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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没弄明白陆冬至想要做什么。
空气紧张起来。
叶瑾冷得吓人，和半老不新、有些交情的菜鸟闫念念不同，叶瑾是超管局的老人了，几乎是一见面，她就对陆冬至的身份表示质疑，“他谁？”
叶瑾的能力是感知，主要是感知能者，看能者是显微镜，方位、数量、高矮胖瘦美丑、在干嘛、身上有什么，甚至于情绪都能知道，看常人是近视眼，而且是高度近视，只能囫囵儿知道这是个人，不是个狗，遇到猴儿有时候可能还分不清。
现在她看阿瓜，真货，看陆冬至…
外头一层不知道是什么，浑身上下写着可疑。
叶瑾眉头拧起来。
闫念念读出这该死的紧张空气，有点烦指挥部拆散八组分别组队了，曹准在多好，“我也没见过，一组新来的？”
说谎要说圆乎。
一组的人，能算是可疑人物么？
闫念念觉得计划很通，“叶姐，咱们快点执行任务吧，小孩还等我们呢！”
叶瑾说了声好，说完立马当着在场三人的面，在频道里找了行动总指挥崔副局，要不是这样，耳麦没接入频道的阿瓜还真不知道她说什么。
“崔局，你们一组不是待命吗？青有泽怎么下来了？”
队友害我。
阿瓜默默流着冷汗，就是想到有这个可能他说是秘书室的新人啊，这关头只能寄希望于崔冷情商满格，救他小命。
可是，崔冷的情商…是个问号啊！
阿瓜提心吊胆地往陆冬至身前挪了挪位，挪完，就看到对面叶瑾幽幽看他一眼，领着闫念念大步走了，同时，裤兜里超管局的耳麦哔的一响，提示接入了一个数字一串的频道。
阿瓜连忙戴上。
耳麦里崔冷的声音冷死个人，“你暂时加入行动，直接听我指挥。擅自离岗的事冯治庸跟我报告了，行动结束交一万字检讨。死了就不用。”
那头很忙，崔冷单方面结束通话。
接入频道后阿瓜得到了任务说明。
现在大致情况是，基地外围的怪物交给职业英雄清理，超管局负责镇压内围三区的能者。
这次行动分成三拨人。第一拨派员是闻人铎的分体加夜隼提供的装备，主要任务是索敌踩点加入侵防御系统搜刮资料。
第二拨派员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特调一组加夜隼小队，待命，没下来。第二梯队是产监九组和外市特调科混编，待命，也是没下来。第三梯队是本市和外市其余战力，两人一组，共四十个小组负责分区域搜索那俩小孩。
第三拨人会在第二拨结束后负责收尾，大致上是一些搜证、审问、追逃之类的工作，具体人员安排还没有出来，约等于没有。
整个行动其实就是找人。
阿瓜加快几步追上闫念念，用余光确认陆冬至好好地缀在他身后才开口，“行动安排怎么怪怪的？不需要对敌？”
似乎是戳到什么兴奋点，闫念念一下嗨起来，指着右眼下边一点儿的位置，“这里是不是有个点儿。”
阿瓜点头。
确实有个青点儿，不大，不注意看以为是个痣，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复杂徽记，看着像某种字符化的飞虫。作为丹青生的粉丝之一，阿瓜轻易认出来这是偶像常用来奶队友的青蚨戳，出自他的绘人方士刘安子，作用是定位和传送。
装备和补给不在话下，更骚的是其他职英、绘人的能力也能传，所以粉丝之间又把青蚨戳称为“抱大腿戳”或者“挂逼戳”。更绝的是，青蚨戳没有距离限制，只要大腿愿意借力，多远都抱得上，可谓远程开挂神器。
闫念念眼底压着小兴奋，“国.5丹青生刚好在山海市休假，看到那个投票视频就过来了。下来的人一人一个，每人都有。”
错失被偶像奶的阿瓜心理不平衡了，“还能这样？”
闫念念表示现在情况特殊，“这地方就快要炸了，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花在战斗上，救人是第一位的。而且我们行动时间只有十二分钟，时间到了青蚨戳会强制把我们全部送回。没时间耗在退敌上边。”
阿瓜觉得要套一波话，“这里要炸？”
可惜并不成功，闫念念脸上全是‘别装了，我知道你有秘密’的小奸诈，“先头部队报告发现有爆/炸物，起爆的话整个基地会塌。所以别乱走，崔局交待了，在下面碰到你得把你牢牢看住。”
难怪。
原来是崔冷有交代，所以才帮他圆谎。
最前头的叶瑾忽然扭头，“时间紧迫，要说闲话出去再说。”闫念念抬手在嘴边一拉，表示已经乖乖闭嘴。
叶瑾现在整个人都很烦躁，这个地方，这个基地，投票视频里那个“超管局殉职缉毒干警之子”描述让她不得不多想。
血衣组长毛正忠，外号不死，据说在平湖山一个废弃仓库与卧底秘密接头后失踪，殉职的地方只有一滩血水，尸体一块也没找到。一直以来她总以为组长化成了那滩水，但送到到指挥部的嵌合生物样本却检测出组长的基因。
如果…如果组长没有死呢？
没死的话，有个孩子也正常吧。
不。
叶瑾咬牙，把多余的想法赶出脑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两个小孩等他们去救。她和闫念念能力都适合找人，负责的搜索区域是最大的那几块之一，足有十七平方公里，她们需要在五分钟内完成搜索，然后上报结果。
