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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院门口的大金毛没在。
阿瓜暗自松口气。
无论多少次他还是怕狗，远远看着或者图片还好，近距离他就受不了。这种膈应没有由来，只能用天生不对盘来解释。他没有被狗咬过、吓过，甚至于他见过的犬类都很温顺，但他就是下意识想保持距离，人生不解之谜之一。
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梅和秦以柔不在，饭桌上也没有备上丰盛饭菜，一路上他隐隐紧张的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讲真要是秦阿姨真请饭，他可能只能失礼地吃几口。
秦海阳把外套和警帽留在沙发上，领着阿瓜去儿子秦茂山的房间。据阿瓜在车上所闻，毛毛的心理素质好的不得了，现在能吃能睡，除了偶尔做噩梦，身体有点虚需要静养，其他没什么大问题。这些都是秦梅电话里说的，平湖山出事后，秦海阳吃住都在局里，今天第一次回家。他打开儿子的房门。
儿童床上有一个凸起，大金毛卧在床边上，见门开起身想出来。
秦海阳把门关了，“他睡了。”
阿瓜立刻说，“让他睡吧。你有话和我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瓜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秦海阳呼吸加快了，他想捕捉，异状却像水滴入海绵一样消失。
秦海阳让他在客厅里等一下，他要去拿个东西。
阿瓜坐沙发等。
没等多久，对方拿来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看起来就像电影里男女主求婚时装戒指的那种。他接过打开，里头躺着钻戒。
阿瓜呆住。
这个发展怎么看都像剧本着了火，正在叛逆地迎风燃烧。
火焰熊熊。
危。
如何应对上级求婚。
他想说什么，却被呛了一下，导致物理意义上的词穷，“咳咳，那个，咳咳咳。”
秦海阳给他倒了杯热水。
阿瓜接过水杯，身体很诚实地趁对方掌心尚未合拢，把丝绒小盒子塞了回去。
秦海阳瞧一眼手心里的小东西，顺手放到茶几上，平静得像搁一个空杯子，反倒显得阿瓜反应太大。
这样实在是…太好了。
阿瓜在心里点一个大赞，不愧是久经超管职场的老干部，这事处理得一点尴尬感都没有。好，他也要配合，这杯水喝完就走。
吨吨吨。
秦海阳看着阿瓜喝水，忽然以一种很比他平时说话的直男语速慢上三拍、老干部语气软上五分，听着居然有点另类宠溺的语调说，“戒指是我妈和我妹挑的，本来今天想请你来家里吃饭的，但她们说要浪漫一点，求婚得去高档的地方。”
阿瓜慢慢放下水杯。
他发现自己想法和秦海阳的有明显分歧，思维根本没同频，“你是说，求婚是你家里人的主意，因为我们是…情侣关系？”
说起来凑巧，假扮情侣这种事，他只做过两次，一男一女，然而两次的对象凑起来就是秦阿姨的两个孩子，他像极了逮着一头羊薅毛、生生把人家薅秃的坏蛋。
他、秦海阳、秦以柔都知道是假的，但是秦梅不知道啊！
现在戒指都买来让求婚了。
阿瓜捂脸，他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对不起，我去和阿姨说。”
秦海阳摇摇头，“你听我说。”
阿瓜艰难地抬头，你还不想解释？
一身正气的秦海阳少见地偏过头，回避了阿瓜的震惊目光，“平湖山救出来的孩子们，目前只有毛毛恢复了能力。”
这个反应…
阿瓜皱眉，“只有毛毛恢复了？其他孩子呢？”
秦海阳道，“还在医院观察。除吴少豪外，目前都处于昏迷状态。我妈…”
本来秦茂山也应该在医院观察，观察了那么几天，秦梅女士感觉一点用也没有，作为老主顾她联系了神爷，这个联系不是打电话，心急如焚的秦梅直接跑到云海闲庭十九栋，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听她说明情况后，年轻人告诉她——
神爷的父亲神机老先生精通中医，也许他有办法。
但要把孩子接过来看看。
不清楚神爷底细的秦梅并不知道这位神老爷子明面上是个植物人，也许是出于对神爷的信任，也许是病急乱投医，她真去医院接人，还真给接出来了。神老爷子当场号脉，开方，煎药，一碗药下去，让毛毛碰金属，没反应，拿银刺穴，小孔立刻愈合。
秦梅欣喜若狂，问神医的诊费。
神医说…
阿瓜眼皮一跳。
果然，秦海阳说，“神医说诊费就不用了，但毛毛还有心病，需要心药医。我妈当时就问毛毛想要什么，毛毛说要爸爸。”
阿瓜偷偷瞥了眼丝绒小盒子，讲真他不太懂神老爷子和姜燮整这一出是为什么，也不明白毛毛说要秦海阳怎么在秦阿姨那变成求婚的，但是…
