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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阿瓜只是有所感触,真正听懂是三天之后。
这天他刚在第三附属医院处理完纹身的附魔效果,出于储墨考虑他保留了纹身。回到宿舍,就看到叶瑾带着五组几个上三十的同事在门口截他,硬要庆祝他王者归来,几乎是架着他就走,到包厢一阵吃喝,吃完闲聊,叶瑾小声问阿瓜,你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人,他去过江蟒那卧底,八年没音信了。
问的是叶瑾,但整个包厢都静了。
大家都在听。
阿瓜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去卧底?
叶瑾说,我在三附皮肤科有姐妹,我托她盯着,谁去处理纹身我第一时间知道。
阿瓜又说,不对啊,我不是去过江蟒那。
叶瑾讷讷,我们知道…也就是问一问,也许有希望呢。
阿瓜摇摇头。
包厢里的人就大声聊起来,似乎要掩盖什么,却什么也盖不住,半分钟后就匆匆结账回局里,过江蟒还有些残存势力,一组抽去二组那,他们得燃命加班打地鼠。走在路上,阿瓜问叶瑾,每个去皮肤科处理纹身的人你们都请吃饭?叶瑾说不止。阿瓜说你们真执着。
叶瑾就笑,“其实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去卧底了。”
“欸?”
“那人和我们几个是警校同期,”叶瑾指了指五组请阿瓜吃饭的几个人,“当时还有一个人,训练成绩是最好的,局里来挑人他也有份,但就职仪式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后来打听出来他突发疾病,回老家养病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也没注意。再后来,组长就出事了,出事前几天还和我们喝过酒。组长喝醉了,一直在说他对不起那个人。”
叶瑾说着,摸了摸手腕上的血衣带。
阿瓜记起闫念念跟他说过,五组前组长的死因传言里就有一个版本是:去和卧底接头被杀,那个卧底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想到这点,有一次半卧底经验的阿瓜对这帮人请他吃饭的感觉一下变了。
“你们打听…是为了毛组长的事?”
“不全是,也算是私事,”叶瑾淡淡道,“在学校的时候,那个人和我谈过一段时间,和他们有的是同寝室,有的是同社团。要是真是去卧…组长是他唯一联络人,他死了任务算结束,我们说什么也帮他恢复名誉。但说真的,这些年,我们都希望他真的是回家养病。”
不光是他们,五组每一个绑着血衣带的人都这么想。
次日,阿瓜换上警服,重回他的小办公间处理匿名举报。
他抽屉里有一本小本子,别人打开全是墨水涂鸦,他打开是各种资料。阿瓜拿笔沾了墨水,翻到某一页,“四零四室手印”旁边把乌获划掉,写了神秘高人四个字,又翻出一页新白纸,幽幽写上“狰先生叫陆离”。
当时他只听白驼叫了一声,隔着水,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或者是不是这么两个字,于是他从父母会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出发,选了这两个字。
这个点他没写报告上,虽然其他一五一十都写上了。
原因很简单:这人答应给他食人魔的情报。
昧着良心模糊了立场的阿瓜阴沉地想,“不给就把你捅出去。”抬手弹了陆离一个脑瓜崩,合上笔记本锁抽屉里。
喝空咖啡,深吸一口气。
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开工!
“紧急集合,”卫凉打开他的门道,“去会议室。”
“…哦。”
猛虎下山式扑向工作的阿瓜生生止住工作,小步跑出各种匿名举报的怀抱,跟着卫凉去会议室,转身去电梯——崔冷的衣角刚好消失在合上电梯门边。
阿瓜意识到刚刚卫凉极有可能和副局报告了什么,“发现什么事了?”
卫凉拉着他走楼梯,“六指死了,死法我们都熟。”
等跑到会议室,一组二组的人全齐了,人挺满,分两边坐,这次阿瓜没坐记录员的位置,卫凉顺手把他塞旁边的位置位子。崔冷已经在白板上写出福兴的四分架构,酒吧街新上位的老大没入他眼,刷刷划掉三个,剩下一个白驼,划完说,“都说说想法。”
“现在能肯定食人魔对狰组织有恶意了吧。”说话的是对面二组的人,“我觉得这对我们有利,只要摸清楚食人魔杀人的动机,或者沿着他的作案路径,我们可以一举剿灭狰组织这个大型社反团体。”
“食人魔这种的…”郎钧不轻不重道,“不适合放风筝吧。”
二组的人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嘴硬,“我是说已有的!研究已有的案子!”
