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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生日宴的明争暗斗!(第1/2页)
张皇后的寿宴设在御花园的万春亭。
亭中摆了多席,主位是张皇后和乾帝,两侧依次坐着各宫妃嫔、皇子公主、一二品的诰命夫人。
这次寿宴没有邀请外臣,男子也都只是皇室子弟参与。
燕王带着霍凝、章衡、林诗韵、沈婉婉、苏星月、章令微一块入席。
林诗韵虚扶着霍凝,微笑着跟一路上遇到的侯府夫人、妃子们打着招呼致意,来到这里,她甚至比章凝都更熟。
沈婉婉跟在她身侧半步,鹅黄云锦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习惯性的把座次、面孔都收在眼里。
沈婉婉平时很少进宫,能不来就不来,她比较烦这些规矩束缚。
苏星月走在最后,步子轻而稳,个子高挑,在女眷中格外显眼,章令微则在苏星月旁边叽叽喳喳的给这位新嫂子介绍着御花园中的一切。
章衡带着林诗韵、沈婉婉和苏星月坐在一个桌子上,柳仙和李沉鱼在不远处。
章衡没想到的是,父亲章元辙看到李沉鱼之后特意过去聊了下,甚至乾帝都问了她一两句话。
距离皇后最近的席位是各亲王跟家属,之后是各公侯府、一二品诰命夫人、特邀节妇等等。
宴席开场很顺利。
张皇后受了各府女眷的磕头贺礼。
乾帝坐在一旁偶尔插话,气氛很热闹。
酒过三巡之后。
负责主持宴席的太子妃徐氏起身,朝张皇后行了一礼,声音温婉:“皇祖母,今日是您的寿宴,儿媳想请几位妹妹为皇祖母添些雅兴。”
章衡自顾自的喝着酒,眼神眯着看下太子妃,他想看看这女人可以玩什么花样出来。
张皇后笑道:“好,你有心了。”
太子妃的目光落在女眷席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林诗韵方向。
“世子妃林妹妹。”太子妃开口道:“久闻林妹妹是金陵第一才女,今日皇祖母寿辰,林妹妹可愿为皇祖母作诗一首?”
章衡前些日子动了太子一系,近些天又拿了她侄子,她不可能坐视不理,今日寿宴上朝林诗韵发难,显然是想替徐家出的第一口气。
她不会直接跟章衡在朝堂上对垒,但可以在女眷席上让章衡的妃子们难堪,破坏林诗韵名声。
男人们朝堂上的交锋,不可避免延续到了后宅。
林诗韵面对这样的场面早有准备准备,她朝太子妃微微欠身:“太子妃相请,妾身不敢推辞。”
她没有立刻念,而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张皇后脸上,沉吟片刻:“云淡天高秋正好,萱堂日暖庆长春。不须更觅长生药,座上慈颜便是真。”
诗不算惊艳,但贵在稳,末句把张皇后捧得自然,不显谄媚,张皇后听了也笑着点头:“诗韵之才不下于男子,她可以去考科举了。”
林诗韵客气道:“皇祖母说笑了。”
太子妃眯着眼,她发觉林诗韵不好对付,迅速调转方向她微微侧头朝旁边席位上的一位妇人递了个眼色。
那妇人是永宁侯夫人,太子妃的闺中密友。
永宁侯夫人放下茶盏,笑吟吟地开口:“世子妃这首诗做得稳,不过臣妇听闻,世子府上那位苏侧妃,自幼在前朝旧人门下长大,学的是剑,读的是兵书,今日皇祖母寿宴,不如请苏姑娘也露一手?”
