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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于日暮之挽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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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啪叽。
    这一下的声音有些不同,阿瓜仅存的一丝意识迟钝地想,努力地睁眼,居然睁开了。世界果不其然是红的,墨沼褪去了许多,大体保持裹住人质的状态,大禺位置地面露了出来,没看到人,他费力地转了下眼睛。
    筋肉怪兽抱着一个浑身破碎的血人,近乎虔诚地放在十字架下的长桌上。
    有那么一瞬间,阿瓜傻傻以为那个人是自己,他已经死了正在灵魂出窍,但马上筋肉怪兽的跪地嚎哭又告诉他不是。
    那个是大禺。
    十四。
    阿瓜试了一下,发现右手渐渐能动,他撑了一把,发现自己被随意扔在钢琴边了。离血人一样的大禺挺近的,十步以内,对方大口大口吐血的样子看得真切,基本上可以排除他回光返照产生幻觉的可能。
    十三、十二、十一…
    大禺抬手扯住怪兽的头发,狠狠往上一拉,凶狠得不像个快死的人,“嚎什么,吵死了…果然要死了,我不怪他,时间、时间到了而已。我妈说得对,不是自己的东西,用着果然烫手啊咳咳。”
    碎肉混着血落地上,大禺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灰败,拉着筋肉怪兽头发的手也没了力气,软软地垂下,“妈的,最后一个,没、没干掉。”
    没干掉谁?
    阿瓜清醒不少的脑子下意识罗列大禺可能还没死的仇人,只一秒,他就停止这种行为,因为,那头怪兽在看他。
    失去了皮肤的脸上只剩下肌肉线条,浑圆的眼球和上挑的嘴角组成一个狰狞而嗜血的笑,咽喉深处挤出几个像人又像兽的声音,“不…怕…我…来。”
    十。
    什么仇什么怨啊。
    阿瓜忽然有一股想吐血的冲动,“为…什么?”
    大禺的回应是一句气若游丝的话,“我不恨他…你…会碍着他。”
    怪物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生死关头,阿瓜近乎自我厌恶地福至心灵:有一个人做过对大禺有害的事,但大禺不恨他,甚至于因为他可能在未来威胁到那人,弥留之际都要弄死他。
    而之所以说是“未来”,是因为他特么就不知道那人是哪位!
    谁啊,这么魔性!
    九。
    怪物高高地跃起。
    死前的一秒也许自带无限拉长属性,阿瓜绝望地想,那座红肉山的落点九成九是他,而不是身后的钢琴。它准备噗嗤一下把他碾成肉泥,就想调皮的小孩蹦着踩烂一只西红柿,浓烈而嚣张地杀死他,来为大禺践行。
    他甚至能察觉一道孱弱的视线。
    大禺在看。
    不同于他惯常那种炽热疯狂的眼神,此刻他只有平静,平静地期待他这只番茄被砸死,平静地期待未来某件事不会发生。
    这可,没道理呀。
    八!
    始终坚守的某条线崩然而断。
    一缕烟散,灵诡的三尾黑猫于暗处现身,宝象般的身子地伏环护主人,昂首,琥珀眸子浸满血色,裂眦而视的杀意瞬间攀至定点,出于山海经的异兽讙裂嘴狰笑,乱齿交错绽出,巨口鲸吞,欲将食人。
    “吼!”
    “砰。”
    阿瓜睁大眼,这关头天花板竟然碎开,掉下一个穿黄色披风的人,后发先至,一脚踹开高高跃起的怪物,力气之大直接把怪物踢飞,锲入墙体中,墙体碎裂的尘埃一下充满整个空间。巨大化的风露团起身子,帮阿瓜挡激溅而来的小石子,再打开时乱入的黄披风落地和从墙里破出的裸肉筋肉人战到一块,拳拳到肉地互殴,刚烈的拳风刮得墙体节节龟裂,双方打出残影,阿瓜有数秒无法确定两人位置。
    七,六…
    他默默数秒,至五时一抹红色向上击穿天花板,轰隆隆的声音一直传到远处。风露散去身影,留在原地收拳喘气的英雄穿着主调为闪电黄的战衣,胸口一个白色的“n”,英雄大步踏过墨沼来到他身边,声音开朗充满阳光。
    “我来也!警官你辛苦了!不要紧的,救援马上就到!”
