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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直到凌晨四点,联合搜山队的人数都在增加。
来的是想不到的人。省厅从临近四市的超管系统抽调来大量人手,加上物资也很多,包括一组在内,所有人的地盘显而易见地缩水了。阿瓜和卫凉把物资移位,腾一些空间给外市同事。而本该在凌晨前到来的局长和崔冷却迟迟不到。
“路上耽搁了?”阿瓜问。
“不是,”卫凉拿着锤子重新把物资防尘罩钉好,“还在省厅。”见阿瓜不明白,又道,“没找到过江蟒的毒巢前,我们都是待命。头儿来了最多就是指挥,他和局长在省厅要多一点资源其实更好…不然省厅也不会这么调人。”
“沈非…”
“头儿的死对头,敢和他说话你就死定了。”
“为什么?”阿瓜挺难想象崔冷会专门去讨厌某个人,这人性格虽冷,但工作上相当正直,就算对某人抱有恶感,也感觉也不会落在同僚身上。
“夜隼打得凶要填命的你知道吧。”卫凉说。
“嗯。”阿瓜知道。
在这个国家,辅助装备的供应是严格分级的,杀伤性装备的管控和枪械一般严格,普通人接触不到,辅助厂商也不会提供,但夜隼这支队伍是特例。
他们以凡人之躯装备杀伤性辅助装备,目的是…击杀能者。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以命换命。
“自己打起来不要命是一回事,要别人也填命就是另一回事了,头儿惜咱们的小命,你别也上点心,被别人骗去卖命,”卫凉钉好钉子,起身,“没你事了,睡吧。”
物资围出来的地盘里横着一排黄色睡袋。
一组的人休息前留了卫凉等崔冷,严格来说负责副局长信箱的阿瓜属于市局秘书室,不在一组的编制里,所以也没有什么正常的入组介绍什么的。一排人看过去,接触得多的名字对得上,能力也差不多知道。硬要数一数的话——
卫凉是灵能类,接触加热,能通过目光和手部接触给外物附加一千五百度的高温。
任弘业,复合类的三类向,灵能类的武库化、异体类的力量增强和念力类的数据分析,能力发动就是真·人形自走炮。
郎钧比较特别,读档重来,时空线相关,可以在自己开辟一个时间线闭环演练某事件,直到试出正确的通关方法,比如考试,在开始时发动能力存档、开辟时间线闭环,在支线世界中反复考试、知道成绩、修正答案、考试,直到分数满意便收了能力,现实中还是存档的那一刻,但答案也确确实实在脑里了。因为能力发动后无法在直线世界中补充能量,所以限制是体力,体力耗尽就只能回归现实吃饭。
训练场上阿瓜见他用过一次,对手是崔冷,郎钧站好,崔冷说开始,下一秒郎钧满头大汗、一身伤地认输然后嗷嗷叫去吃东西。后来他说在支线世界里和副局打了五十一次,饿到不行只好回来,把帅气能力用出莫名的怂。
其他人…
阿瓜默默把视线收回,剩下的名字和人对不上,约等于不认识,卫凉醒着,任弘业、郎钧不睡边上,场地有限,他要么孤零零睡过道上,要么和不熟的谁挨着睡…
为什么要睡呢,又不困。
况且,指挥部人员进驻出动,叉车来来去去的,他也睡不着,干脆去八组看看有什么好帮忙,去到发现八组出动了,念力类能者的找人找物特别好使,不得闲。阿瓜侧身避过一个穿雨衣匆匆而过的同僚,衣角的水在地上滴出一条线。
外头下雨了,大雨。
阿瓜往仓库大门方向望去,没看到雨幕,视线被大大小小的物资堆挡住,停在指挥部中央的沙盘前,指挥搜索工作的那位副局盯着大屏幕,上边三四十个分屏都是搜山小队的记录仪的画面,加上不时要回应手边秘书和调度员们递上来的请示,根本没有时间休息,中年发黄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气定神闲,只剩下熬夜的疲惫感和血丝眼,整个人——
有种“这个时候出个什么屁事一定不能得到我的宽容”的即视感。
阿瓜缩缩脖子,快步走开。
他不需要亲自去看,雨下得足够大,只要停下脚步安静分辨,就能从指挥部里各种声音中听见嘈杂的雨声,还有——
“同志你真的要把物资移开一点,我们分到的确实是这块地方。”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拔高了,“我们半夜过来帮你们真的很不容易,你们再这样我就要找领导反映了。”
你已经找领导反映了。
阿瓜瞥了眼副局,果然,人已经朝这边来了,面色还不那么善。再往起争执的地方看,五组的人刚结束一轮搜寻,没来得及脱的雨衣沾满树叶和泥土,整组人默不作声地挡在移物资的叉车前,瞪着外市同僚,他们的代组长夹在组员和外市同僚间,两边地劝,一脑门子冷汗,见到副局过来脸一下白掉。
不知道事情接下来怎么发展,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把阿瓜拉走。
“头儿快回来了,别什么都凑过去。”卫凉一脸你丫真不省事,走出一段距离确定五组绝对听不到了才说,“毛正忠知道吧。”
“知道。”太知道了。
血衣组长毛正忠,外号不死,传说在平湖山里某处与卧底接头而后失踪,被发现时全身化作一滩血水,惨烈殉职。
等等,平湖山里,某处——
卫凉瞥了眼阿瓜微变的表情,“猜到了嘛…就是这里。确切地方分位置的时候五组选了。放心吧,虽然几个副局都挺烦血衣上身的做法,但这关头会偏心五组。”
“这关头?”