这话说得客气,但很多人听出了别的东西。
苏星月是前朝将军之女、江湖门派的道一圣坊出身,是在暗指她身份不好。
苏星月虽有些紧张,但并非无应变之人,林诗韵已经提前跟她交代过这些事,她朝着皇后行礼,紧接着看向那夫人说道:“夫人抬举了,妾身自幼学剑,读书不多,论作诗,林姐姐比我强十倍,妾身不敢在皇祖母面前献丑,不过倒是准备了一幅字想献给皇祖母。”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呈上。
刘喜接过去,展开是一幅百寿图,一百个“寿”字,字字不同,笔力稳而有力,看得出下了功夫。
张皇后眼睛一亮:“好字,这字有劲,不像寻常闺阁笔法。”
苏星月道:“妾身练剑出身,写字也带些剑意,皇祖母见笑了。”
张皇后笑着点头:“剑意好,哀家年轻时也练过剑,后来不练了,字也跟着软了,你这字有筋骨。”
永宁侯夫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接上:“字是好字,不过臣妇听说,苏姑娘跟着世子出入诏狱、审案查案,见识广博,不如也给我们讲讲诏狱里的见闻?”
这话又给苏星月挖坑。
章衡在一旁吃着花生米看戏,跟上座的乾帝一模一样,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几个夫人应付不来。
苏星月说道:“侯夫人想听诏狱的什么事?”
永宁侯夫人笑道:“随便讲讲。”
这是在提醒满堂的人,苏星月不是正经闺秀。
苏星月思虑之后说道:“妾身确实跟着世子去诏狱办过差,但妾身不是去审案,是去给世子当护卫,世子审案的时候,妾身就在旁边站着,那些犯人,有的是贪官,有的是刺客,妾身在那里只是为了不让任何人伤到世子。”
苏星月说的很直白,她的职责就是护卫,满亭安静了,永宁侯夫人的笑容淡了。
太子妃面色不变,朝另一位夫人微微点头。
那是安平侯夫人,丈夫在五军都督府任职,跟徐家是世交,安平侯夫人笑呵呵地开口道:“对了,沈侧妃,听闻你管着世子府的产业,把香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世子府如今富甲金陵,可有此事?”
沈婉婉听到皱了皱眉,起身笑盈盈道:“侯夫人过誉了,世子府的产业是陛下和皇祖母的恩典。”
安平侯夫人不依不饶:“沈侧妃谦虚,臣妇听说,光是香水一项,世子府每月就有上万两进账,沈侧妃如此经商能力,不愧是江南织造使家沈万楼的女儿。”
这人依然在尝试贬低沈婉婉的出身,但沈婉婉知道章衡从来不介意什么商贾身份,所以她心态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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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婉没有接商人出身的话头,而是偏头看向张皇后:“皇祖母,说到生意,妾身想起一件事,方才妾身进园子的时候,看到御花园里那几盆金桂开得好,也不知是哪位花匠照料的?”
张皇后顺嘴道:“内务府新进的花匠,听说从扬州来的。”
沈婉婉点头:“难怪,妾身方才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御花园里金桂的养护,若按扬州的行价,一季大约需要八两银子,听说内务府报的价是二十两,那多出来的十二两,大约是路费和损耗,妾身随口一算,安平侯夫人莫见笑。”
满亭安静了一瞬,张皇后看了内务府的人一眼,没说什么。
内务府总管站在亭外额头上出了一层汗,眼神瞪了下安平侯夫人。
安平侯夫人跟太子妃的脸色都变了,两人没想到沈婉婉当场算账,把话题从“商人市侩”转到了“内务府账目”上。
这账算得轻描淡写,但会让内务府的人听了心里发毛,恨上太子妃。
太子妃打岔转回到林诗韵身上:“刚刚林妹妹的诗很不错,不过我方才想起来,林妹妹嫁入世子府之前,在金陵诗会上也是出了名的才女。那时候林妹妹的诗,可比现在锋利多了,如今入了世子府,诗风倒是温厚了不少,看来世子府的日子,确实养人。”
这话说得漂亮,但底下藏着一层意思,你林诗韵嫁了人之后,诗风锐气没了。
林诗韵看着她,微微弯了弯嘴角,不疾不徐道:“太子妃说得是,妾身未嫁时,写诗多为自己遣怀,字句间难免有些刻意,如今嫁入世子府,每日看夫君处理朝政、查案济民,才知道诗不过是风花雪月。”
这话说得很稳,她承认自己诗风变了,但变的原因是见了世面、懂了事,每一句都接得很稳,堵了太子妃的后路。
太子妃没有再揪林诗韵,目光转向了沈婉婉。
“沈侧妃。”太子妃接着道,“方才你算内务府那笔账,倒是提醒了我,世子府产业多,进项大,账目想必也复杂,沈侧妃一个人管着,忙得过来吗?”
