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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镇北公!(第1/2页)
“这一式叫抱元守一。”苏星月一边做一边说:“练的是气,皇祖母每天早起,先站定了,两手抱在胸前,像抱一个球,吸气的时候手往上抬,呼气的时候往下按,一抬一按,反复九次。”
张皇后跟着比划了一下,笑了:“这个容易,我学得会。”
“这一式叫推窗望月。”苏星月又比了个动作,“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往前推,右手往后拉,推的时候呼气,收的时候吸气,反复九次,练的是腰腿。”
张皇后又跟着做了一遍,点了点头:“嗯,这个也不难。”
苏星月继续往下教,一共教了五式,每一式都简单,但每式都有讲究,她教得很耐心,张皇后学得认真,满亭的女眷们也都看着,有几个年长的夫人还跟着比划。
太子妃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
她让苏星月舞剑是想让她当众出丑,可苏星月没有舞剑,而是教张皇后练拳,这比舞剑高明得多,舞剑是表演,教拳是尽孝,而且张皇后当着满堂的面学了,还学得非常高兴。
张皇后练完第五式,出了一层薄汗,脸色红润笑着道:“好孩子,你这几式,祖母记下了,回头让太医也看看,若真对身子好,祖母天天练。”
苏星月笑道:“皇祖母若练着好,妾身改日再教您几式,这套拳法一共十二式,剩下的七式,等皇祖母练熟了再教。”
张皇后点头:“好,好,你这孩子有心了。”
张皇后常年接触各色人物,她本人也没有什么门户之见。
乾帝一旁笑着道:“衡儿,你这几个媳妇都不错,各有所长。”
章衡说道:“孙儿还是得谢爷爷的赐婚。”
乾帝问道:“你跟苏护卫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章衡说道:“半月之后。”
乾帝摆手道:“好,你现在有三个妃子了,现在爷爷等着抱重孙了。”
章衡笑道:“孙儿会努力。”
这几句话将林诗韵、沈婉婉、苏星月三人都说害羞了。
而此时霍凝抬头看向太子妃,眼神满是挑衅。
太子妃看到这一幕狠的牙痒痒,乾帝早就在太子一脉中有重孙了,但如今看着却更期待燕王一系的重孙。
这在另一层面说明了燕王势头已经压过太子了。
太子妃站起来说道:“燕王妃,本宫方才考较世子妃三人,不过是想替皇祖母添些热闹,怎么,燕王妃觉得本宫考得不对?”
林诗韵在霍凝耳边耳语一番,霍凝随后笑着道:“太子妃说笑了,您考较晚辈,自然是您的慈心,我只是觉得,方才世子妃作了诗、沈侧妃算了账、苏姑娘教了拳,而东宫的几位少妃想必也是才艺出众,太子妃今日若不让她们出来露一手,旁人还以为东宫少妃们拿不出手。”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强硬。
太子妃方才一句接一句地考林诗韵三人是想看她们出丑。
霍凝这话,等于把考较的矛头调转到了东宫少妃身上。
满亭的女眷们安静了一瞬,永宁侯夫人和安平侯夫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去。
太子妃的笑容僵了一瞬。
东宫的几个少妃也都不敢出头。
太子几位皇子的妃子都是相貌大于才学,宅斗可以,上不了这种大台面。
太子妃若让她们当众展示才学火才艺,丢的是东宫的脸。
但若不让展示,那就是只考别人,不考自己,名声更糟糕。
太子妃笑道:“恰巧东宫少妃们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吧。”
霍凝没有放过她,微微弯了弯嘴角:“这几位少妃看着能吃能喝,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哎,难道真那么碰巧,大家一块都不适了?父皇,要不要叫御医来看看?”
那几个东宫少妃坐立不安,甚至有两位看向太子妃眼神都不善了起来,要不是你去得罪燕王妃,燕王妃会将火力对准我们吗?