“你不会以为总攻只有我们吧。”回到自个地盘,卫凉抽了个睡袋给阿瓜,“我们只是刀刃,刀身、刀把还得有人——特调、产监绝对得上,应急、安防说不定也要。什么表情,哪个词听不懂?”
“产监。”
在他印象里,这个科就是负责检查英雄产业合不合规,怎么还能算和特调放一起了,他们的战斗力…有那么强吗?
“哈,”卫凉笑,“怎么这么天真。说整个产监有特调的水准那是鬼话,虽说少见,但每年还是有的,职英暗地勾结黑恶势力,或者直接叛变为社反的情况…这种不光彩的事,你以为是‘处理’的?”
特调管的是能者案件,如不涉密,调查结果都需要公开。而职英变节式犯罪这种事,处理起来要顾全行业名誉、舆论影响、群众心理,更多的是秘密处置,这事特调做不了…或者说是产监九组在做。
而秘密处置堕落英雄,对方愿意合作还好,先把对方英雄职业生涯完结了,再走能者犯罪的处理程序即可,拒不合作可能要秘密拘捕再强制引退,遇上拒捕的职英,每一个都比普通社反更强力,碰上极端情况想拉人陪葬的还要当成社反击毙,这导致了超管系统里每个市局的产监科都潜伏着一只大佬队伍。
山海市的产监是九组,如果里面的人跳槽到特调科,闭眼进一、二组没问题。
“那个,我就是好奇,”阿瓜想到了何抑,“英雄变节这种事英雄协会能瞒下吗?就是,他们能自行处理吗?”
卫凉一顿,这个问题有点专业且抠细节,他不太清楚,只能按原则推测,“应该可以吧。毕竟九组主要做的还是把英雄身份和犯罪者剥离,要是职英等级低、犯的事也不严重的话,这一步由英雄协会进行也可以,不过事后该走的程序也得走。”
“如果等级高、犯的事严重?”
“感觉你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卫凉抬手半开玩笑地指了个方向,“别和我说。九组在那边。”结果就这么一指,人居然顺着走了。
卫凉耸耸肩,回马扎上继续等人。
九组的位置有人,而且是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眼镜青年,有的煮咖啡,有的打扫卫生,有的抱着一本微观经济学的书在学习,里里外外都在忙,除了中间一个在睡袋里睡觉的。
分体吗?
阿瓜感觉中间那个睡着的是本体,刚想上去打扰一下,看书那个合上书,微笑道,“有事吗?我是本体。我的能力是自我复制,刚开始我确实是睡觉的那个,但后来发现分体睡觉我就不会累,本体睡觉纯粹是浪费人生,现在已经不这么干了。抱歉,有事吗?”
对方态度太温和,阿瓜反而忐忑,不太自在地说了问题。
“英雄执照由英协登记、英监签发的时代是可以的,实行‘超管-英协’双登记‘超管-英监’双签发后就不行了。因为实践中发现英监会有监督权没有执法权,而英协倾向于‘矫正’有问题的职英,甚至一些犯罪性质的问题也只是教育教育就放过了,”眼镜青年脸上很不赞同,“现在这种问题仍然存在,实在让人遗憾。”
“那个…双登记的制度是什么时候实行的?”
“十四,不,过年了算十五,十五年前的春天吧。”
那不是往前一点就是何抑那件事吗?神机老爷子说不清楚超管系统只有总局那边的上层几个人知道,但现在不仅出台了新办法,好像市局里的人也知道啊!如果两者沆瀣一气,陆冬至要对上除了国协就还有一个超管系统了呀。
头大。
阿瓜紧张起来,“为、为什么?当时发生什么恶劣事件吗?”
闻人铎起身,“你对产监有兴趣?光顾着说了,我是闻人铎,九组的组长,现在我们组就三个人,人手很紧张,我很多次跟上头反应也没个动静,你想加入太好了。”说着过来和阿瓜握手。
“方便告诉我你名字吗?”闻人铎狐狸般眨眨眼,“你问的事可是机密,只有组员我才说呢。”
“呃。
“我们这可比特调待遇好,气氛也轻松不少呢。调动的事不用担心,你只要点头就好,其他的我来搞定,加入就告诉你哟。”
“不、还是不要了。”
阿瓜委婉拒绝,一转身,崔冷站不远处看他。
闻人铎抬手,哟一下算打招呼,“副局好,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你的墙角真不好挖。”
崔冷看不出喜怒,“当我的面?”
闻人铎还是笑,说得光明正大,“没办法,跳槽能闭眼进特调一、二组的地方,挖角只能闭眼在特调一、二组挖了呀,当然,还是要副局首肯的。”
所以你就当着人挖?
卧槽你腹黑啊!刚刚要是答应岂不是死得很直接?
阿瓜捂着小心脏无情地走开,走到崔冷身后,“闻组债见。”
“我姓闻人,”闻人铎笑,“我很记仇的,记住你了。呀,副局您上次在会上提议说要给九组增员…”
“其他随意,”崔冷转身,瞥阿瓜一眼示意跟上,“这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