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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真的吃饭,且吃得很壕。
饶是陆离也好几次从撒了食用金箔的鱼子间抬头,没什么信心地打量一下神爷。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小气吧啦的朋友忽然请吃饭,还请吃满汉全席,你战战兢兢的担心那厮会半路假装上厕所溜号,这就是此时此刻几个小的的心情。
担着心、幸福地吃着。
幸而神爷这次很靠谱,服务员拿账单上来时二话不说就签了。狗哥当场松了一口气,离开的时候凑到阿瓜身边,“那个包厢是幕社中介部开会用的。”
“嗯?”阿瓜不太理解。
“结账时只要签幕社中介部,这单就留起来月底送幕社报销。”狗哥小声道,“咱们刚刚宰了大老板一顿。”
阿瓜失笑,“那你知道还担心神爷不给钱?”
狗哥郁郁,“不,他有可能不签单,然后把沐承君闹过来当面耍酒疯,这种事他做过。”
这作风…真的很有神爷风格啊。
拎着一个高级便当的阿平默默为自己掬一把泪,虽然说他觉得饱,但讲真一点味觉体验都没有,就算有打包也很可怜了,“那我就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神爷示意狗哥开车。
阿平打车回去,他们四人过去云海闲庭一趟。路上,后车厢里的阿瓜都抱着断腿侠在整理思绪,大姐久违地在他对面坐着,陆冬至那人也没不声不响背上另一个身份,一切好像回到从前,除了他怀里多了一根断腿侠。
大姐看它一眼,“要加属性吗?”
阿瓜一怔,“啊?”
大姐就指指断腿侠,陆冬至现在变异了,不再是那个一拳就倒的教画画老师了,阿瓜要报这一箭之仇铁定要一把神兵,“可以加个碰到腿就断的属性,不麻烦,一句话的事。”
那就方便太多了。
阿瓜十分感动然而委婉地拒绝了。
大姐问为什么。
“其实在相处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对他了解有点少。固然有他什么都不说的缘故,但我觉得我也有责任。”阿瓜垂眸,目光落在鞋尖上,思维也向下,向下落入一些从未到达的缝隙里,“喜欢一个人总不能只爱脸,还是只爱才能,不能说深入灵魂,但至少心在想什么要知道…我不知道,所以也没立场去指责他诈死这件事。还有,他那种情况,诈死也许是想保护我。”
“有立场啊。”
“诶?”
“不巧我也认识一个诈死的人。”大姐一顿,又轻声道,“我爸,他在泰国做生意,我妈生我死了,我一岁多他把我接过去,没多久他生意赔了,借高利贷,也赔了。他怕催债的伤害我,就托一个叔叔照顾我,然后诈死骗保,骗来的钱还是不够,我就被催债的卖到柬埔寨鸡寮抵债,几年后遇到神爷。”
平淡的语气,闲聊的语速,说得阿瓜指尖微微颤,心尖也是。
几年?
几年是几年?
那种地方…一天也不能待呀。
他不可自制地睁大眼,“怎么可以这样!”
“就是这样,”大姐神色如常,“这事是神爷带着我弄清楚的,他一开始想帮我找到我爸,但后来发现他自杀了,就在我被卖后不久。我不怀疑他爱我,但方式确实不对。批评的立场我还是有的。”
离开并不能解决问题,那种我离开了他忘记我就好了的想法,仅仅作用于肤浅的关系上,对待那些深刻的缘分,单方面一厢情愿地离开,以为保护了人,结果不但没有,还狠狠伤了对方一把——
世界上上确实有一些情感会跟着人一辈子的。
弥足珍贵,也容易受伤。
“打他一顿,”大姐道,“这样会好受一点。”
“好。”
到了地方,四人先到顾炯那转一圈,转完骆家明的底也摸得差不多。这人在云海闲庭居然有住处,或者说现在人就在六栋。
“他让我们过去。”顾炯转过笔电屏幕给大家上,原先的代码刚刚被瞬间清空,只剩下四个字:六栋见面,“去吗?”
