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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极简:顺差太大,欧洲已成大周的隐形属地——货物单向涌入,白银单向抽空,连王室宴席上的银烛台,都是从伦敦运去丶在天津熔掉重铸的。
大周的商品,运来时价高质硬,抢着要;欧洲的货品,运去后积压霉变,无人问。白花花的银子一船船开走,王宫里的水晶灯照得见愁容,贵族府邸的壁炉烧得越旺,心里越凉。
尤其那些管财政的官员,每到岁末捧着赤字报表,手指都在抖——银子流得比泰晤士河水还急,可国库却一天比一天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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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疼,谁都怕,可谁都不敢先动手。
于是蒙八顿认定:只要自己站上台前,只要上议院一声令下,只要大英帝国亮出旗号,反周同盟必如春雷过境,顷刻席卷欧陆——毕竟,谁愿再做那头任人宰割丶还被夸「温顺」的牛?
蒙八顿的盘算不可谓不缜密,可现实毫不留情——他在国情谘询会上抛出的提案当场被否决,支持者仅占三成。
但他脸上不见半分颓色,反而嘴角微扬,眼神沉静如深潭,仿佛胜券早已攥在掌心。
「传话下去,按我前几日拟好的文稿,明早起,旗下所有报馆丶电台丶画刊,一字不落,全数刊发。」回到府邸,他一边解下领巾,一边对管家淡然吩咐。
蒙八顿虽顶着世袭伯爵头衔,真正撑起他政坛分量的,却是手底下那几张嘴——尤其《伦敦早报》,字字如铁,在欧陆各国议会厅里都能听见回响。
他笃定:只要把那些白纸黑字的数据甩出去,民心这杆秤,迟早会朝他这边压下来。甚至下届首相大选,他未必不能以压倒之势登顶。
泰安十五年,恰逢英吉利首相换届之年。正是看准这个节骨眼,蒙八顿才将「大周**」这张牌,稳稳亮了出来。
翌日清晨,英吉利各大媒体齐齐开火。
《伦敦早报》头版赫然刊出:「皇家科学院最新核算:去年,大英帝国对大周贸易赤字达白银三千万两……」
《泰晤士晚报》紧随其后:「上议院议长蒙八顿伯爵昨日透露,大周GDP已占全球四成,体量直逼整个欧洲……」
《英格兰日报》加码:「大周货品已深度渗透我国内需市场,份额逾六成……」
《每日邮报》则援引经济学博士华生之口:「受逆差拖累,欧洲诸国去年净流出白银超一亿两,尽数汇入大周国库……」
……
满城尽是「大周」二字,满版皆为数字与图表。
起初民众只当又一场噱头闹剧,嗤之以鼻;可报导越堆越多,数据越列越细,连海关存档丶商船名录都陆续见报,再没人能当耳旁风。
更有人暗中串联,在伦敦东区丶曼彻斯特码头接连掀起几波街头集会,人不多,声不小。
风暴并未止步于英吉利。
消息像野火燎原,德意志丶义大利丶西班牙的报纸接连跟进,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莱茵日报》更是直刺要害:「今日之欧洲,不过是大周的倾销后院与提款机!」
一语激起千层浪。各国政府再也坐不住了。
八黎城内,路易十八紧急召开内阁密会。会场里除了高官显贵,还坐着法兰西最顶尖的经济学者——八黎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华莱士教授赫然在座。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此前各报关于大周与欧洲经贸关系的报导,我逐条核验过,基本属实。
经我团队反覆测算,若照此趋势延续,未来十年内,大周GDP将突破全球半壁江山;五年之内,其出口商品将占据整个欧洲市场两成以上份额。
这还只是经济帐——至于长此以往,是否动摇我等政体根基丶削弱军事自主丶瓦解财政命脉?我不敢断言,亦不愿轻言。」
话音未落,一位财政大臣便拍案而起:「我完全赞同华莱士阁下!去岁法兰西对大周逆差已达一千万金法郎。更严峻的是,我们不像英吉利,坐拥数十处殖民地。
财政部年报写得清清楚楚:去年全国殖民地所产金银,折合不过八百万金法郎。这意味着,从年初起,我国真金白银正成批外流,终点只有一个——大周。长此以往,法兰西恐将沦为大周无形之属地!」
当然,有挥拳者,自有伸手相迎者。
八黎市长平静开口:「诸位所忧,确有道理。但请别忘了:三年前,我国GDP尚占全球一成三;而今,已跃升至一成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