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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阳有儿子的,谈不起谈不起。
阿瓜内心瑟瑟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了。他想,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又想,解释什么啊解释,都答应去吃饭了总不好反悔。
他快速地瞥了一眼秦海阳的后脑勺又移开,他记得秦阿姨这人不怎么开放啊,秦以柔可一直被逼婚,秦海阳要是把他领回去,那一定是狂风暴雨。秦梅女士可是个敢请神爷调查女儿对象的老妈子,战斗力杠杠的。
“那个,我…陆冬至…您认识的。”他结结巴巴的,想不到怎么说。
“我知道,”秦海阳很坦然,“节哀。”
阿瓜噎了一下,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头。
节,节哀?
这种礼节性说法好像不适合一方想追求一方的情况哦。按照电视剧正常剧情不是该表面惋惜心里笑嘻嘻,好言安慰趁虚而入吗?
秦海阳似乎也觉得不太合适,添了一句,“所以你现在是没男朋友。”
嗯……
你这样想也对吧。
阿瓜迟疑着点了头,秦海阳通过后视镜看到,小小松了口气,“以柔说能请你帮忙,报酬方面照旧,或者你想重新报价也可以。”
“欸?”阿瓜有一会才反应过来,“您被逼婚了?”
“…嗯。”
“…这个,我帮不了吧。”
“主要是,”后视镜里,秦海阳的神色纠结起来,“这次催得有点急,光相亲就安排了十二三台,最近根本没有时间,所以我跟我妈说…我不喜欢女孩子。”
对对,你不喜欢,你有儿子。
“哈哈哈,”阿瓜没良心地笑了,“然后呢,秦阿姨不信吧。”
“我很少说谎,我妈信了,闹着要看。”
阿瓜挪挪位置,默默换个姿势,他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您身边的朋友不会只有我一个是…能帮忙的吧。”
秦海阳在阿瓜的绝望目光中点了头,“麻烦你了…今天我妈生日,也是我爸的忌日。至少今天,我不想我妈失望,拜托。”
想象一个刚直无畏到死板的警官跟你说拜托。
阿瓜摘下警帽,抓了下短短的头发,又扯了扯,“…好吧,但是我不要钱,纯帮忙。还有先说好,我有前科,阿姨可能不信。”
秦海阳轻笑,心情很好的样子,“没事,你穿警服,我妈会信。”
再次到云海闲庭,虽然只隔了几个月,阿瓜却已经有了一股陌生感。十七栋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这一次大金毛被主人仔细地拴好,乖乖趴在狗院子草坪上一动不动,似乎它也知道前来的客人中有一位挺怕它的。秦梅领着毛毛在院门前等,看到阿瓜立刻笑了,相当慈祥那种,反而是毛毛小大人一样瞪了他一眼。
阿瓜只能笑,笑着笑着忽然有一种继母继子相见的即视感,也是心累,“阿姨好。”
秦梅高兴得眉毛都要飞了,“好、好,你喜欢吃什么呀,阳阳什么也没说,就路上发短信说带你来,阿姨什么都没准备呀。呀,毛毛快叫叔叔。”
毛毛眼神死,“叔叔。”
感觉一下老了一辈的阿瓜不自在地摸了把小孩的头。秦梅见一大一小相处融洽,笑得更开心了。冥冥之中,阿瓜觉得事态发展好像脱缰野马般一发不可收了。秦海阳抬手拍了他的临时小男友后背一下,“进去吧,我妈还要等几个叔叔。”
于是往里走。
秦家客厅里摆了一只和家居风格不太搭的大圆桌,桌上满满一桌菜,秦以柔和顾炯在摆碗筷,阿瓜数了数,九套。
秦以柔见到阿瓜,手里活塞给顾炯跑过来,给她哥来一下,“哎呀,行啊你小子真成了。”然后哥俩好地搂住阿瓜,说悄悄话,“这你也能答应?”
“江湖救急。”
“懂,瓜哥仗义。”秦以柔放开阿瓜,瞧他提着的纸袋,“我猜我哥什么都没和你说。”
“也不算吧。”
“那就是,”秦以柔轻轻瞪她脱了警服外套摆起椅子的亲哥一眼,“今天是我妈的农历生日和我爸的公历忌日,这一天我们不庆祝,就吃个饭。生日礼物是不收的,你要送不能说是生日。等下还有两位叔叔来,是我爸以前的后辈,都是圈里的。”
言下之意便是职业英雄了。
阿瓜眨眨眼,“谁呀?”