沈婉婉笑盈盈道:“回太子妃,忙得过来,每月盘一次,每季核一次,年终汇一次总,账目清清楚楚,谁经手谁签字,出了差错一查便知,更何况,也不是我一人在管,还有林姐姐跟夫君一起帮我看着,姐姐跟夫君都可有才了,什么都会。”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太子妃若对账目有兴趣,改日妾身送一本世子府的账册样本到东宫,不是什么机密,太子妃看了便知,管账不难,只要有心学就行。”
沈婉婉就差说,你不懂这东西,想学吗?我教你。
这话说的很有攻击性,在场诸多人都愣住了。
一般人哪敢这样冒犯太子妃?
但大多数人都猜得出,核心原因在于燕王跟太子针锋相对。
太子妃带着些火气道:“沈侧妃从小跟着父亲学做生意,怪不得如此伶牙俐齿。”
沈婉婉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微微偏头,看向张皇后笑盈盈道:“皇祖母,说到算盘,妾身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户部推行新式账表,世子拿了妾身算的账册去给户部于主事看,于主事说妾身的算法比户部的老账快三成,妾身当时想,这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从小拨算盘拨出来的,可后来世子说了一句话,妾身记到现在。”
张皇后问:“他说什么?”
“他说算盘打得快,是因为心里有数,心里有数的人,做什么都稳,所以,太子妃方才问妾身忙不忙得过来,妾身想说,心里有数的人,忙也不乱,心里没数的人,再闲也乱。”
满亭又安静了一瞬,太子妃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沈婉婉这番话,明面上是说她的本事,暗地里是在点太子妃,东宫的事你有数吗?
徐家的事你管得怎么样?
太子被禁足,你侄儿死了,你心里有数吗?
章衡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他平时虽不管后宅之事,但此刻也知道这后宅争斗丝毫不逊色于朝堂。
也幸亏他娶的几个女子都有本事,不然真得吃亏。
太子妃没有再跟沈婉婉纠缠,又将目光移向了苏星月身上。
“苏姑娘,你自幼学剑,练了多年,还是位一流高手,今日是皇祖母寿宴,不如你舞一段剑,给皇祖母添个彩头?”
这话一出,女眷席上安静了一下。
在寿宴上,当着满朝诰命夫人的面舞剑。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寿宴上常有才艺展示。
但太子妃现在让苏星月舞剑,分明是看轻她。
诗书琴画是雅事,舞剑是武人的事,不是妃子们应该做的。
把她的本事变成了表演,把她变成了取乐的。
苏星月也知道此时舞剑不妥,立刻站起来:“皇祖母,妾身学剑多年,剑是妾身吃饭的家伙,不是献艺的玩意儿,剑出鞘是要见血的,寿宴上舞剑不吉利。”
太子妃笑了一下:“苏姑娘这话说的,剑舞也是舞,古来就有,你随便比划两下,给皇祖母瞧瞧,又不是真让你去杀人。”
苏星月没法接话了,看向林诗韵。
很快,一旁的霍凝站了出来帮腔道:“星月,你不必舞剑,你不是会一套强身健骨的拳法?练了能通筋骨、活气血,皇祖母,您若愿意,可以让星月教您几式,您每天在宫里练一练,对身子有好处。”
张皇后来了兴致:“哦?星月,你还会这个?”
苏星月赶紧道:“是,妾身师傅教的,她今年五十了,身子骨比许多年轻人还硬朗,就是练这套拳法的缘故。”
张皇后笑了,朝苏星月招了招手:“那你来教我。”
苏星月走到张皇后面前,行了一礼,她只是空手比划了几个动作,起势很慢,像抱着一团气,然后缓缓推出,又收回,动作很简单,但行云流水,每个姿势都稳得像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