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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能找到迷失者了。
“这是哪儿的监控？”
“五月二十九号晚，东门车库出入口，那儿的监控摄像头是旋转的，转到最右可以拍到车库前的广角镜，”顾炯轻车熟路地从沙发下抽出一张小区平面图，上面在东门车库那画了一个圈，“黑色轿车不是从车库出来的，它避开监控停在路边，但还是有一角被广角镜捕捉到，十一点三十九分，鸭舌帽从车库出来上车，监控摄像头刚好转到最右。”
于是鸭舌帽上车的样子出现在广角镜里。
但不那么走运的是——
“车牌、车型都不是很清楚，嫌犯的正面也没有，而且从轮廓上看…”
“和绑架毛毛时不是同一张脸，”陆冬至已经发现了，“但身形很一致。”
“有两人？”阿瓜脑里关于迷失者的资料迅速追上话题，“关于迷失者的能者大部分分析都指向心灵向，但他也有可能是复合类，二类向或者三类向，或者有一个兄弟、同伙之类。”
“我今天再处理一下图像，或许能找到便携式氧气瓶的牌子。”顾炯彻底放弃整理自家客厅，从地毯上翻出一个超薄本，“再努力一把也许能黑进哆哆直播，哦，就是迷失者直播那个平台，说不定能抓住他。”
“你不是说不做黑客吗？”
“才能为社会福祉而用，此身为困顿之人而战。”顾炯一顿，补充道，“帝都英雄学院的校训。我在那旁听过一阵子。”
忽然间觉得自己充满干劲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陆冬至开始根据图像画图。顾炯噼噼啪啪按键声渐渐充满整个空间。阿瓜想了想，他给严甦发了一条短信。
对方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五分钟后给发来十几张照片，“顾炯，能对比一下这个便携式氧气瓶吗？”
“这个是…迷失者在星尘影院用的那个？”顾炯看英雄一样看阿瓜，“瓜哥你帅爆了，市局刑警队那我都黑不进去。”
“咳，不要太在意细节。”
“好哒。”顾炯的动作很快，“迷失者处理了便携式氧气瓶的商标，但在瓶身留下了痕迹，广角镜里的嫌犯拿着的氧气瓶身上也有。嗯，可以确定我们‘抓住’迷失者了，具体的牌子我会对比氧气瓶的参数找出来的，这样也许能在顾客中找到他。”
“这样需要人手。”
“嗯…确实。”顾炯换了个方向，“基于我们小组作业的情况，突破口或许在哆哆直播那边。不过确定广角镜里的就是迷失者的话，画像的重点也许该放在广角镜鸭舌帽，而不是隐身鸭舌帽上，我的意思是——”
“明白，隐身能力原理可以是稀释自身存在，也可以是改变自身光线，如果隐身鸭舌帽是后者，那他容貌改变也是可能的。”
“对！我太喜欢你了大兄弟。”
说完顾炯后颈肉一紧，他条件反射地扭头，陆冬至正看着他们，神色平淡，但他就是无由来地浑身一冷，“抱歉？”
“嗯？”陆冬至不明所以，“什么？”
“我们讨论得太投入，没有注意到你。”顾炯尽他所能找到最可能的原因，关于陆冬至一直盯着他后脑勺看，这个不是错觉……吧。
“说什么呢，”陆冬至晃晃手里的人像，“画好了，要看吗？”
虽然感觉并不是在招呼他，顾炯还是点头。
无所觉的阿瓜过去拿画像，这一次的嫌犯比阿南阿浩拿走的那一版看起来更——无害，五官比上次少了凶恶感，线条失去力道，完全就是一个在大街上哪儿都能见到的普通人。不太符合恶人的感觉，但阿瓜心里觉得，这才应该是迷失者。
“厉害，”凑过来看图的顾炯发出一声惊叹，“是怎么画出来的？”
“身体轮廓、骨骼，还有一点合理想象。”陆冬至放下笔，“所以你们要去抓迷失者？我以为只是找毛毛。”
“呃，”顾炯讷讷，他卡壳地三秒，“不会啦，只是调查，我们找出他后会报警的。”
这个人说的话陆冬至一句也不想听，“你呢？”
忽然被点名，有点出乎阿瓜的意料，他摸摸鼻尖，自己的主要目的还是找毛毛，但是如果找到迷失者的话，他比较倾向于——
卖钱。
啊，没错，他的职业思维初步成型了。
但这个好像离陆老师的生活有点远，于是他说，“当然是报警。”
“没骗我？”
“…没。”
“不许冒险，”陆冬至起身，抬手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他向孩子们请假得来的时间快用完了，“我回去上课，有进展告诉我。”