怎么不去。
于是纷纷抄家伙,顾炯分享了他的储备,他本人看中一个半自动火力支援背包,才背上就觉得不对,骆家明是白驼,白驼能操纵电子,到时候都不知道会打谁。所以最后还是御用三样,水管,麻绳,麻袋。
一路过去六栋,总觉得巡逻的保安看多他们两眼。
六栋在狗哥印象里是座闲置的宅子,它位置相对偏僻,周围不是小树林就是小竹林,但不荒,时不时地会有保洁公司上门来收拾一下,得亏还有这动静才让人知道六栋有主,但是个什么主儿,整个小区没人知道。
“我看看。”
狗哥在铁艺门边拄着水管张望了一眼。
花园假山,石头小径,锦鲤池塘,还有掩映在园林后的古风宅院,幽深是幽深,感觉却不危险,甚至隐隐有一股子久无人至的平和气息,跟狰组织的画风很不一致。这导致狗哥对接下来砸锁、破门而入的行为一下犹豫起来。
顾炯默默摸出一套□□,半分钟后,一行人顺利入内。
怎么说呢,六栋很舒服。
无论是景致还是建筑,每一处都透着安宁静谧,空气里淡淡的草木气息让人身心舒畅,忍不住想把水管、麻绳、麻袋什么地收一收,以免看着像流氓进家。
小径转过一个弯,骆家明坐石凳上朝他们招手,“嗨。”
阿瓜下意识抬手,“嗨。”
下一秒骆家明被冲上去的狗哥踹翻在地,大姐抓手一扭,咔嚓,手腕卸了。骆家明一声杀猪惨叫,打破六栋的宁静氛围。
“疼疼疼!”骆家明疯狂拍地,“放开放开放开!”
没人听他说话,狗哥打开麻袋准备装人。
骆家明慌了,“我是来谈判的!六栋没有复杂电子产品,我在这里是个普通人!诚意!我很有诚意的!”
“除了你别人也不会来吧。”石凳石桌是几块天然黄石磨平一面弄成的,靠近锦鲤池,神爷翻了翻上面堆的,基本上是转让文件,转让方已经签好名了,只受让方空着,“壶翁?丽娘?乌获?你敢让他们知道狰先生‘废了’?行了吧,聊什么。”
大姐放开骆家明,这人在阿瓜印象里不是意气风发地撩人就是肆无忌惮地发酒疯,这次难得灰头土脸还捧着一只肿成猪蹄的手。
骆家明也知道自己丢脸,但没办法,陆离被抓是个意外,完全在陆冬至和他计划外却足够致命,除了腆着脸来谈判,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不讨厌陆冬至,但要他在两个人格间选一个,他还是会选陆离,无他,陆冬至出现代表狰先生处于普通人状态,一时半会儿还行,要是永远这么下去,别说他们的事业了,不出半年小命就得交待在下属手里。
“桌上的文件,您看着签,”骆家明一摞一摞数文件代表的资产,“私人银行,电视台、地下滑冰场、英雄事务所、生物药剂实验室、马场、雪山度假酒店…”
神爷打断道,“我要到东西你没有。”
骆家明就笑,“不可能,您说。”
“几个岛。”
“天门岛?”骆家明假笑。
“没那么大。浮国岛,泰国湾那边的,它属于亚洲第三防御岛链,不怎么出名,我以前去看过,特别有意思。整个岛设计成一只困笼,平时沉在海里,有入侵者才出现,捕获入侵者后就用入侵者对抗入侵者,这点只要控制食物的数目就能实现。有趣吧。”
有趣…个头。
外国政/府资产就算了,防御岛链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几个国家共有的,浮国岛就是泰国湾周边国家所有。骆家明不用连接计算机都能知道弄不来,还不如说天门岛呢,至少完全是国家所有,“我是认真在谈的,神爷。”
神爷一哂,“狗哥,装麻袋。”
“抱歉,”骆家明额角冒出细细冷汗,“是我不对。您要什么?”
“简单,两个层次,”神爷伸两根手指晃晃,“说说食人魔的事儿,陆离我留着好好养。说说你们狰先生在计划什么,我考虑放了陆离。”
“您不觉得陆离这名字耳熟?”骆家明试探着问。
“耳熟,”神爷一脸但我和他不熟,“侄子辈一人,然后呢?”
