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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桨的声音从天边滚滚而来。
救援直升机到了，三人默契地瞅了眼谷君浩，这情况明显和通讯里说的重伤对不上号，什么谎也圆不了，曹准一咬牙，“办法你想，我们配合。”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就是他没招了，阿瓜有办法就蹦跶两下没办法就躺下等死。
阿瓜松口气，愿意帮他捂捂马甲就好。
“喂喂，你缺心眼啊？刚刚声势那么大，”闫念念简直想一巴掌拍醒曹准，“你让他一个人搞定？赶紧打电话叫人！”
“叫什么人，”曹准苦笑，“讲道理，隐瞒能力这事又不是死罪，总得来说只要过得了审没问题绝对得到重用，他没事的。”
闫念念眼神死。
是不是傻？过得了审谁会隐瞒？明眼一看就知道呱呱过不了审啊！再说这种情况呱呱能有什么办法？你当他是多啦a瓜吗？
空气一下紧张，救援直升机刮起的风强烈起来，闫念念试图用眼神杀死曹准，“你箱里不是有迷魂草吗？拿出来互相伤害啊！”
曹准整个人都是绝望的，“对普通群众用吗我是想找死，别说得我很想他被人发现啊，我不想的，喂你…那啥？”他一扭头，阿瓜肩上不知什么时候趴着一只长鼻袖珍猪，以他驱使美洲异种的经验也辨不出是什么。
“食梦貘。”
阿瓜有点紧张，他拿不准对面两人会不会被他的能力吓得三观破碎，但救援直升机已经在他们五十米开外的草坪降落，他们得把小孩送过去，即使曹准听到食梦貘三个字嘴张得老大也没时间解释。闫念念推了他一把，“楞啥，走啊！跑起来。食梦貘怎么用？”
“它能放烟，催眠的。”
“这么棒？”曹准边跑边说话，他碎掉的三观已经迅速愈合，还有闲心职业病发作两只眼都在发光，“咬不咬人？摸一下？就一下？”
“边儿去！”
闫念念脑里的弦绷得比曹准紧多了，到直升机边上救援人员过来接小孩，她反手把人往曹准怀里一塞，冷不丁抓过阿瓜肩头的食梦貘一记标准投球扔直升机里，“走你！”
噗。
淡紫色的烟幕一下炸开，变深，眨眼之间暗沉沉如夜幕，明灭于人类梦境中的无数星子于其中闪耀，懵了的几个救援人员身子一歪，扑通扑通全倒了。闫念念抹了把不存在的汗，用心音道，“好了，下一步。”
“呃，”阿瓜被闫念念的骚操作吓到，思绪断了一秒才接上，直升机没熄火，他们这风挺大，不用心音估计得吼，“这样就行了，元气能修改他们的记忆。”
“不行吧。”曹准把小孩放直升机担架上，“刚刚那树妖得有小山大了，话说你能力到底是什么？”
“没事，我的绘物能选择性显形，其实就你们看到了。主要是他们看到树林的变化，还有小孩的伤得糊弄一下。”阿瓜熟练地在梦境雾气中一点，星尘散开，救援人员的记忆片段浮现，果然之中就有树林凭空枯死又回春的场景，救援人员看不见树精蜕变林神，加上现在社会上奇奇怪怪的能力挺多的，整个情绪基调还算正常，记忆背景要么是淡黄要么是粉色，替换起来还算容易，“运气不错，救援人员中有一个能力是超治愈。”
阿瓜熟练地让元气编织了一段对方治愈谷君浩的记忆，又注意到直升机上有记录仪，微信上找了顾炯让处理，还打了个预防针，把毛毛的事说了。一顿操作行云流水，二十几秒什么都搞定了，救援直升机飞一阵闫念念和曹准才醒过神来。
妈啊，这熟练度从容不迫的别是个大佬吧！
感觉上了贼船啊！
闫念念嘁了一声，捶阿瓜一下，“这事完了你小子绝对得请饭，老曹咱们再把林子找一遍…”
于是他们又把林子翻了四五遍，但一直找到林子尽头的悬崖边上也找不到再多一个小孩。天擦黑，许平章指示他们回联合搜山队指挥部。
指挥部在一个石料仓库里，位置正好在东山和腹地间一条山谷里，平湖山里采石是大核爆时期的事了，石料运去修地下避难所，就地采石混水泥建的仓库和堆场，前者挂满蜘蛛网，后者蒿草丈许高。
丢小孩的事很大，三人回来后直接被许平章臭骂了一顿，阿瓜比较幸运，半途卫凉过来领人，转移到一组的地盘吃压缩食品，远远看着许平章训了另外两人半小时，卫凉递过来一只提箱才回神，低头一看，衔尾蛇。
“一组是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啊？”阿瓜心里突一下，他觉得自己有阴影，“给、给我的？”
“头儿让的，”卫凉把提箱往他怀里一塞，“一组和夜隼负责围剿阶段的突击任务，不参加搜山。头儿在省厅，十点的飞机，从机场再到这儿估计得凌晨。他给你捎话了。”