太子妃带着冷意道:“看来燕王妃今日兴致很高。”
霍凝怼了句:“主要是太子妃兴致高,我这人跟着凑个趣罢了。”
侯府夫人跟一二品诰命夫人都在小声议论,明显看得出来,东宫少妃跟燕王府少妃们差距甚远。
张皇后看了下东宫少妃们,感觉有些丢人,无奈摇头,最终开口了:“罢了,今日是寿宴,考较到此为止,改日再说,上寿面。”
章衡也看得出来,张皇后也不希望东宫真的出丑,她对于东宫印象分明显下降了。
乾帝也若有所思的吃着花生米。
如今从各方面对比来看,老四一家都比太子一家更出色。
不一会,寿宴散后,章衡没有急着出宫。
他在御花园的廊下等着林诗韵跟沈婉婉和各府夫人寒暄完。
在等待的时候,章衡余光看见廊下的李沉鱼,她跟在柳仙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抓着柳仙的袖口,正被几个年轻夫人围着说话。
那些夫人面上带着笑,但章衡看得出有几分轻慢。
李沉鱼没有功名在身,更没有诰命封号,站在柳仙身边虽不算失礼,但到底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柳仙替她挡了大半的话,答得滴水不漏。
可章衡注意到,李沉鱼的肩膀一直微微绷着,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是她平常佩剑的位置,今天进宫不能带剑,手摸了个空。
章衡过去道:“柳姑娘,李姑娘。”
柳仙回了一礼,李沉鱼跟着叫了声“世子”。
几位侯府夫人看到章衡,迅速离开。
“今日寿宴上,太子妃带了两位侯夫人来,你们也看见了。”章衡开门见山:“徐家的关系网在金陵盘得很深,李姑娘如今跟着柳姑娘出入各府,没有诰命身份在身,有些场合难免吃亏。”
李沉鱼没有接话,看着柳仙,柳仙看了章衡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惯常的沉静,似乎她想知道章衡说这话有什么目的。
“世子有话不妨直言。”
“我方才在廊下看见镇北公赵崇,他一直在找一个人。”
柳仙依旧不解章衡是什么意思,她抬了抬眉问道:“他在找谁?”
章衡笑道:“他在找李姑娘。”
柳仙问道:“为何?”
章衡看向李沉鱼:“绣衣卫的旧档里记着一件事,当年镇北公在北境被敌军围困,是李姑娘的父亲李百户替他挡了一刀,救了他一命,后来李百户升将军调任扬州,两人就断了音信,镇北公这些年托了很多人打听,只知道李家去了扬州,不知道具体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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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鱼听着,嘴唇动了下,那镇北公居然是父亲旧交。
“李姑娘,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北境战事?”
李沉鱼想了想,摇头:“我爹很少提,我只记得他肩膀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别的他就没说了。”
章衡点头:“那道疤就是替镇北公挡的那一刀。”
柳仙一直没说话,此时开口了:“世子是想要沉鱼怎么做?”
“镇北公膝下只有一子,没有女儿,国公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章衡看着李沉鱼,“如果李姑娘愿意,我可以递句话,请镇北公和国公夫人认你为义女,镇北公是李姑娘父亲的旧袍泽,以后你有了国公府的名分,以后出入各种场合,没人敢轻慢。”
柳仙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看了李沉鱼一眼。
李沉鱼正仰头看她,那双偏英气的眼睛里有意外,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姐姐,你怎么看?”李沉鱼轻声开口。
柳仙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章衡:“世子愿意替沉鱼想这一步,我很感激,但得问沉鱼自己的意思。”
章衡点头,看向李沉鱼。
李沉鱼站在那里,身量比柳仙矮半个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手指绞在一起,像是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爹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他走的时候我还小,这些年是姐姐在撑李家,我全听姐姐的。”
柳仙有些想不通其中环节,对镇北公也了解不多,询问道:“世子,你觉得沉鱼该认吗?”
柳仙跟沈婉婉、林诗韵皆有交情,大致知道章衡一些性格,不会害她们,她觉得章衡应该是又在布局了。
章衡说道:“如果李姑娘不该人,我不会来告知你们此事。”
“那镇北公真的是我爹的旧袍泽?”