    四,三…
    坐着的阿瓜被扶起,他摇了摇头,身体比被残虐后已经好上很多,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修复他的骨骼和内脏,不是他准备事后为自己抢救自己的句芒之力,也没有细胞缓慢恢复时的暗痒,痛着痛着的地方慢慢不痛,骨头慢慢复位,就像时光在一点点回溯。
    阿瓜深呼吸,努力对壮硕的英雄说,“我、我没事。”
    击飞了三米高怪物的职英其实只有一米八的“矮个头”,通过被打烂的战衣可以看到破洞下新旧伤痕纵横交错,淤青渗血,一片狼藉,有的地方的骨头诡异地凹陷着,但身体的主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哈哈大笑,“那真是太好了。我是偷偷溜进来的,警官你没事我就走啦。”说着,轻轻把阿瓜放在钢琴上,几个借力腾跃从来时的天花板大洞走了。
    二。
    咔,一缕冰晶在空气中悄然凝结,飘渺如雾。接着是第二抹,第三抹,冰棱在空气中如花般盛开,整座大楼都被冻僵。教堂大门砰地被打开,一声正装的崔冷裹挟着寒风而来,他的神色和衣角同样沾染着寒气,见到血人模样的阿瓜眼中肃杀的寒芒一闪,灭去。
    “抱歉,来迟了。”看到现场,他的五官稍稍软化,“做得很好。”
    一。
    钢琴上的阿瓜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独自一人拖住敌人、憋着不露能力差点被打死、华丽登场又悄然离场的职英,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好像又没什么可说的,但下一刻,超管局的支援人员、医护人员脚步声杂乱地在通道中响起,蜂拥而至,训练有素地开展救援工作时,需要他撤掉墨沼时,他才悚然一惊,“副局!”
    崔冷快步而来,微微皱眉,“怎么了?哪里特别疼吗?”
    “不是啊,有炸/弹!”
    他一股脑把大禺把引爆器塞某位前英雄手里的事说了,现场气氛一变,集体昏迷的人质被迅速撤出,呼啦呼啦进来几个防爆装束的拆弹人员,开始搭建防爆墙。阿瓜配合着没有撤去引爆器所在那位的墨沼,这个间隙有医生来帮他看伤口,碰到防弹衣时却犯了难,怎么解也解不开。闫念念说了声,“我来。”
    变形的护心钢被她一下抽出,防弹衣三两下摘下来,露出地下一片鲜红的衬衫。“哇,看不出来你听硬气啊。”闫念念咂舌,“这样都没昏过去。”
    “因为…有数着秒。”
    “生死关头数什么秒啊!”
    “这位警官让让,你同事全身多处骨裂,再不治要疼晕过去了。”医生挤开闫念念,阿瓜看到他白大褂上有春花的标志,应该是礼堂的人质之一,医生摸出一把手术刀,“我的能力是‘放血疗法’,以定量的血液损失为代价快速治疗身体,别慌。”说着也不给阿瓜反应时间,直接一刀插他大腿上。
    阿瓜当场嗷一下倒地上,眼睁睁看着有人推着电击器跑过去。他茫然地跟着看过去,大禺躺的长桌边围满医生,每一个人都在尽最大努力救他。
    估摸着差不多,医生拔了刀。
    闫念念扶起阿瓜,他能听到体内窸窸窣窣的声音,身体最大程度地被活化,大伤小伤肉眼可见地愈合,医生检查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参与对大禺的抢救。
    “礼堂那边…不是没解救成功吗?”阿瓜终于问了出来,他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点在大屏幕上,即使是现在,上面也是人质被劫持的画面。
    闫念念鸡贼地笑了一下,“网监科那边的手笔啦,哦,现在复原了。”
    阿瓜抬头,礼堂分为两部分,左边到处是拔地而起的冰柱,奇形怪状的社反被封在里面,右边是一个个焦黑的坑,坑中间是电得焦黑的人形,间或三两致命部位一刀毙命的、垂头丧气呆原地怎么也出不去的、失去意识四肢被卸下扔地上的、整个人被揉进墙里的——
    干脆、利落,莫名有一种暴力美感。
    现场已经看不到造成这一切的组长们,只有打扫现场、收拢人质遗体的警员们。“副局他们进去两秒就解决了,可还是死了四个,”闫念念小声说,“全是院长和主任,不太厚道但我猜他们做坏事得罪人了。”
