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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拉着坐拥十几个皮包公司的大老板开走了。
雾中的阿瓜慢慢往家走。
说三分钟，骆家明就讲了三分钟，掐着秒，一秒也不多，然后还真讲了个囫囵。
故事很简单。
陆离是被来上泉乡泡药泉治关节炎的鬼爷捡到的，那个时候人格好好的，还是一个人。然而鬼爷谁都没说，秘密把人养起来了。大老板晓得自己有这个兄弟是四五年之后了，那时候鬼爷没了，福兴帮的少主变成一块肥肉，谁都想叼一口。这时候陆离走到骆家明面前，已经是两个人格。
之后的事就是一场互帮互助的交易。
数年时间，陆冬至和陆离一点一点拔光权杖上的刺，让骆家明坐稳福兴帮的暗主之位，骆家明以福兴帮替狰组织敛财，两人结伴走上复仇之路。掌握实权之后，骆家明知道的事多起来，才弄清楚之前他的义兄弟就是亲爹养的一个杀手。
负责暗杀，谁不服杀谁，事后查出来都是意外那种。
所以他也怀疑过这人为了自由杀了他爹，结果他刚起疑，陆冬至就跑过来和他把身世全交代了，他才明白过来狰组织不是一个单纯的社反组织，它是一场燎原大火的烟头。他感到兴奋。之后的事就很日常了，壮大狰组织、收集当年的证据、开发退化药剂、调查鬼爷之死的真相、有事没事给英协找找麻烦，这些阿瓜都知道。
于是，骆家明卡着最后二十几秒说，“我老爹见到他的时候，腿摔断了，问父母是谁就只说死了，然后露了手能力。我爹让人循着血迹，一直能找到十三曲丘那一个枯井。他摔下井断了腿，骨头戳出来，还能走那么远遇上我爹，我爹觉得是个人才，就顺走了。后来我问陆冬至他怎么爬出枯井的，他跟我说有一个小女孩救他。”
“哦，恩人。”阿瓜想，陆冬至想找的人九成九是她了，这得帮。
“不，恋人，”骆家明伸出三根手指赌咒发誓，“我发誓陆冬至跟我说过她是他的初恋，确实还是动过心的那种，还有，当时那个女孩很小只有四五岁，如果我说谎，就让我的头发再也长不回来，秃头一辈子。”
说话，趁阿瓜没回神，骆家明麻利走了人。
望乡的街道在漫天大雾中安然沉睡，阿瓜走在其中，忽然想去看那口像极陆冬至眼睛的古井，想到井字，忽然又不敢去。
幼女…么。
难道说，能和变态愉快交流的只有变态。
阿瓜心情复杂，正版伏脉的我怎么拯救盗版伏脉的你？
大约是破罐子破摔，他才不假装不知道了，直接对着空气说，“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没有任何预兆，浓雾中出现一个人。
走出异空间的草蜢闹不懂阿瓜怎么发现他的，但还是首先开口解释，“我担心白驼绑架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的事这些年他见多了。
“谢谢，”阿瓜继续往家走，“听到多少？”
“绝大部分。”
“哦。说起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纯粹是出于好奇。”
“什么问题？”草蜢笑了，“为什么当卧底吗？”
“不是，”阿瓜把想缩起来逃走的舌头捋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吨的气才说出口，“我想问毛组长是怎么死的。”
关于这点，山海市局内众说纷纭，但七成都说是被卧底反杀。阿瓜过江蟒基地里走一遭之后，觉得…还真没准。
草蜢脚步猛地一顿，但马上又恢复正常。
他苦笑道，“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和卧底时冷漠凶残的形象不同，真实的草蜢，或者是孟承洲是个脾气颇为老好人的家伙，即使问题听着冒犯人也没生气，还给了答案，“当时…过江蟒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和组长接头的地方。事先我有察觉到不对，但想着已经弄到毒工厂的位置，只要交出去我的任务就结束了，所以没有取消见面。我到仓库的时候，过江蟒在那，他坐在一只油漆桶上拿枪指着我，组长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