“那您还杀他?”
“杀啊,祸国殃民,不杀留着过年?”神爷理所当然,“再说他就一人格,我随手灭了还帮助有些人身心统一呢。”
差点气岔气的骆家明扭头看阿瓜。
阿瓜瞪回去。
他努力催眠自己,没了陆离,没了陆离他这儿正好好么!他就不用纠结喜欢的人是陆冬至和还是陆冬至加陆离所代表的人了。
多省事!
骆家明收到眼神,心道,好了,没救了,只好把猪蹄手放桌上,另一手摸手机,给在场众人手机里发一份文件,“食人魔的情报狰组织也没多少。主要是发现他针对先生后才建档收集的,越查发现这人不简单。知道超管局为什么死愈药剂要送一份到省里检验吗?”
阿瓜猜道,“省厅技术比较先进?”
骆家明就笑,“因为那里秘密封存着雨夜煮夫的…残骸。”
“嗯。”神爷看着文件应了一声,算是肯定他说的情况。
“食人魔将死愈药剂交给他人使用很不符合他严谨的作风,他这么做只能是为了那份封存起来的残骸,”骆家明老实地共享情报,“我们这边也是在等消息,要是残骸失窃,加上食人魔效仿雨夜煮夫,以及后期针对狰的行为,可以肯定——
食人魔试图重造地上理想国乌托邦的‘本源’药剂。”
阿瓜脱口而出,“陆冬至和乌托邦有什么关系?”
骆家明摇头,拒绝交待。
然后就被大姐打了个爽。过程太惨烈以至于顾炯看了会就别过脸不再看。“瓜哥,”他拽拽阿瓜的衣角,“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阿瓜道。
“现在外面那么乱,我们是不是得问问雕金师的事?”顾炯小声说,“还有我听说龙生研究所的高层全部失踪了,网上在传被狰组织绑架了。”
绑架不是重点。
重点是“被狰组织”绑架了。
什么时候沉甸甸压在超管局警官们心头的阴影离家出走到普通群众那了?阿瓜感觉才一会没刷新闻世界就变了,“什么?”
顾炯摸手机给他看,“我发现的时候是在几个大论坛,其实大家没听过狰组织,半开玩笑地在传,现在围脖上已经有了,几个小时后应该能上社会新闻。”
手机上是几个帖子。
先是龙生研究所高层的聚会合照,然后是一些聊天截图,有高层们找不到人讨论怎么的亲友群、也有发了十几条永不回复的短信,更有一些流出来的失踪报案。接着画风一变开始用一种阴谋论的口吻扯山海市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社反组织,首领是地区恶霸那个级别巴拉巴拉,扯完甩一张图片:龙生研究所某个灭鼠药物项目的资金账目表,第一资助人沙雕地写着狰组织。
阿瓜沉默了一下,拿着手机阻止大姐海扁,蹲下给骆家明看,“狰组织和龙生研究所什么关系?”
骆家明满目金星乱窜,稳了稳才坚强地回答,“没关系。”大姐挥挥小拳头,“有点关系!但真的没什么关系!”
“你说。”阿瓜把手机还顾炯。
“那地方表面上是研究所,实际上是过江蟒用来研究药的,替他研究改进乌托邦…他想让普通人也能上瘾。福兴替狰组织捞钱,一年前过江蟒跟我要过退化药剂,我给了他一个初级配方。”被胖揍过后的骆家明会做人许多,没问的也一并说了,“吴江欠六指钱,六指手下有个阿梆,几次派人催债都还不出来,他就把人绑去龙生研究所当实验体。龙生研究所过江蟒经营十几年了,一直让人给他弄实验品,酒吧街还是丧彪把持的时候就从他那买,大禺上位后没弄这种事,来源就分散了,六指、人贩子、蛇头…都有。”
“为什么是吴江?”阿瓜问。
“谁都行,我们要的是一个打破界限的人,实验室里有上百个实验体,活下来的不管是谁,我们都会帮他逃跑…变成另一个雕金师。”骆家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喘了口气,一字一顿道,“然后,掀起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