    阿瓜无话,猜得还真准。
    砰。
    参与抢救的医生们在电击大禺,电量不断加大,第三次终于让他心脏复跳。每一个医生都满头大汗,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从死亡线上拉人的能力都在这人身上不起作用,握住手让心脏起搏这种还好,失效就失效了,刀子插大腿那种简直是增加抢救难度。于是任何能力都被废止了,抢救变成最日常的抢救。
    “崔局,我们尽力了。”刚刚从枪口被救下的主任急忙忙跑到崔冷旁边说,“这个、这个情况太诡异啊,就好像他的身体自己在崩溃一样…”
    “人死了?”崔冷瞥了大禺的方向一眼,大多时间他是关注拆弹组准备的进程,按说解除一个引爆器不用搭简易工事,但这次遇见的社反太诡计,不得不防。
    “没,但是…”
    “尽力抢救。”崔冷说完,不再理春华那个主任。
    与此同时,拆弹组也准备完毕,示意阿瓜逐步解除墨沼,主任缩缩脖子,从大门跑了。闫念念翻了个白眼,扶着阿瓜到工事边上,要真炸了不是核弹她全力施为保管能压回去,她不行还有副局呢,没见防爆墙留着一个口吗?
    墨沼有生命般地褪走,露出下方年老的英雄,白发鸡皮,瘦肩凹胸,往日受万众瞩目的雄姿已经不再,老朽、披着病号服、靠药剂吊命的身体一寸一寸在众人注视下呈现,在场的人只看到垂垂老矣的苍白糟老头子,表情木讷,还流口水。
    “那是‘血儡士’狄天云吧,”有中年警员认出了他,见同事看过来,解释道,“我记得他的样子。我小时候辅助装备产业不像现在发达,他的能力是用血液形成生物外甲,发动能力的时候总会撑破面具露脸,久而久之就干脆公开了身份,退役的时候是国家级,听说因为脑补经常性过度失血,功能性受损,提前痴呆了。”
    国家级…
    有人哇了一声,更多的是沉默。
    全副武装的医生进来确认老人的生命体征,也许实在是太糟糕,他调整了续命药注射的速度,皱着眉喊来同事。
    “小哥,慢一些。”拆弹专家道,墨沼就要褪到手部,“这种情况下,老先生可能已经脱力,炸/弹至今没有引爆可能是靠墨沼的压力…”
    话音戛然而至。
    老人的手部露了出来,红色,一片红色,汩汩流出的鲜血压着枯木般的手指,死死压住,以至于曲折变形,坏死般呈现一种可怕的紫黑色。
    拆弹的人愣住了。
    医生也愣住了,他高声喊有造血能力的同事,“你们快拆啊!狄老先生不能再使用能力了!他的身体受不了的!”
    “打不开!”
    血儡压住的手指太紧了,拆弹组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打开,最后崔冷请示了领导,从宴会现场调来几个横斜厂和方寸厂的专家,用特殊方法切断血儡才能成功无效化引爆器。拆除成功的那一刻,超管局的年轻警员们欢呼了一阵,然后被崔冷无情镇压,派去满春华找炸/弹,继续拆除。
    终于松一口气的阿瓜回头看崔冷,负责抢救大禺的医生之一满身鲜血,愧疚地站在崔冷旁边,“抱歉,人走了,很安详,死前在笑。”
    崔冷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阿瓜看向那长桌,参与抢救的医生没有散去,怔忡着还没回神,死去的大禺如同春天融化的雪人,一泼一泼往下淌血,神色却平静得很,似乎在笑。
    一声哭腔响起,然后是许多人一起哭。
    阿瓜回头,狄老先生躺在临时支起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已经停止了心跳,无主的血儡淌得到处都是,刺眼的红让周围的医生、护士抹眼泪。
    阿瓜鼻子有些酸,他眨了眨眼,“这到底…为了什么啊?”
    复仇么?
    还是为了“狰先生”要的东西?那个文件袋吗?
    ※※※※※※※※※※※※※※※※※※※※
    元旦快乐哟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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