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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久久无人说话。
打破沉默的是老李，他说，“我还回去切菜吗？”
草蜢接着说，“你确定安排他现在自首？”
这两个问，神爷都给不了准信，他和狗哥、大姐三人开始疯狂捞消息，还让阿瓜给他们开了灰楼二层一个房间，神神秘秘不让别人知道联系了什么人。
一时间连无忧无虑的红眼阿平都紧张起来，拿手机刷围脖了解动态。
做好了狰组织一朝拜拜的准备，骆家明心理负担并不大，他甚至在走前抓个了空子，在厕所门口堵住落单的阿瓜，抛了个媚眼，“我等下要走，你送我一下呗。”
阿瓜目光呆滞，“哈？”
骆家明默默走开。
最后阿瓜还是去送了，他觉得骆家明有东西要坦白从宽。
果然，还没走进望乡的雾气里，执意让不熟的人送的家伙就开口了，说出的话却不着边际，“你有想过能力的本质是什么吗？”
这是个富有学术感的话题。
但谁会和性格扭曲的变态讨论学术呢？
阿瓜耐着性子回答，“直说。”
骆家明很遗憾的样子，萨有介事地叹息，“真不可爱啊，他到底你喜欢你哪里。”大概真怕阿瓜打人，马上又说，“过江蟒基地里有一个项目，通俗来讲就是‘能力移植’。耳熟吧，对，你救出来的那些小孩就被做了这个‘手术’。过程就是提取实验体甲、乙的‘能力因子’，移植到对方身上。移植很简单，就是注射、饲喂、体内深埋之类，难的在于能力因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在哪里，我说，你知道你身上哪部分让你产生了超常能力吗？”
“我是灵能类。”
“能力互换的孩子里边就有灵能类。”骆家明似乎也觉得他没有层层递进的义务，直接道，“这么说吧。药物都是有目标的，你开发一种药，你得知道它作用在什么地方，比如哪一个器官，哪一种蛋白。那么，转化药剂作用在什么地方？”
恕他不专业，他真不知道，阿瓜猜，“…人体。”
这么个笼统的答案却换来骆家明意外地一瞥，“对，整个人体或者说是服用它的整个生物体。那个能力移植的项目里把乌托邦本源药剂部分成分称为‘能力因子’，认为原理是从能者身上抽取了能力，变成能力因子储存起来，服用后再释放。所以能者体内存在可以被抽取、影响的‘能力因子’，他们跟踪进入人体的乌托邦找到那些‘能力因子’，抽取后换了做了移植，然后居然成功了两例。他们就以为验证了‘能力因子’存在。”
其实只要本源药剂够多，他们就会知道错得多离谱。
骆家明眸光暗沉，他们和真理之间，少了一个无限提供血肉的陆冬至，“‘能力因子’是个伪概念，不存在组成能力的‘能力因子’，他们看到的是搬运工。”
阿瓜混乱的脑子里跳出一句：
我们不生产能力，我们只是能力的搬运工。
他感觉自己不是个学渣啊，怎么听不懂，“那个，解释解释？”
骆家明明显地烦躁了，但为了最终目的，他没有放弃，甚至放弃了类比用了比喻，“能力就像人身上一个游离空间，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有的人的空间和身体有重合的点，也许在脑子，也许在别的地方，有的人就没有重合的点，所以和常人一样，检查不出异常。”
阿瓜点头，“懂了，就是我灵能类。”
骆家明脸色稍缓，“现在有一种特殊能量，它能直接影响那个人体‘游离空间’，前提是必须产生接触。我们都知道实际上能力不是空间，所以我姑且称之为‘源’。”
“那搬运工呢？它是什么成分？”
“都说了特殊能量。”
“哦。”
“它一旦进入人体，不需要讲究是哪一类的能者，也不需要懂这人的能力是身体哪个地方产生的，甚至于他就是个常人，它每次都能自动找到能力产生的‘源’，然后加以影响，如果没有，它就造一个‘源’，如果能量不够，它就吃宿主。听起来像什么？”
“…病毒。”
“我更愿称之为‘药仙’，”骆家明欣赏着阿瓜脸上的诧异，“壶翁洗脑的那一套是老黄历了。升仙台拜药仙。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如果有药吃了让人白日升仙，这个药就是点化人的神仙，本身就是仙人，它是活的，不该叫仙药，该叫药仙。”
类似的话陆冬至也说过。
他说，乌托邦本源药剂是活的。
阿瓜感觉很混乱，“怎么可能，说它是活性化因子是指它比较活跃吧，如果是活性就是活的，那活性炭怎么说？而且药都是人做的，人怎么能做出活的东西？”
骆家明幽幽道，“它不是人造的。转化药剂是乌托邦普通型号和退化药剂混出来的，退化药剂是研究陆冬至弄出来的，究其根本都是乌托邦。这个两个药效果截然相反，但有两个点很一致。一个是成分上的，也许你们那位姜队医有跟你说过，乌托邦、退化药剂、死愈药剂、衔尾蛇速效药都有一种细胞促生成分是一样的，这种成分你可以认为是何抑的签名，就是这种成分让人体和挺过改造过程。某个程度上，何抑是个天才，不过他对乌托邦的创造也仅限于此，这种成分不是乌托邦的关键。关键在工序上，这些药剂都有共同点。”
阿瓜表面上不在意，实际上竖起耳朵。
来了，大秘密！
察觉对方的其实很在意，骆家明压着的恶意溢出来一丝，眼睛眯起，“包括仿制品，新产的药剂不能在旧有药剂一千米以外的地方产出，不然就是强化版的衔尾蛇速效药而已，没有‘灵魂’。”
