已经结束了,离开他的生活,别再打扰他。”
“哈,怕危险当初就别谈恋爱啊,”陆离死抓着一点不放,“你就是个废物,我和你不一样。你就等我们的事结束后回望乡找你的救命恩人初恋吧,傻子。”
“什么?”
陆冬至皱眉,他听出话里有很不对的地方,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然而得到的回应只是周遭迅速堕入虚空,无限延伸的书壁消失无踪,四周一片虚无黑暗,只剩一个发着淡淡白光、没有细节的人形。剥离假象后,灵魂层面的事物总是出乎意料地真实。人形稍稍垂首,轻而淡地一哂。
呵,居然把他关起来。
现实中的地下深处,披萨店员揉了把眼睛,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只觉得眼睛疼,还揉了把眯眯眼,习惯性转身想骑上自己的电单车,却只看到门内的尸体。
披萨店员呆呆掏手机报警。
讲真他自己都意识不到原来自己这么勇的,居然不尖叫不逃跑,直接就报警了,事后超管局的警官问到他也说不清楚,还被带走到局里喝咖啡。
从浴室水缸冒头的时候,顾炯正在刷牙,一边刷一边沾水在镜子上画设计图,阿瓜突然冒出来也没吓到,还抽空说了个嗨。
倒是阿瓜没料到一下就能回九栋,他走前可没放这一缸水,“抱歉,你想洗澡?”
“不啊,”顾炯还是刷牙,就是小眼神带虚,“我想你可能用得到。”故人旧物,一下受刺激太大想立刻离开什么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果然是受刺激了吧,是受刺激了对吧。
顾炯心里打鼓,把设计图先放一边,暗搓搓想弄出几个骚操作帮一下偶像走出物理性失恋阴影,刚想到环球旅行,那边应召而来的绯都一抖头巾,抖出个大披萨。他还有些懵,瓜哥就问他吃不吃。
“现在?”顾炯感觉想出来的计划都得推翻,瓜哥受的刺激有些大了,“浴室?”
他其实想说厕所。
干湿有做一点分离但是马桶就在旁边,没差。
阿瓜反应过来也觉尴尬,只好叫出一个无面把披萨拿到客厅。顾炯自觉不能再刺激瓜哥,漱口出去捧场。阿瓜去换衣服,披萨还是热的,顾炯看了下牌子发现自己叫过这一家的外卖,这款至尊披萨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料都下一遍,几百块有点小贵的,加料就更贵了。顾炯打开,看着里面厚厚的芝士,感觉这个不是像是瓜哥手笔。正常人谁会加二十倍芝士呢,厚得都看不见铁板鱿鱼牛排香脆炸鸡帝王蟹柳了。
新朋友?
顾炯拿了一块咬了口,芝士味一下充满口腔,是谁呢?他应该不认识,友圈里可没有这号没生活常识的人。
想不出来,于是他乖巧地坐着不挪位,准备等瓜哥换完衣服问一问。
然而五分钟后秦海阳过来,叫走了阿瓜。
夜风挺大,他的警服没干,穿得挺休闲。秦海阳在车里给他一个纸袋,打开是三件超管局的风衣,正好是大中小号。
“发现门子了。”秦海阳发动车,“人死了…有泽。”
“嗯?”
抖开风衣的阿瓜抬头,正好对上秦海阳的视线,对方看着他,缓缓说道,“你一点也不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