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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是野山菌火锅。
此间主人青凌镜女士白天看着活蹦乱跳,实际上已经陷入了死线围杀中,她的工作是自由设计师,专门给设计家庭避难场所,比如设计一个地下室防空洞,一个埋在花园里的简易要塞,床下面的休眠胶囊,诸如此类。
茶园是个摆设,她靠这个养活独子。
所以就算嘴上不愿意神爷一伙进屋,她也没工夫赶人,跟没功夫搭理人吃不吃夜宵。
晚上,青有泽家玻璃罩似的另一半建筑变黑了。
能穿透这些特种玻璃的只有远处明亮的光,比如城市璀璨的夜灯,比如乡间宁静的星河。众人关了灯,就着顶上的星星们,涮火锅。
木质厚实的圆桌中间摆着红白鸳鸯锅,狗哥打了个响指,锅底就沸腾起来。老李冲采集的木头催生各种菌子,没一会就满满一桌。大姐从杂货店扛来一箱啤酒,阿平找到望乡唯一卤味店的镇店之宝卤猪耳切丝,神爷光顾了灰楼顶上的花园,霍霍了花生田,得了两斤炒花生仁。其乐融融的氛围里,阿瓜抱着枕头麻木锁在椅子上想:我妈一定会弄死神爷您的。
只要她能从死线手里活下来。
这样想着,他说,“这顶上是个游泳池,晚上要是星星亮,就跟在天河里游一样。”
灰楼顶层是个花园,花园旁边就是玻璃罩的顶,四面有透明的玻璃矮墙,白天是蓄水池,主要吸收夏日阳光的热量,调节温度。晚上玻璃变黑就是个映着群星的游泳池。
狗哥感叹,“瓜哥你家真是仙境。”
阿瓜问,“想去吗?给你们放水。”
狗哥眼珠子一转,凑过来,“别打歪主意了,陆冬至是大姐关起来的,没她发话你进去了出不来,支开我们就没人救你了。”
没办法,言出法随就是这么牛比。
说句话他家的客房就变成无法越狱的牢房。
好难啊。
阿瓜再次把头埋进枕头里自闭,三分钟后感到窒息,又把枕头挪开,“家里有牛肉干,我去拿过来。”
小伙伴的欢呼声中,阿瓜拖着枕头往灰楼里走。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亲妈职业病发作的产物。和外头还有黛瓦飞檐做装饰硬打扮成田园古建风不同,内部就是直白的工作室风格,一点多余装饰都没有,地面以下部分连墙都不刷白,第三层主人,他的房间、各种客房都在那,一、二层是各种室,比如这间干性食品储藏室。
他在门上按手印,门滴一下打开。
架子上挂着放着风干、冻干、晒干之类的牌子,分门别类放着各种食物,阿瓜找到牛肉干的箱子,直接拿了三四盒出去。
其实也不只是他亲妈。大核爆之后整整三、四代人的时间,人间从不缺少末日再临的论调,特别是国际有美洲各色邦国挑事儿,国内有社反冷不丁就威胁民众安全,搞得青凌镜女士的职业变成了小众热门。
钱不少,但单靠这个把这种五脏俱全的避难所建起来也是不能。
阿瓜有段时间怀疑亲妈卖了自家林地里的树。
一个家族在一个地方扎根扎久了,总会和土地有联系,十三曲丘上边的林地一半是望乡青氏承包的,特别是兰丘,他青有泽也有五十多亩,更别说是某位宗主女士了,除了自己的林地,她还管着族地,十分可疑。
但是问她她是不说的,再问就会让他回老宅住。
老宅在兰丘更深处,他小时候在那长大,是…
阿瓜脚步一顿,停在楼梯边上。
他的位置有点微妙,左手边是楼梯口,往前二十几米是灰楼出口,他只要走快几步,或者思维再发散一点,就能错过楼梯转弯处那抹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道人影抓着把刀。
脑子里一个念头炸开:陆冬至困在房间里出不来,外边的人却能进去。
阿瓜吓出一身冷汗,甩掉手上东西冲上去。前头那人动作很敏捷,无论阿瓜怎么提速都只能在楼梯转弯的地方看到对方一闪而过的影子,冲到三楼更是只能看到人影闪进一间客房里。他惊惶地撞开门冲进去,第一眼就看到…
身上都是绷带的草蜢趴地上,骆家明高举着键盘还想再来一下,见到阿瓜冲进来,手一顿,颇惊奇道,“哇哦,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鬼才关心你。
快崩断的神经骤然一松,阿瓜慢慢顺着铁门坐地上,捂着嘴平复炸裂般的心跳。
骆家明抬脚踢踢草蜢,“这哥们运气不怎么好。某人就在隔壁,多走一个门就得手了。真可惜呢,让你白跑一趟。我还以为你不爱他了。”
阿瓜无动于衷,“我不想家里死人。”
他家的客房十分朴素,就是一床一桌一椅,此外连个窗户都不提供,面积上也很微妙,几乎就是个单人牢房,一开始阿瓜以为青凌镜女士把钱都花在各种物资储备上的原因,后来觉得不对,大概真的是牢房,他的族亲都在同个地方,亲妈也没什么远道而来的朋友,有的话这么多年早该见着了,而且谁家客房装铁门,拉栓那种。
骆家明耸耸肩,“随便。门别关,关了就出不去。”
