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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哥说得煞有介事，但阿瓜感觉…不会这么阴谋论。
他思索了一下，“我觉得秦警官找我是想给毛毛多一层保障，从时间分配上看，他回家后发现毛毛不见了，那至少有一次粗略的搜索行为，确认毛毛不在小区中，这点配合他手机上的监控可以节省时间，但他只有家里和附近几个点的监控，所以粗略搜索大概花了三十分钟左右，然后他来找我，但找陆老师和顾炯临时决定的成分很大。提取物业监控，分析画面，画肖像，大概花了三十分钟。相当于他在发现毛毛丢失后花半小时找，花半小时把事件定性为能者作案，我这条线感觉就是顺手设置的。”
整个过程相当冷静高效。
但如果他事先猜到毛毛失踪背后牵扯一个暗帝般存在的恶霸级社反，别的不说，神爷把事给一实习生的时候，秦海阳花点时间拒绝绝对有必要。
狗哥也回过味来，“这么一说…我倒是高估秦海阳了？”
“那你有高估事态吗？”这个比较重要。
“没有。”狗哥摇摇头，“时空线相关、因果律相关、大规模杀伤性相关能力者的监控这一点很铁，秦海阳当时没想法，事后也会往这边想。”
“狰？”
“狰。”
阿瓜抓了下头发，“我好像搞不定啊。”
狗哥点点头，“不往深扯你也搞不定，还记得神爷让你逮迷失者吗？你能兼顾，不，你手下的人能兼顾吗？”
大凤来的人白天有工作，有些晚上要轮班，阿南阿浩倒是无业游民的样子，但这两人讲真他完全不熟。阿瓜的头开始疼起来，并且有预感未来几年会脱发，“狗哥，江湖救急！”
“我看看谁有空，”狗哥拿出手机，“有空的女生都去钱总那边了，男生…嗯，能用在寻人方面的能力…”
“我们不许帮他，神爷说的。现在你每一个举动要记录在录音笔里，分两个文件。”大姐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放下一只录音笔，“能做就做。幕社已经内部发布对迷失者的指名通告，逮迷失现转红单，甩回给神爷没问题。他也该动动了，窝在这早晚睡死在沙发上。”
“好、好的。”
阿瓜拿起录音笔，“我试一试吧。”不行再甩给神爷。
说是这么说，但是一操作就发现问题。阿南阿浩手机关机，怎么也打不通，别说短信了。阿瓜打了快一个晚上的电话，最后是狗哥看不下去，收银台抽屉打开随手抓了一张电话卡给他，“阿浩比较精，发条快递丢件的短信给阿南。”
阿瓜照做，对方几乎是马上回电话，“我擦勒，好好的件也能丢，你们…你们哪个快递公司？不对，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阿南，出来见一面。”
“现在？不对，你谁啊！”
“能把你名字写赌场借条上那个。”
约见的地方听从狗哥的建议，还在生活超市。两人来的很准时，也不只是阿南，阿浩也一起来了，穿着渔产公司的工作服，气息还有点凶，但不浮躁了，还带了一箱冻鱼。
“我们不在梆哥那做事了，”阿浩把冻鱼放收银台上，“梆哥的人找过我们几次，想要我们交二十万，我说‘要钱拿六万走，要命就都没命’，他们拿了钱，又来出租屋里闹过几次，之后就没来了。现在我和阿南在他二舅公家的渔船上干活。”
阿南补充，“全靠神爷拉我们一把。”
“然后把我电话拉黑名单？”
阿南心虚地别开眼。阿浩嗤笑一声，“怕你催我们还钱，现在我们一分钱没有，还欠他二舅公五千块，要我们做什么事直说。”
“找人。”阿瓜给他们一叠嫌疑人画像，他找空到办公室复印的，“打听这个人。”
“那你不该找我们，”阿浩没接，“我们现在不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了。你找郑白眼，他什么消息都知道。给钱就办事。”
“行，那做另一件。”
“什么事？”阿浩下意识想拒绝，只是没等他说出口，对方已经说出来——
“追踪迷失者。”
“你以为我们俩是神啊。”
“没有，两件事选一样。”阿瓜把嫌疑人画像往冻鱼上一放，“事总要有人去做，你们选一件，剩下的那一件归我。”
阿浩看狗哥，对方在看小说，不介入的姿态。但真的不介入吗？他咬了咬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被神爷刮油总比被梆哥剥皮的好，“我们打听人。”
“谢谢。”
“谢个头。”阿浩粗鲁地抓起那叠嫌疑人画像愤愤走了。