阿瓜愣了一下，“就是药厂不能太大的意思？”
这算是什么核心关键。
只要是正常弄个车间生产就能做到吧。
有谁会每支药剂隔着一千米远去生产呢？只能说两个药厂不要隔太远，但现在就算是地上理想国，也没有几个药厂大批量生产的底气吧。
感受到阿瓜的质疑，骆家明果断放弃比喻教学，直接填鸭，“所以——”
“特殊能量才是‘灵魂’，药剂只是‘合适的躯壳’，旧有的药剂和新产的药剂隔得太远，特殊能量就没法在药剂之间‘转生’。然后这种能量有‘浓度’，浓度高的可以随意影响浓度低的。所以伏脉可以任意复制、增强、削弱、改造、消除其他人的能力，以上每一项对应一个能量形式，其中的复制我们称为搬运工。”
“你怎么知道…”伏脉。
“陆冬至告诉我的。”
“怎么证明是…”伏脉。
“今天之前我一直叫它‘特殊能量’，结果早上听神爷说转化药剂你们解析出来了，于是和你们姜队医交流了一下。”
“神老爷子就没发现是…”伏脉？
“药剂中的特殊能量的浓度很低，和老爷子相比跟海洋和水蒸气一样，进入人体才会暴增，但那是也是海洋和水洼的区别。”
“就算是这样的，乌托邦不可能接触…”伏脉。何抑杀害苏向烟之前，冉娜已经带着乌托邦和他们的儿子偷偷去美洲了。
“对，但是在这之前，你以为怎么神老爷子能交出五个国家英雄？”骆家明的恶意已经不加掩饰，“他老人家私下给他们优化过能力啊，五个半门生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除了那个省级，全、部、都、有！”
算没有正式伏脉，何抑也早就接触过那个特殊能量…
伏脉。
阿瓜，阿瓜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何抑他猎杀能者…”
“为了增加‘浓度’，也为了自保，乌托邦不是伏脉，只是伏脉散发出去的余辉，是扩大己身时不能自给自足、要靠吃人续航的劣化品，”骆家明残忍说出真相，“但没这余辉，陆冬至成不了今天这模样。”
说完，他笑了。
和他想的一样，阿瓜混乱、惊诧、不敢相信，然后会说：
“你说的有道理，但关我什么事。”
骆家明静立了一秒，才确认听到的后半句不是诸如“神老爷子为什么要这样之类”的话。他眯了眯眼，这一次不是为了掩盖恶意，而是带着正视，第一次正眼看青有泽这个人，而不是陆冬至的小男朋友，“你，有点意思。”
配合演了有一会戏的阿瓜敛了表情，冷淡道，“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骆家明挑眉，他久违地被耍了。
行吧。
他往前看了一眼，雾气很浓，十多米外有个黑魆魆的轮廓，是开车来接他的死忠。话再不说可能就得压肚子里好几年了，“我们是通过以陆冬至的生物样本为对照，不断和陆离、服用乌托邦系列的能者、各类无服药能者、健康常人进行比对，整整花了六年，二十七万次的比对才发现那抹余辉的存在，真是幽灵一样的余辉。”
“然后？”
“我偷偷弄了一台仪器追踪‘幽灵’，”骆家明的语速忽然间加快，声音也变很多，跟上班族在茶水间里八卦上司一样，“陆冬至和陆离都不知道这件事，然后我发现…很多次陆离自由活动，也就是他们两个分开后，陆离的幽灵占比是百分之百。你可以这么理解，离开陆冬至的陆离，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劣化伏脉，陆冬至为了压制它的侵蚀，分出了陆离。”
“直白的说？”
“以陆一夫的儿子‘陆离’为整体来说，陆冬至的记忆量少，但他确实是主人格，”骆家明一顿，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陆冬至情况不好，直接消灭陆离是个很好的办法，虽然之后陆冬至会失去一个人格和大部分还是‘陆离’时的人生记忆。”
阿瓜瞪大眼，你是在说他的人生记忆啊。
不要说得这么轻松。
“退化药剂呢？没有用？”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他才开发的…但是，你忘了浓度的事？”
药剂里的特殊能量提高到极限也就是一滴水，也救不了陆冬至这个大湖。
见阿瓜反应过来，骆家明不怎么变态地暗自松口气，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和你说话挺累。行吧，说到这，“我走了。”
“等等，”阿瓜叫住骆家明，“这件事很沉重，我要精神赔偿。”
白让你知道这么多事，你还要赔偿？
骆家明摸手机看了眼时间，“给你三分钟，我之后有个会议。”皮包公司也是公司，要开会布置卷钱跑路的工作的。
他很忙。
阿瓜也不拖拉，“讲讲陆冬至的事，时间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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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瓜：给你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