于是，她果断扩大感知范围，石道在百米开外的拐角，那里有个大光头融在石壁中，准备趁他们不注意拉一两个进岩石里再放手。能在岩石里潜行的能者不多，人进去会瞬间承受巨大压力，噗嗤一下挤成肉酱，然后崩裂岩石流出来。
感知反馈过来要素过多，叶瑾定定神，刚想把发现敌人的事说出来，岩石里的人却僵硬地扭了一下，眨眼间原地消融生机断绝，快得她以为自己被研究了数百遍都无法解析、只清楚大概是偏向第六感、最后归属在灵能类-其他向-灵犀系的能力终于失灵了。
开着念的闫念念察觉叶瑾一瞬间的呼吸紧促，问了句怎么了？
叶瑾摇摇头，“没事。”
太过于震撼，以至于她烦乱的思绪一时间失声般安静。
丹青生现有的能力情报大多还是省榜时期的，晋位国榜后，行踪和其他国家英雄一样处于保密状态，超管系统里的情报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本没有“千里之外一招击杀”的此类描述。根本没人告诉她——
国家英雄的能力恐怖如斯。
之后的五分钟，探索任务进行得十分顺利，一路上都没有碰上敌人。阿瓜一边注意陆冬至有没有跟着，一边留意队内频道的消息，有小组已经完成搜索，可惜汇报上去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不看消息的时候，他会瞥一眼闫念念和叶瑾的情况。
两人面色有点儿苍白，而且一路过来越来越白。
叶瑾还好，闫念念表情管理完全破功，完全就是“卧槽，老娘今天见鬼了”。阿瓜问没事吧，对方回头回答他，神情痛并快乐着，十分扭曲，“有大佬罩真好啊~”。
功勋如割草，战栗又快意。
鉴于没有和绘物共享感官时阿瓜五感一如常人，并不能察觉闫念念“数里开外念波一发现敌人就在空气里溶解了”的鸡皮疙瘩，他只觉得…
路上人真少。
和之前他走上一段总能遇敌不同，这一路过来别说受到攻击，地上连一具尸体都没有，意外地空荡荡。他有时候很像换上顾炯给的通讯器，看看那张骆家明加持过的地图，确认一下是不是基地里的量产能者从这个区域逃走了，但一想有闫念念在，这个动作除了暴/露自己外一点实用性都没有。
算了算了，人少就少。
滴。
频道即时通讯接了进来，“这里是指挥部，叶瑾小组停止搜索，准备移动往丙十六区域。”
叶瑾回了声收到。
阿瓜刚想扒拉一下地图看怎么走，眼前白光一闪，他和陆冬至连着正主已经到目的地，青蚨戳很智能地搭了他们两个一程。阿瓜环视周围，这是个从随意堆积的奢侈烟酒能看出主人地位不低，但画风仍旧很粗糙的房间。
“哈，不是说了吗？来再多人也没有用。”
一堆电脑主机围成圈，圈里坐了个白发的少年。他陷在自己的影子里，十几个陆续来到超管局的警官盯着他，这种增员让少年放肆地捧腹大笑，即使好几次为他注射药剂的医生出言阻止，也没有停止这种挑衅行为。
叶瑾视线从少年的五官掠过，眉头拧了起来，她走到先到一步的的罗大德身边。罗大德和她同为五组，能力为影缚，应该是他最先发现这少年并控制起来的。
“什么情况？”她问罗大德。
“那小子能控制电脑，全民投票是他搞出来的，”罗大德盯着白发少年，他的额头纹着编号，也是实验体之一，“这房间是过江蟒的，那小子给我们一个选择…”
“来选嘛，”白发少年一手托腮，蛇一般的竖瞳含着笑，一手伸给医生打针，一点儿也不在意被注射了什么药，“选小孩，还是选大人？快点啊，我快死了。”
罗大德额角肉眼可见地暴起青筋，屏蔽对方的骚扰，接着说，“他说两个小孩或者过江蟒我们只能选一边，要是选小孩，他会告诉我们怎么救人，但相对的，局里要给过江蟒免罪。如果选过江蟒，抓到他定他的罪，小孩就别想要了，嘁。”
“喂喂，这位警官先生好像很不爽，”白发少年的蛇眼直勾勾看向罗大德，“是因为过江蟒杀了毛正忠吗？这样的话，那就选过江蟒嘛，他怎么逃我都会告诉你，保证滴溜一下就能抓住他。诶，那边的阿姨好像不信我说的？”
叶瑾瞪大眼，指尖在抖。
五组血衣组长毛正忠的事在超管局里不是什么秘密，一时间现场气氛紧张起来。
白发少年一点也不紧张，“真的哟，过江蟒没杀毛正忠的话，母树是怎么来的？我又是怎么‘出生’的？我的脸你们不熟悉吗？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哟，对了，你们杀了多少…”
“啪。”
最后的“头”没有出口，因为医生给了少年一巴掌，他额头全是冷汗，“够了，四九四！你就不能、你就不能…等一等吗？”作为临时抽调过来“照顾”实验体的研究员，他没有折在失联的核心区，苟全性命到现在，不管超管局的人，还是实验体都惹不起，战战兢兢如同下水道的老鼠。
挨了一巴掌四九四哑声笑起来，十分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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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