没人说话。
人心里都有一架天平,食人魔和狰组织比孰轻孰重?
从公,是后者。前者作案手法恐怖了些,消息漏出去妥妥引起群众恐慌,但是狰组织却是实实在在的地区性安全威胁,一片压在超管局头顶的阴云。可能的群众恐慌和实在的威胁,重要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从私,也是后者。食人魔没有跨区域作案前,级别永远是城市恶人,数量还是一,狰组织不同,首领妥妥的地区恶霸,重要成员都是城市恶人,直白来说,就是一面挂满特等到二等功勋章的功勋墙,局长的位置能往上挪挪,组长的位置也能,谁都能。
沉默之下,人心浮动。
阿瓜也想,陆离那货居然挺值钱啊,看不出来,啧啧。
他去看崔冷,副局神色冷淡如常。
“偏题了啊,”旁边的秦海阳皱眉,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我们两组联合调查的目的是逮捕食人魔,这一点很明确,不用再说。”
失去一面功勋墙,接下来的会议变得中规中矩起来。崔冷给每个人重新分配了任务,除了阿瓜任务还是梳理狰组织据点情报,但他自觉没有搞特殊,因为一组其他人都从食人魔案件侦查抽离出来,投向偏向狰组织相关的调查。
比如,六指的死。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种安排冲着狰组织去,二组的人眼都红了,各种暗示秦海阳也“安排”一下,结果这人愣是没反应。
从某种意义上说,秦海阳十分耿直。
所以散了会,阿瓜没料到对方会留他说私事,“什么?”
秦海阳一向大公无私的脸竟然别扭起来,“以柔…就是我妹妹,你认识的,让我今天下班载你回家吃个饭,顾炯也在。”
听到有顾炯,阿瓜想起他和秦以柔在谈,叫人吃饭大概是有进展,没注意秦海阳说是在家吃,就说,“好呀。”
答应完没多想就跟着崔冷和半个一组去六指被害现场。
三辆警车开到上次黄田区夜总会风格的云顶仙座。阿瓜下车,云顶仙座还是左边洗浴中心,右边海鲜城,但人气一下没个干净,正门前的停车场一辆车没有,入口五颜六色的灯光招牌和大茶壶被人砸烂了,十来个拿西瓜刀、水管的混混远远看着,和守门口的警员隔着十几步远对峙,看到超管局的警车才走。
有警员带他们去现场。
再见到六指是在他二楼的办公室,超管局和黄田区分局现场交接,物证科的同时接管现场。阿瓜套上脚套进去,人躺地上,红木办公桌旁边有个小茶几,放着功夫茶具、茶罐,胆囊在烧水的电水壶里,已经熟了。
报案的是阿梆手下的一个小弟,人在外面问话,但想也知道,让他报警的一定是阿梆。于是接手问话的卫凉听对方颠三倒四五六分钟,终于烦了,拉上阿瓜风风火火去找能说准的。刚死了老大,云顶仙座人心惶惶,揪着一个居然就顺利问出阿梆在哪——
“梆哥在丽丽姐那儿!”
这个回答就算是阿瓜也觉得不太妥。
卫凉问清楚位置直接杀过去,踹门进去是个小客厅,主卧方向手臂纹着恶鬼面的男人大声骂娘,穿一条大裤衩拿着枪出来,一下顶卫凉脑壳上,“妈、妈的。”
“梆哥,六爷刚走吧。”
阿瓜看到卫凉抬手按枪上,出声引阿梆注意,果然下一秒阿梆手里的家伙就红了,烫得他怪叫一声,下意识甩掉,没等他收惊,咽喉被人掐住了,直接给单手举起悬空,数秒之间脸就缺氧成了猪肝色,“放、放…”
卫凉手一松,人摔地上,“谁发现六指死了的?”