“是,除了北境军中的旧档,兵部亦有记载。”
“姐姐。”李沉鱼思考之后,最终开口道:“我认吧。”
柳仙点头道:“好。”
章衡没有多停留,他让柳仙和李沉鱼在廊下等着,他去找了镇北公。
镇北公赵崇年近六旬,身形高大,须发花白,正站在御花园的假山旁跟人说话。
章衡走过去拱手行礼,寒暄了两句,便提起了旧事:“镇北公可还记得,当年北境有个李百户?”
镇北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章衡看了好一会儿:“世子,你认识他?”
章衡说道:“李百户之女如今在金陵,她叫李沉鱼,如今跟着她寡嫂柳仙过日子,近况不佳,我想让镇北公给她一个庇护。”
镇北公的手微微发颤问:“她人在哪?”
章衡朝远处指了指,镇北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柳仙和李沉鱼正站在柱旁,镇北公跟他夫人迈步走了过去。
李沉鱼看见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带着夫人大步朝自己走来,愣了一下。
柳仙把她往身后挡了挡,但镇北公在两步外停住了。
镇北公看着李沉鱼,看了很久:“真像,长得真像。”
“孩子,你爹叫什么?”
“李广义。”李沉鱼有些紧张道。
镇北公闭了一下眼,他声音有些哑:“当年在北境,我被敌军围了,你爹带着十几个人冲进来救了我一命,他倒在地上还抓着我的胳膊让我快走。”
李沉鱼听着,眼眶一下子红了。
镇北公看着她说道:“你长得像他,个子像,眼睛也像。”
他转头对身边的夫人说了句什么。
国公夫人是个圆脸妇人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李沉鱼一眼,笑了:“我当年在北境也见过你父亲,他是真好汉。”
李沉鱼小声叫了声:“夫人”。
国公夫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你父母都不在了,以后你便叫我义母吧,我们镇北公府就是你在金陵的靠山。”
旁边的国公点头笑了:“对。”
李沉鱼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柳仙。
柳仙也朝她点了点头,李沉鱼回过头来,朝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发紧:“义母。”
国公夫人笑着应了,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套到她手上。
章衡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柳仙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两个人离得很近,章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世子今天帮了沉鱼,我欠你一个人情。”
章衡侧头看她:“我记着这个人情。”
柳仙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李沉鱼正被国公夫人拉着说话,脸上的拘谨慢慢散了,露出她本来的模样,干脆、直率,带着一股从江湖里磨出来的利落。
“沉鱼如今有了国公府的护佑,以后在金陵就没人敢轻慢了,我也可以松口气。”
章衡听得出底下的分量,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李家,撑得太久了。
章衡道:“那柳姑娘自己呢?”
柳仙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柔软。
柳仙微微弯了弯嘴角:“世子想做柳仙的靠山?”
章衡说道:“你的靠山是陛下御赐的牌坊。”
柳仙看了眼章衡,嘟囔骂了句:“有心没胆的色胚。”
章衡佯装没听到,没再接话。
几个人出了宫门,镇北公府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国公夫人拉着李沉鱼的手上了车,说要带她回府认认门。
李沉鱼上车前回头朝柳仙挥挥手,柳仙跟了上去。
李沉鱼又看向章衡,朝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钻进了马车。
镇北公朝章衡拱了拱手:“燕世子,得空改日就来老夫府上坐坐。”
章衡看着镇北公回了一礼:“一定。”
镇北公翻身上马离开。
这个时候,林诗韵走了出来,章衡也跟她说了刚才的事。
林诗韵有些不解问道:“夫君为何要这样安排?”
林诗韵觉得章衡不会做对自己无益的事情。
章衡看了眼远处马车道:“镇北公在军中威望仅次于父亲,如今沉鱼跟着星月做事,有这层关系,未来对我们有益处。”
燕王是新一代战神,镇北公就是上一代战神,很多武将都跟过他。
林诗韵没有再详细追问了,她知道章衡自然有更多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