“什么？”
“跟着卫凉，”卫凉略带嫌弃地一昂头，“等我。”
“等你干嘛？”阿瓜抓不到点。
“…”卫凉看傻瓜那样看他，“头儿说，‘等我’。理解力那么差怎么活到现在的，吃着吃着，别烦。”
几包果汁饮料粉劈头盖脑过来，阿瓜摇摇晃晃才全部捞住。稳住身子，卫凉已经不见了。他找到一个水壶，又到打水点打了水，随手拿了一包冲，冲出一杯橙色，觉得有些眼熟，他喝了一口，味道在嘴里爆炸，酸酸甜甜酸酸酸酸酸酸酸酸酸酸。
终于绿着脸想起，这玩意在顾炯那喝过。
顾炯当时的介绍是，英雄搜救包里面的橙汁饮料粉，有很强的驱散疲劳作用，据说是搜救型英雄最喜欢的饮料，辅助装备工程师中也很流行。
喝了后能燃命。
阿瓜盯着一次性杯里的橙汁，默默地又喝了一口，酸得他忍不住走了一圈。
仓库高大空旷，白天也没什么光线，现在入夜，指挥部全靠探照灯照明，有的固定，有的不固定，高高低低的物资堆罩着钉在地上的防尘罩，罩布上有编号，划出了部分的地盘，夜隼、特调、应急、安防、产监各个部分凑出一百五十人，谁也做不了谁的主，正副局长都在省厅，局里剩下两个副局来了管人事那个，五十岁上下，佛一样和和气气，坐山地沙盘边上听各部分的头在吵。
吵的双方一边是骂完人的许平章和五组那个代组长，崔冷不在，他们俩目前代表特调科，另一边是超管局其他科的头，夜隼的行动队长全副武装，不远不近站着，战术面罩暂时掀在头顶，远远看着是个眯眯眼，警觉性很强，几乎是阿瓜视线落他身上，对方就看了过来，找了个招呼，还笑，莫名自来熟。
阿瓜下意识回了个笑，对方就过来问，“副局什么时候到？”
“啊？”
“之后要一起行动，我们有你们的资料，”夜隼行动队长笑着和阿瓜握了下手，“我叫沈非。问了你们一组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那摆明就是不告诉你呀。
副局的行程可几乎是半透明的，只要和局里小姐妹们打听一下就…咳咳。阿瓜视线一偏，不看眯眯眼沈非，“我刚来不久。许组他们在吵什么？”
“小孩的事，你们特调的说得设个点专门找小孩，别的科说人手有限不用专门设点，交给其他系统就行。”沈非回头看了眼，还在吵，“军警、林防、职英，人比我们多得多。特调就说这么多人集中在这出什么事你负责吗？巴拉巴拉。”
阿瓜冷静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听错，但又确实听到对方说了巴拉巴拉，他直觉不可深谈，“呃，我得走了。手头有事。”
其实没有。
沈非就笑，“你挺有趣。”
这点其实也没有。
阿瓜溜回一组的地盘，路过八组的时候被闫念念截胡，她也在啃压缩饼干喝橙汁，脸绿绿的，“出大事了！你看。”
手机塞过来，新闻在报道小孩失踪的事。外界不知道平湖山里有个魔窟，魔窟里有数量不明的人造能者，只知道台风就快来了，山里丢了小孩，一下子牵动整个山海市的心。地上的黄色睡袋里，曹准半死不活的声音传出来，“现在有八支职英山地救援队，出发往平湖山里来了。”
闫念念扯过一张地图，上头东山与腹地的交界穿过指挥所在的山谷，东山五个搜救训练营稀稀落落在另一边，指着小孩失踪的点，“怎么别的训练营不丢人？它们不靠近边界啊！”蜿蜒曲折的边界在某一点，猛地向丢小孩的花虎搜救训练营一凸。
曹准幽幽道，“河。”
那儿的边界是条河，它往外一拐，从丢小孩那片林子尽头的悬崖下经过，又施施然拐回来，一下拉近了距离腹地和花虎搜救训练营的直线距离。
那必须不能让别人来找啊！
至少不能让社会力量来找，这要是卷进围剿行动里怎么办？阿瓜赶紧找卫凉。卫凉和几个一组的人在圈地方。超管局掌握的袁征只提供了大致范围，他们得在崔冷来前找到一些可疑的地方，给上司减少工作量。听阿瓜那么一说，任弘业道，“从举报信的照片上看，他们应该是掏空了山，但是山本身不容易掏空。如果本来就是空的呢？”
郎钧道，“采石掏空的？或者本来就是空的，地下河，溶洞？”
卫凉摇摇头，“溶洞天然，改造成本比较大。你去调采石场的资料来。”后一句是对阿瓜说。阿瓜眨眨眼，“小孩怎么办？”
“公寓楼着火了，我们是消防员，火场里的小孩我们救，隔壁街的小孩组织疏散就轮不着我们操心啦，”郎钧起身伸了个懒腰，“咱们要做的，就是把火包住，扑灭。疏散小孩的人一点也不用担心疏散着疏散着火就来了。这样就做得挺好了。”
当晚，东山方向的封锁线放进九支搜救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