“妈的,刑讯逼供…”
“正当防卫啊梆哥,”阿瓜道,“你刚刚持枪袭警来着。”
“…我,”阿梆揉着脖子,狠狠道,“妈的,六指死了这里我最大,什么都是我的,睡个女的不行了?条子还管人上床了,妈的。”
“现场拿了什么,”卫凉抬脚,虚虚踩在阿梆撑地的手掌上,“你可以说个没拿试试。”
“我拿的…六爷的印和房产证。”
“那你人品不怎么啊,”卫凉收脚,“青警官,进去看看。”
“丢,我们你情我愿的!”
阿梆起身,从桌上拿了包烟,抖出来两支,一支给卫凉,卫凉冷笑,他装回去,自己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警官,问什么快问啦,我时间宝贵的。”
阿瓜推开主卧的门,见过一面的丽丽赤身背对门躺床上抽烟,酒红色的丝绸被子盖不住她铺满旧伤疤的背,本人也没有遮掩的意思,见人进来,抬手在地上捞了件吊带裙,穿上,转身对阿瓜笑,“好看吗?”
“一般。”
“咳咳咳。”跟一口气没上来那样,风气万种的女人瞬间咳出一口血,弱柳扶风般想靠在匆匆近前的男人身上,抬手却找不到那个胸膛,她也就不装了,直接瞪眼,“你什么毛病?这种时候不是该…”
“上次光线比较暗,”阿瓜道,抬手比了比丽丽的眼距,“但我肯定你的眼距和上次不一样…画的吧。接近六爷什么目的?杀他?”
“哟,行家。”
被道破行藏的丽娘不摆姿态了,直接翻个白眼,“没个小孩样儿,不好玩。先生想借他的手做件事。六指那老头是阿梆动的手,有人通过他手下一个叫门子的,给了他一种药,人刚死的时候滴上一滴,伤能愈合,外表看起来就跟没伤一样,比升仙台搞出来的神多了。”
“你怎么知道?”
“阿梆动手的时候我在,”丽娘欣赏她的红指甲,“他当我的面做的。完事居然也不杀我,说好爱好爱我,多蠢。好了,警官,我要告案。”
“嗯?”
“我告外面那个男的强、奸我呀。”丽娘笑着说。
于是阿瓜面无表情地扶着受害人出主卧,叼着烟和卫凉相谈甚欢的阿梆一回头,看到浑身青肿紫红、披头散发、脸更是肿成猪头的丽丽,吓得烟掉地上,“卧槽!”震惊之大,据说到了审讯室里,认了杀六指的事也不认丽丽的事,一口咬定是阿瓜打的。
然而并没有人信就是。
只崔冷似乎发现了什么,单独把他叫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给他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大小很相似,一份薄荷绿,一份金粉红,阿瓜不知所以。
“给秦伯母的,”崔冷解释道,“去人家里吃饭,不好不带礼物。薄荷绿这份是我送的,金粉红是冯治庸顺手给你准备的。”
您刚刚说了顺手对吧。
阿瓜接过,“我一定帮您把礼物带到。”
崔冷点头,开笔写结案报告,六指这个案子来得快破得也快,受害的作案的都是普通人,要不是牵扯到食人魔的手法,多一条门子的线要追查,他还真直接把案子退回去。似乎想到什么,笔尖一顿。
“青有泽。”
“是!”快到门口的阿瓜转身道。
“人生很多时候要向前看,”崔冷没抬头,仍是写着报告,口吻更像是在派任务而不是灌鸡汤,“沉迷于过去只会迷失自己,甚至靠向错误的一边,懂吗?”
“…是!”
嘴上这么说,但直到阿瓜坐上秦海阳的车还都一直在想,崔冷是不是知道他立场模糊的事,甚至于知道丽娘就是陆离安排的,给他递消息的人,直到驾驶座上的秦海阳冷不丁问,“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吧。”阿瓜才反应过来,崔氏鸡汤的重点可能是“向前看”而不是“迷失自己”。
卧槽,副局劝我谈恋爱!
对象还是秦海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