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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向东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好的地图。娜塔莎开车，她的驾驶风格平稳而警觉，遇到坑洼会提前减速绕行，经过狭窄弯道时会先闪一下灯光提醒对面来车。
他们的车在夜晚十一点左右到达了距离坤颂基地大约五公里的一处山坡上。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谷里零星的光点——基地的探照灯和营房窗口透出的灯火。
秦向东下车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基地的布局跟地图上标注的基本一致：主围墙是混凝土结构，高约三米，每隔五十米有一座瞭望塔，塔顶上隐约能看到机枪的轮廓。
正门是两扇铁皮包裹的木门，门两侧的沙袋工事里有两挺重机枪的枪口指向外部道路。基地内部有大约十几栋建筑物——营房、仓库、一栋二层小楼，那应该是坤颂的指挥部。
他放下了望远镜。
“行动计划是这样的。“
秦向东蹲在车旁边，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凌晨两点，我们从西北侧灌木丛接近基地外墙，用爆破索在围墙上开一个缺口进入。进去之后分成两组。你带三个人正面袭扰指挥部区域，制造进攻的假象，把坤颂的主力吸引过去。
我带一个人从后面搜索住宅区，吴永泰和吴先生大概率住在后排的建筑物里。找到吴先生之后就地解决，找到吴永泰之后打晕带走。十五分钟之内必须撤出。撤出路线从东面山沟走，巴颂的人在那里停车接应。“
娜塔莎蹲在他对面，用匕首把秦向东画在泥地上的图又修了一笔——在指挥部区域外面画了一个小圆圈。
“我会在这里放两枚烟雾弹，把你那边的视野挡住。不管能不能找到人，二十分钟之后我必须撤。如果你没出来，我不回来救你。“
“二十分钟够了。“
夜更深了，山谷里的风变凉了。秦向东靠在车身上闭了一会儿眼，没有真的睡着，但他的身体在这种状态里能最大限度地恢复体力。
凌晨一点四十分，两辆车熄灭了所有灯光，用滑行方式沿着山坡向下移动到了灌木丛后方的预定位置。秦向东和娜塔莎跳下车，后车里的四个巴颂手下跟了上来——其中两人带着狙击步枪分散到两翼的高位，另外两人跟在突击组后面携带爆破索和弹药箱。
灌木丛很密，细枝和棘刺挂在他们的裤腿上、手臂上，刮出一道道浅痕。秦向东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那把厨刀，用刀刃拨开挡路的枝条。
他下脚极轻，落地的时候靴底先接触地面再缓缓放下重量，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他身后的队员跟随着他的步伐，像一片流动的阴影在灌木丛中穿行。
接近到基地外墙大约四百米的时候，秦向东趴了下来。夜视镜里能看到最近的瞭望塔上有一个哨兵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的方向坐在椅子上，头垂着，似乎在打盹。
围墙上的探照灯每三十秒扫过一次他们的方向，但光柱从灌木丛上方掠过去的时候被高处的树冠遮挡了一部分，在他们的位置形成了一小片阴影区。
秦向东抬起手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他们继续向前移动，速度更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塔楼上的动静。
他们接近到距围墙大约二百米的时候，娜塔莎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停下动作低头看去，一根细金属丝横在泥土上方大约十厘米处，一端连着地上一枚绿色塑料圆盘——防步兵地雷。
金属丝是绊线，如果踢到它就会触发爆炸。她抬脚跨了过去，然后朝身后的人比了一个“注意脚下“的手势。
秦向东看到了她跨过绊线的动作。他放慢了速度，用夜视镜看看前方地面——每隔几米就能看到类似的细金属丝，有些被落叶覆盖了不太明显。
他想起巴颂说的“白布条“标记，在树根处仔细辨认，果然有一些老树的树干上系着褪了色的白色布条，布条之间的通道恰好避开了雷区。
他沿着白布条的路径带着人继续前进。夜视镜里能看到围墙上混凝土的纹路，瞭望塔上的哨兵换了一次岗，但新来的人姿势跟之前一样，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壁几乎一动不动。
娜塔莎从背上卸下爆破索。她把四条爆破索连接在一起，沿着围墙底部排成一道线，然后接了雷管和导线。
秦向东带着另一个人摸到围墙侧面，两人把耳朵贴在混凝土上听了一会儿墙内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远处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和某个房间里传来的收音机音乐。
娜塔莎在树丛里做完了爆破准备。她朝秦向东的方向比了一个“准备好“的手势。秦向东回了一个“等“的手势。他需要等到瞭望塔上的探照灯从他们位置扫过去之后的那几秒空隙——探照灯转过去之后大约有七秒钟的黑暗，
探照灯的光柱从他们头顶上方扫过去，移向了另一侧。光柱边缘的余晖从树冠上滑落的瞬间，秦向东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斩。
爆破索引爆了。声音在夜空中炸开，一长串连续的低沉爆响像一条巨龙的脊骨在泥土下面断裂，混凝土碎块在爆炸中向上飞溅，在夜视镜的绿色视野里像迸射的火花。围墙底部被炸开了一个大约两米宽的缺口，边缘的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中伸出来，犬牙交错。
秦向东第一个冲进了缺口。他跳过碎石，不远处是几排营房，灯亮了两间，有人被爆炸声惊醒，窗口出现了晃动的黑影。
娜塔莎带着两个人朝指挥部方向奔去，秦向东带着巴颂手下那个叫马库斯的矮壮男人沿着营房后排的通道向基地纵深方向摸去。
他的右手握着柴刀，左手握着手枪，两把武器一长一短在身侧形成交叉的防御姿态。
后排是一栋独立的小楼，比旁边的营房高出一层，外墙刷着白色涂料，门口停着一辆深色越野车。秦向东看到了那辆车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深色雷克萨斯，型号和车牌跟在曼谷时一样，
.他沿着走廊向前走了三步，推开左侧第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卧室，床上没有人，被子掀开着，枕头还带着压痕。他伸手摸了一下被褥——还有余温。
他们刚走。
秦向东转身冲出小楼到了院子里，夜视镜扫过四周的阴影。基地正面的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娜塔莎已经跟坤颂的人交上火。
但秦向东的目光钉在了小楼后墙根处的一道小门，门缝下面透出了一线微光。他跑过去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往一个地下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