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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之后，秦向东独自出了门。按照娜塔莎教给他的坐了一辆长途巴士往北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在一个叫大城的小镇下了车。.
小镇边缘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一栋两层高的水泥楼外面挂着褪色的蓝色雨棚，门口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秦向东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但他从门垫下面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这栋房子属于一个叫巴颂的人——前雇佣兵，十年前在金三角一带活动，后来在金三角的一次火并中伤了腿，退下来之后在大城开了个小修车铺。他偶尔还会接一些武器贩运的活，量不大，但对边境的情况很熟悉。
巴颂坐在后院的藤椅上抽烟，看到秦向东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他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右腿从膝盖以下装了一条金属假肢，裤腿扎在假肢的卡扣里。
“你来了。娜塔莎昨晚给我打了电话。你要进坤颂的基地。“
“我需要一套老挝政府军的军服和证件。还要一辆能伪装成军车的越野车，车身涂装成政府军的那种深绿色带编号。“
巴颂吐了一口烟。
“军服和证件我有一套，十年前从打死的一个政府军军官身上扒下来的，一直留着没卖。证件上的照片跟你长得有几分像，改一下应该能用。
车——我需要两天时间。一辆丰田越野，改装成军车涂装，车身加钢板，底盘升高。“
“钱我带了。“
秦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从白色公寓的暗格里取的，纪嫣然父亲早年留在泰国的一条资金线。
巴颂数了数钱，点了一下头。
“军服证件现在给你。后天下午你来取车。“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套叠好的深绿色军服、一顶军帽和一包证件。他把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老挝政府军边防部队的制服，上尉军衔。证件是几年前的了，但坤颂的人没见过真正的政府军证件长什么样，够用了。“
秦向东把军服和证件收进帆布包里。他出门的时候巴颂在后面喊了一句，
“坤颂的基地里有雷区。外围埋了防步兵地雷，他们的人自己知道雷区的范围。你从正面走的时候注意看路上的标记——坤颂的人在树根上绑了白布条，白布条之间的通道是安全的。“
“知道了。“
秦向东回到曼谷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他走进白色公寓楼的时候看到娜塔莎的车停在巷口，他上楼，娜塔莎正在客厅地板上摊开一幅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坤颂基地的详细地形——比巴颂画的那张更精确，包含了等高线和植被类型。
“我的人今天下午用无人机侦察了一下，“
娜塔莎用铅笔指着地图上基地正门的位置，
“正门有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覆盖入口通道，硬闯的话损失会很大。但西北侧的山脊线后面有一片灌木丛，从那里可以接近到距离基地外墙大约四百米的位置。围墙是混凝土的，大约三米高，上面没有通电网，但有瞭望塔覆盖。“
“政府军突袭的伪装能持续多久？“
“坤颂的人跟政府军交过手，他们知道政府军的攻击方式——炮兵先打一轮，步兵再推进。如果我们只开几枪搞个阵仗，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是假的。最多能争取十五分钟的混乱时间。
十五分钟之内要找到吴永泰和吴先生的位置并把两个人带出来。“
秦向东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片标注着绿色等高线的区域——金三角的莽莽丛林，基地像一颗深嵌在山脉褶皱里的褐色石子。十五分钟。一百五十个人。两挺交叉火力重机枪。
“吴先生不需要活着带出来。“
秦向东说道，
“找到他，确认是他，就地解决。吴永泰需要活的，我需要他开口。“
娜塔莎把铅笔搁在地图上。
“那就更简单了。找到吴先生之后动手不用留余地，可以省几秒钟。“
第二天的白天，秦向东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体能恢复上。他在公寓楼下的健身房里做了两个小时的拉伸和核心训练，肋骨上的绷带在剧烈活动时会绷紧发出细微的拉扯感，但他控制着强度，让身体循序渐进地适应。
他测试了自己的握力和爆发力——右手的力道基本恢复了，左手的指节缝线处还有点轻微的酸软。
他给纪嫣然发了一条短消息，告诉她他要去金三角，让她照顾好小花。纪嫣然没有回那个问题，只回了一句：“活着回来。“
晚上秦向东坐在房间里把那把柴刀重新磨了一遍。他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推，刀刃从暗灰色变成冷白色，边缘锋利到能在光线里映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
他把刀鞘重新缝紧，挂在腰后左侧。腰间别了9毫米手枪，备弹两个弹匣。腿上绑了一把战术匕首。
第三天下午，秦向东和娜塔莎开车前往大城。巴颂的那辆改装好的丰田越野停在修车铺门口的棚子里，车身喷涂成了老挝政府军的深绿色，车门上印着白色的编号和军队标志。
车顶加装了一排探照灯和一面伪装用的旗杆。后车厢里放了一箱子弹和四枚烟雾弹，两件防弹背心。
秦向东换上军服。深绿色的上衣扎进裤腰里，肩章上的上尉军衔在夕阳里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把军帽戴好，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遮住半张脸。
证件插进上衣口袋里。娜塔莎换了一套对应的制服，伪装成他的士兵——少尉军衔，她在镜子里照了照，用泥土把脸和手臂抹了几道。
“两个政府军军官去坤颂基地送信。这一带的政府军和坤颂偶尔会有短暂接触，送信或者催缴税款，坤颂的人不会立刻开枪。“
秦向东把假证件拿出来让巴颂最后检查了一遍，
“证件上的照片你改了谁的脸？“
巴颂用假肢的金属关节敲了敲桌面。
“我改成了你自己的脸。反正老挝政府军的军官谁也没见过，你只要别在坤颂的人面前把证件打开太久就行。“
两辆车在傍晚时分离开了大城。秦向东和娜塔莎坐在前车，巴颂的四个手下跟在后车——这是娜塔莎向巴颂借的人，四个当地人，熟悉山路和边境线。
两车保持着五十米的间距往北行驶，天色从浅蓝变成墨蓝，然后变成完全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