陆冬至回凛冬画室。
顾炯在自己地盘上偷偷松一口气，“嗯，大兄弟，接下来我们往哪个方向查？”
阿瓜想想，“其实还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迷失者从云海闲庭的车库里出来，他有没有可能是小区里住户？”
这点顾炯表示爱莫能助，“我才搬过来半年。”
阿瓜果断问狗哥，狗哥依旧给力：不是业主，但是有点眼熟。
眼熟？
保安保洁？维修工人？业主朋友亲戚？抄近路的附近居民？这范围真是不大不小。
“另一个方向呢？”顾炯问。
“哆哆直播的账户注册信息。”
“这个的话，”顾炯把超薄本拿过来给阿瓜看，“迷失者是超管局的特调八组负责的，别说是哆哆直播的公司，服务器都被他们申请搜查了，停运了半个月，账号持有人第一天就查到了，只是抓了人一问说账号已经半年没用了。我想查的是…怎么了？”
“你看看平台的推送，”阿瓜表情复杂，“我没看错的话，是不是‘迷失者直播再开启，公然挑衅超管局’？”
“什么鬼？”
顾炯飞速打开直播页面，账号不是迷失者初次直播那个。直播已经开始有五分钟，镜头不晃，画面里是个空旷的房间，白墙前戴黑色鸭舌帽的男子双目无神，他静静坐着，像一座雕塑，任凭十几万且在增加的围观者各种刷弹幕、礼物，各种质疑、叫嚣、谩骂。
他就坐在那儿。
顾炯点开账号资料，是个注册五年的老号，一开始做过几次吃播，没有后期，没有收音，完全一时兴起，过瘾之后就废弃了，登录记录里已经快四年没登陆，顾炯点开那些吃播视频，发现大口大口吃活章鱼的男人就是直播画面里戴鸭舌帽的男人。
各种骂哗众取宠的弹幕快把人盖住了，顾炯只好关了。阿瓜皱眉，“他手里是不是捧一个闹钟？”
叮——
闹钟响了。
呆坐的男人上发条一般低头看了下时间，又抬头，表情依旧呆滞，它是一台忠诚的留声机，“你好，山海市。我是迷失者。暂且用你们给我取的代号好了。谢谢大家的礼物，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们。我命令一个孩子在某时某地渐渐走进深水。提示有三个，一，他所在的地方十分普通；二，三日月在他头顶出现；三，我这次不会停手。所以，发现我行踪的聪明猎人们，来找我吧，这次要抓紧时间。游戏开始。”
说着话的男人忽然打了一个冷颤，彷佛灵魂回归般醒来，他茫然地发现自己捧着一个闹钟，茫然地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茫然发现自己手机固定在三脚架上，许久不用的直播平台开着，各路网友让报警的弹幕充满整个屏幕。
他手一抖，手机啪叽一下摔地上。
顾炯咬牙，“见鬼。”
阿瓜看着直播画面里的男人惊惶地往外跑，消失在直播中，“迷失者把鸭舌帽作为他的标志了，他知道我们在抓他，不，应该说，知道隐身鸭舌帽绑架毛毛那一段会被发现，他想说‘找到了又怎样，人人都是我，人人都不是我’。”
“那广角镜鸭舌帽是迷失者本人吗？”顾炯举一反三，“虽然他拿着氧气瓶，但现在来看，好像不能这么认为了。”
“他很狡猾。”
“对。”顾炯有些沮丧，他们的线索都断了，“他说的那个孩子是毛毛吗？”
“如果把鸭舌帽作为迷失者的标志的话，”阿瓜不想说，但还是说了出来，“毛毛现在在迷失者手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迷失者针对秦家。”
“要往这方向查吗？”顾炯问。
“人手太少了，”阿瓜清醒地认识到他们的死穴，“要论树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秦家都有仇家且数量不断攀升那种。我们的时间也有限，太多，查不来。”
“时间？”顾炯一个激灵，他打开一个命名为迷失者的文件，点开一个写着星尘影院的子文件，“星尘影院八号放映厅枪击案中，他给的时间是一小时，这次没有给时间，但刚刚那个男人故意掐了时间——一定有时间。”
“三天。”
“诶？”
“星尘影院之后迷失者有一个三天的倒计时，只是归零后他也没有行动，”阿瓜在直播平台上找到迷失者第一个账户，“果然。”
归零的时间回来了：00:09:18。
顾炯吓得有点结巴，“也、也就是说，三天找不到毛毛，他就、他就会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