你和秦以柔不劝着点？
你们不是知道是我们之间的塑料情侣关系是假的吗？说好的哄妈妈的呢？秦以柔凑热闹可以理解，秦海阳你——
阿瓜头脑风暴间不经意抬头，对上秦海阳的视线，对方正好从制服裤兜里拿出一个白色丝绒小盒子。
两人间静下来。
不知道秦海阳有没有感觉，阿瓜是觉得空气有点尴尬了。
他定定看着对方，想知道秦海阳是怎么想的，结果这人脸上竟然浸出一抹淡红来，本来抿成线的严肃嘴角也压不住，慢慢上挑。
风水轮流转，秦海阳捂住脸，“抱歉，本来想严肃的。”
这一刻，阿瓜鬼使神差地对上老干部的思维：求婚是一辈子的事，要严肃对待，不能嬉皮笑脸，不能有所隐瞒，一切都要讲清楚，于是，变成了不苟言笑的谈话会。
阿瓜，阿瓜脑壳痛。
你这样求一辈子婚也没人会答应的好吗？
他整理了一下被连续两个求婚戒指吓得有点破碎的情商，试图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结束这次充满谈话聊天气氛的求婚，“没、没关系，我，您知道我有男朋友的吧。”
一般这么说就是委婉拒绝了，但到秦海阳这变成了坦诚相待。
他认真地说，“知道。我不介意，而且我也知道他是谁。自首的事，特调的组长里局长只跟我说了。下面暂时不知道。”
一直以来只能“疑似”存在的狰先生，不，准确来说是狰先生之一，被毛正忠安插在过江蟒那的卧底劝说下主动自首，现下在平湖山由夜隼看管，大概今明两天回随大部队撤，会关押在哪里还不清楚。
这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怕破坏平衡、不敢公布的暗帝一样的人物主动自首了，秦海阳知道的时候心思很复杂，但看到资料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只剩下纠结。
陆冬至。
照片上就是那个人，连名字也不换一个。
比起曾经本地区最大的社反在自己面前、他却没有察觉的错愕，他心头更多的是担心，一个是喜欢过陆冬至的自家妹妹，一个是和对方交往过的挂名男友，这段关系他知道是假的，但至少，在他母亲和儿子那是真的。
他不爱青有泽。
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暂还是喜欢，青有泽身上的气息干净，他和这人相处起来舒服，他帮过秦家的忙，救过他的儿子秦茂山，家里人都喜欢他。如果诚如神机老爷子所愿，为青有泽提供一个和陆冬至撇清关系、护他周全的身份，不用秦梅下指示，他也是愿意的。
对，他知道神机老爷子真正要的诊金是什么，也知道如果应下，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风波，他就是不知道青有泽知不知道陆冬至自首的事。
所以他又备了一个戒指。
秦海阳抬眼，听到“死去”的男友自首，阿瓜一句也没问，神色也不好奇。哦，是知道的，他想着，那机会不大了。他心里有些低落地打开白色丝绒小盒子，里头躺着一只珀金素戒，“我觉得你不喜欢钻戒，所以准备了这个。”
茶几上，白色丝绒小盒子被放到黑色丝绒小盒子旁边。
心知不太可能，秦海阳还是说了，“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就选我准备的，如果需要一个便利的身份，就选她们准备的。”
二选一，他都可以。
说实话，听明白的阿瓜被这个男人结结实实感动到了，谁不中意一个愿意保护自己的朋友呢？特别是特别守规矩的老干部秦海阳，又特别是狰先生这种事，哪个超管系统的人愿意和社反扯上关系？
阿瓜觉得不能拖累人，“我很高兴，真的，我很高兴，但是…”
秦海阳没让他把但是后面的话说出来，他轻轻合上白色丝绒小盒子，留下黑色的，话不多，只是说，“明白了，不用为难。”
阿瓜眨眨眼。
他忽然不明白，他和秦海阳之间，究竟是哪一个情商不太够了。说他吧，他不想认，说秦海阳吧，也不能够。
当然，这个疑问没能阻碍他笑起来，由衷说一句，“谢谢。”
这人笑着挺好看。
秦海阳失笑，起身往楼上走，“去看看毛毛吧。他一直很想见你。我妈电话里说他现在睡得浅，刚刚我们开门，现在应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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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我要爸爸（回来看我）。
秦梅（打电话）：儿子，你儿子说想要个爸爸，他现在心里特别脆弱，一切为了孩子，听到没有！戒指我给你安排好了，以柔带去局里给你，没问题吧？
秦海阳：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