“过江蟒问我你是不是卧底，我说不是。他说好啊，给你个机会。”
“他给我一个针筒，让我给组长注射油漆桶里的东西。”
“桶里不是油漆，是油漆还好一点，里面是…毒工厂研发失败的废弃药物。我不想干，想趁机接近组长带他跑，我的能力做得到，但是组长说了安全语。说出这个表示卧底是安全的，没有暴露。他让我继续潜伏。”
“那一整桶废液，我全打进组长的身体里。”
之后，他获得过江蟒的信任了吗？
没有。
他得到了无数替他挡刀、挡枪、断后、做弃子的机会，他都挺过来了，过江蟒开始重用他，沾手他的生意，渐渐地他变成过江蟒的头马，又渐渐地知道地下基地的事，知道微笑先生的存在。但又怎样，一个亲手杀死单线联络人的卧底，谁知道他是黑是白。
他的模样变了，档案清洗了。
时间一长，有时候午夜梦回，他甚至忘记自己真名叫什么，只知道草蜢是叫自己。
他只能不断给自己加任务提醒自己你是个警察。从过江蟒的罪证，到地下基地的罪证，到各种药品的配方、买家、运毒线路、下家，到探究微笑先生的身份，发现他就是食人魔，甚至给超管局发了地下基地的照片，引来围剿了，他想着把转化药剂交给狰组织，换一个地方继续卧底。
卧底做久了，自己回不去了。
拉他回来的是组长的孩子，过江蟒拿枪指着那个孩子，暗指他是组长的孩子，当时他并不信，理智告诉他组长的孩子不可能出现在这，很可能只是一个长得像的实验体，他要是在这儿为这理由和江蟒杠上，就没机会回头处理陆冬至，狰组织就会知道他是卧底。
然后他就动手了。
现在，他庆幸那时候失去了理智，以及…
“我拿转化药剂骗陆冬至是因为我想再当一段时间卧底，只要不打开立方就没人发现它是假货，捂着密码我有机会见到狰，”孟承洲慢慢说出他的打算，“然后借着它的毒性捞个大功勋，进入超管系统的上层，查出…当年是谁泄露我和组长的接头地点。”
他和组长单线联络，但卧底任务是经过批准才能进行的。他的档案清洗过，但在总局一定有留原档，甚至会有报告书上交，只是他不知道组长交给谁。
所有的所有，他必须爬得够高才有权限。
阿瓜听明白了，他总结道，“你是同意带陆冬至自首是拿他刷功勋。”
孟承洲很坦率，“是。但这样刷不到多少。也因为他是飞将军和纱婵娟的儿子，我是因为憧憬他们两个才考的警校…还因为神爷说笑魔在超管局有内应，我怀疑是笑魔告诉过江蟒我们的接头地点。”
不然过江蟒哪有这个本事接触超管局内部。
他们暂时合作了，所以——
“现在放心把陆冬至交给我了吗？”孟承洲问。
阿瓜捏捏眉心，“你这么说，我放心才怪。”谁要把男朋友给陌生男人，“我不怀疑你的人品，说起来你发给副局长信箱的举报还是我上报的。”
孟承洲心道，那可真是…缘分。
“但是，”阿瓜说，“你有信心对付一个发现你是卧底后不动声色，几年后借你的手把转化药剂递给狰组织的人吗？”
机关皆算尽，多智近乎妖。
对此，孟承洲倒是没想太多，“我没有，陆冬至有。”
但是！
我！没！有！啊！！！
阿瓜在心里怒吼，但他不能怎么样，只能把焦虑深埋在心底十八层，眼睁睁看着那里变成焦土地狱，脸上还要云淡风轻地吐槽，“为什么你们吃个早餐能交流这么多秘密啊。”
又趁我不在。
陆冬至，我记仇了。
阿瓜闷闷推开自家院门，门后就是满脸焦急找人的陆冬至。见着阿瓜，陆冬至放松下来，笑道，“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有点着急了。”
“去帮你打听人，”阿瓜什么气都没了，“五岁小女孩？”
那现在就是二十一上下了。
这个岁数，望乡这不是青之南就是周巧荣。
啧。
他可能还是需要用一用断腿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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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场初见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