说完,又坐回电脑前。
他用的台式电脑在阿瓜家的仓库里吃了超过八十年的灰,据说是太爷爷辈用的。神爷和骆家明谈了一回,这厮表示过江蟒基地里除转化药剂外的资料可以共享,作为交换,得给他一台电脑和储存设备。
于是,太爷爷辈台式电脑和光盘就夕阳红了一把。
现在骆家明手边已经有三、四张刻录好的光盘,这些都是他的筹码。
只要筹码够大,他就能换到想要的东西。
阿瓜试着自己出门,没问题,抬起草蜢,门就不见了,物理意义上的不见,那么大一个铁门凭空变成一堵墙。
放下草蜢,门又出现。
行吧。
他放弃了,草蜢应该弄不死骆家明,把厨刀拿走就行吧。
关上铁门的时候,骆家明忽然回头叫住他,“我以为你会偷偷放走他。结果居然没有。哎呀,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阿瓜果断关上门。
他傻了才听骆家明瞎比比,这人可是个性格扭曲的变态。
走廊里静悄悄。
灰楼三层有九个房间,八间客房,走廊一边四间,两两相对。八间加起来都没有楼梯口另一边阿瓜的房间大。他抓抓头发,下楼把厨刀放回一楼开放的厨房,又在各种储藏室里拿了一堆东西让隐鼠兜着,最后敲响陆冬至的门。
考虑到陆冬至听见敲门声也看不到门,他没等人开,直接自己进去。
迎面一只大福噗唧糊脸上。
阿瓜平静地把肥啾撕下来,因为小家伙的过分热情,他错过了陆冬至见到他的表情。他原本是想吓对方一跳的。结果完事一看,那人已经站到他跟前了。
还是那副拒绝交流的小样子。
阿瓜也不急,先把带来的东西布置上,什么空气净化器,扫地机器人,壁挂空调,又来了一拨各种食物,连自热小火锅也给备上,结果就是房间里满满当当,下脚都困难,“要不你还是去我那吧,地方大,我和大姐说一声就行。”
给我快点答应!
陆冬至没有听到他的心音,走了理智那条线,“不了,只住几天,不好麻烦你。”
好麻烦的呀!
不对,只住几天几个意思?
阿瓜下意识捏捏软乎乎的大福,他有点儿不安,“要回狰组织?”
陆冬至喉头微颤,说了声不是。
然后就没了,不再多交待一点。阿瓜感觉,不,百分百确定这人在搞事,而且还是要背着他搞事。但他不好问。
哪儿有人直接问反派大佬您在计划什么说出来分享一下的?
太弱智了,三流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操作。特别这种主角和反派谈恋爱的,没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说丫的在策划什么…呸。
阿瓜心里大喊,陆冬至你敢不敢认清形势,你现在在牢里…
呃。
他心虚地瞧了眼满地吃的,满屋家电。房间太小真的是满地满屋。看着不像是牢房了,倒像个奇怪的小窝。
有陆冬至的窝。
他还出不去。
咳咳。
在思绪飘向不可言说的方向前,阿瓜力挽狂澜把它们拽回来,抢救回摇摇欲坠的道德观,寥寥无几的心力这么一消耗直逼清零,他清清嗓子,“咳咳,反正就是…那个…你要走了告诉我一声,不然…”
不然怎么?
不然我会很担心啊混蛋!
和我说一声难道比诈死还难吗?
身前的青年忽然生气,上涌的血气把他偏远的杏眼烧得发红,陆冬至下意识抬手按住他的发顶,直觉告诉他要说,“我错了。”
阿瓜敛目,“然后?”
陆冬至道,“没有下次。挺晚了,回去休息吧。”
关了门下楼,看到自己扔在楼梯口的牛肉干和枕头,阿瓜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走了,他深沉地在楼梯上坐下,认真反思一把自己是不是有“容易被哄或者被骗”的属性。
反思无果。
阿瓜自暴自弃,拖着枕头和牛肉干重回夜宵战场。
在被问拿个牛肉干那么久前,他先开口,“草蜢在厨房拿了把刀,现在人躺在白驼房间地上,刀我拿走了,人弄不出来。”
大姐眉头一皱。
嚼着一朵灵芝的狗哥卧槽一声,“这是要养蛊!”说完匆匆去了,半晌回来,说,“人我弄回去了,没事就是后脑勺流血。”因为丧心病狂的白驼设了个闹钟,每隔一分钟给草蜢来一下,确保对方醒不过来,很便利的做法,但这个频率也说不清是自卫还是报复了。
在场众人再一次认识到社反组织骨干的凶残。
神爷嗦着啤,“开个电视看看?”
当晚,大家守到十二点,也没见半点关于平湖山的报道,网络在沸腾,主流媒体却一致在装哑巴,连英雄台的节目也全停了,改为播放各种英雄访谈,往期的那种。只有山海市超管局的官微放出一个关于举办记者招待会的通知,时间在明早九点,主题没说。
消息越少,事儿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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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