阿南有些担心，但没立刻追上去，他替哥们解释，“瓜哥对不起，阿浩不是有意的，我们是发了誓不和以前的朋友来往，二舅公才让我们在船上做事，这样我们才有钱付我妈妈的医药费。慢慢还梆哥的钱，阿浩是担心又要…”又要混街头，又要到别人家里追债，又要在不知哪的长椅睡一整夜，干架，砍人，不敢回家，怕对头找上家人。
阿南喉头微颤，小心问，“不会让我们再做以前的事吧。”
“当我们是什么人呐？”狗哥从小说中抬头，“有空去打听打听咱们神爷做什么的。让你们打听这哥们，就今天，在云海闲庭绑了个小孩，这人会瞬移，我不认识，估计是外地来的。用心打听吧，你们俩做好事呢。”
“真是好事？”
“你们跟着瓜哥，他能让你们做坏事你来找我，做一件我剁一个指头。”
“那不能，绝对不能。”阿南大松一口气，“我这就找阿浩去。瓜哥放心，这混蛋跑不了，妥妥的，等我们信。”
人走后，阿瓜靠收银台上问狗哥，“为什么我觉得他们消息灵通得很。”
狗哥收起手机准备打烊，“知道正培学堂吗？他们俩都是从那毕业的…看样子是不知道了，正培学堂是市政资金支持的社会福利学校，九年内宿制，很多能者专科的资质没有通过超管局的审查，但是无所依归的低龄能者是不良能者的主力军，山海市又确实需要廉价能者教育资源。所以，你懂的，学校里三教九流都有。”
“明白。”
“好了，打听人的事交给阿南阿浩，”狗哥伸了一下腰，“那迷失者那边你要自己上？”
阿瓜从兜里拿出录音笔，点开迷失者的音频继续录，“七月六日，距离迷失者首次出现将近一个月，似乎只能等他再次作案。明天我将去星尘影院看看，希望有新的发现。”
看来是真的要自己上了。
狗哥有些无奈，“注意安全。”
但是有些事情光注意是不够的，他需要人手。临睡前阿瓜列了一张名单，大凤来的人写完，写到山海大学的同学时，他又把墨迹消了。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
之前只是若有若无地意识到，但这一刻无比清晰——他联系不到他的师友至亲了，对于其他人也许是打车过去一趟就能解决，对他来说却不是。
“这可怎么办？”
暗室之中，他有些无力，还有个小孩等他去救呢。
“这可说不通。”九栋门口，挂两只黑眼圈的顾炯一下指出阿瓜话的逻辑漏洞，“找小孩和追踪迷失者是两件事，既然你担心小孩，为什么不放弃迷失者？”
“迷失者的第一个受害者是秦以柔，她是毛毛的姑姑，”阿瓜抵着铁艺门不让关，“现在大多数分析都认为迷失者随机选择受害者，但是我觉得他有很强的诉说欲，他想通过整个事件表达什么，秦以柔不会是随机选的，毛毛、毛毛的失踪我觉得有关系！”
“…证据呢？”
“没有。”
“我有。”顾炯认真看进这个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眼里，“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不够，我们需要一个画师，昨晚那个人就很好。但不能让秦警官知道我们私下行动。”
“诶？”
“我、我发现一件事，我一个人处理不了。”顾炯紧张起来，开始语无伦次，“某个程度上我和你的观点是一致，但是、但是我们需要人手，我们自己做不来，人脸合成的程序我做出来得半个月，会来不及的。”
“冷静！”
阿瓜按住顾炯的肩膀，“你发现什么了？”
陆冬至到的时候，顾炯正慌张地整理凌乱的客厅，阿瓜坐沙发上看他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是两个处理好的视频，一个是毛毛被绑架时的，比原来恢复的那个多了几秒，而这几秒的时间里，戴鸭舌帽、抱着毛毛的男子消息的地方之外几米闪现，这种情况出现两三次。
“我们被误导了，”忙着把垃圾塞进塑料袋里的顾炯压低声说，“他不是瞬移，他是隐身了，这一段不是被覆盖是被删除了，我昨晚看十几次才发现时长不对，黑进物业那边花了半夜才恢复出来。”
陆冬至坐到阿瓜旁边，“他想隐藏身份吗？”
顾炯停手，人蹲到电脑旁，“正相反，我认为他想引起重视，瞬移对超管局的意义远大于隐身。一个无名的瞬移能力者，信我，绝对满城风雨。”
“另一个视频呢？”阿瓜问。
“发现嫌犯其实是隐身后，我重新把物业近两个月的监控核查了一遍，毕竟伪装成瞬移能力者去绑架英雄之家的孩子这种事怎么看都是有预谋的，然后我发现这个。”顾炯控制触摸屏点开剩下一个视频。
这是摄像头拍到的、倒映在玻璃上的画面，只有短短的五秒，玻璃上的人戴着鸭舌帽，提着三五个氧气瓶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