秦以柔摇头,“不知道,两三年来一次,没穿战衣,认不出来。我妈连姓都不肯说,只让我们叫叔叔。哎顾炯那位子我爸的,你不用摆,哥,拿爸的碗去。”
阿瓜瞧了眼顾炯和秦以柔,这两人要是最后结了,肯定女主外男主内。
作为“这家孩子的新晋男友们”,阿瓜和顾炯在试着帮忙无果后被请到沙发上坐着刷手机,刷着刷着顾炯薇信给他一个文件,“人我查到了。”
阿瓜打开,正是几天前托顾炯查的袁征。
一目十行过去,这人是个单飞版凤凰男,中原腹地的小乡村出身,十四年前考到山海市的大学,读的化工,毕业后到本市有名的化妆品企业上班,不久娶了老总女儿,走上人生赢家之路,但三年不到,企业研发中心爆炸,老总当场死亡,巨额赔偿直接让企业倒闭,白富美妻子离婚赴欧,袁征消沉了一段时间,接受本市一家私人研究所的招揽去当研究员,之后认识了现任太太,婚后有了女儿袁媛。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袁征有六个隐藏账户,三个外国的,三个开在本地黑市三家地下钱庄里,每个账户都几千万几千万的,绝不是先生背着太太藏私房钱的性质。
阿瓜目光在龙生研究所几个字上停了一会,关了文件。
秦阿姨和客人的谈笑声越来越近,阿瓜拍了下沉迷英雄手办的顾炯,两人收手机从沙发起来,扭头正和那两个秦以柔叫“叔叔”的人对上视线。
对面的男人欸了一声,阿爷觉得惊奇。
从春华回来后,他被阿九接到沐承君的书房汇报卧底神爷的事,之后他去了幕社的英雄陈列馆三楼,发烧睡过去了,然后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寸头大叔叫醒了他,现在那个萍水相逢的大叔一身铁灰西装站他对面。
得打个招呼吧,阿瓜慢一拍地想,毕竟是小辈。
然而没得他开口,旁边的顾炯缺根筋地忽然大叫,“青叔!你怎么在这!”
被叫青叔的男子戴金丝眼镜,抿嘴一笑,透着十分的儒雅,“怎么,只许你来?”又对连城道,“巧了,你看我也认识一位小朋友。”
连城就笑,直接哈哈哈很爽朗那种。
一般人操作这么骚八成是要冷场,但到了这个五官平庸的男人这,笑声透着一股子真诚,莫名安稳有力,听到的人只觉得轻松舒服,一切都恰到好处。
秦梅的眉眼舒展开,似乎年轻了十几岁,“快入座吧,咱们吃饭呀。”
没有礼节性的寒暄,也不需要你来我往胡探虚实。如同多年交情的好友那般,爽快地落座起筷吃饭。饭桌上只有一瓶红酒,秦梅给丈夫斟了半杯,自制的能者本身有禁酒的习惯,剩下的秦梅和秦以柔也不爱酒,导致剩下的酒谁也没碰。奇怪的是不喝酒话题却从来没断过。阿瓜吃着东西听了一会,发现八成的话都秦梅和“青叔”在说。
姓青?
他心想,同音字吗?不不不。他记得告诉顾炯真名的时候,顾炯说——好巧,我有一个认识的叔叔也姓青。
那个叔叔,就是眼前这个吧。
阿瓜的注意力控制不住“青叔”的身上粘。自己这个姓氏可不多见,少到什么程度,山海市青阳县兰泽镇的望乡青氏,本乡一百来人全是本宗,一点都不敢往外分,生怕分远点就散了,相邻的上泉乡、下泉乡不是姓王就是姓张,青凌镜女士最常去打麻将那家就是上泉王家村的王二婶儿家,别说兰泽镇,就是到了青阳县再找不出一撮青姓人了。
这人…不会是宗亲吧。
习惯血雨腥风的职业英雄对视线很敏感,一抬眼,青郁景正好抓到偷看他的小朋友的包。职英大部分是公众人物,除去英雄活动和隐秘身份后约等于明星,从业多年他已经习惯来着粉丝和普通人各种角度的打量,甚至于下意识地,稍稍调整脸的角度,给被抓包后窘迫的小朋友一个完美的安抚微笑。
果然,对面的小朋友立刻呆住。
青郁景心里一叹。
又一个人被他的美色耽误了。
他的战衣有帷笠设计,出道之时是个正常斗笠加上青纱帷,然后一身书生白衣,别说脸,整个头都看不见,可随着他在三榜上越升越高,事情就诡异起来。首先是帷笠的笠,在成为城市英雄后,它变成幞头,青纱帷也变成乌纱帷,围一周是不行了,所以只遮住正面,一整块也不行了,怪傻的,于是分帘,帘上还有草书白字,左戏右画,然后有一天,夜巡时高楼的风撩起他的纱帷,刚好被记者偷拍到。
清风,明月,高楼,白衣书生。
围脖日涨粉三百万。
之后挡脸的纱帷就越来越短。城市英雄后期正式露下巴,省级英雄乌纱幞头变成青色…哦,没,那一款被他毙了,外界不知道…款式从唐代的软脚幞头定型,乌纱只到鼻下,广袖白衣缩窄了衣袖。国家英雄…英名会给改了英雄名,戏画书生变成了丹青生,唐幞、玄布束眼,素白锦衣,着蹀躞,佩唐刀——
书生成了侠客。
有人说他像李白,他只觉自己是个误人子弟的瞎子。
一切都…怪他过分美丽。
阿瓜打了个冷颤,连忙低头扒饭。
和对方对视的时间只有半秒,他有种熟悉的恐怖,硬要说的话,就是他人生最初的几个记忆里,他的母亲青凌镜女士拿出一条粉色裙子,明明冷着一张脸,眼里的光却亮得发绿,在他灰色模糊的记忆里如同翡翠——
“来嘛,试试可爱的裙子嘛泽泽。”
从那时候起,青有泽再也不相信母亲的冷脸。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他们的表情和内心活动可以完!全!不!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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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
抟抟:见到偶像的感觉怎么样?
阿瓜(头秃):我想起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