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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女,瞬也不瞬地凝注在他脸上,突又笑道:“说真的,你对我这么凶,真是不应该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帮你的忙,惹了多少麻烦?你呀……你真是不知好歹。”
将手中的玉盘,放到楚泽床头的小几之上接着道:“来,我喂你吃东西,你要是生了气,尽管气,可别把自己气坏了,饿坏了肚子,那我可不答应!”楚泽呆呆地望着这少女,心里更加迷惑,他不用费心思索,便知道自己和这少女根本连面都未见过,但这少女此刻对自己说起话来,却像是多年知交似的,既关怀:她还帮过我的忙?但帮的是什么忙,楚泽却完全不知道。
他对这少女虽无恶感,但她这,却又使他心底泛起一种厌恶的感觉。
他一正脸色,沉声说道:“在下与姑娘素昧平生,姑娘如果真的有恩于在下,在下日后必有以报答姑娘,但在下此刻并不想吃东西。”
哪知这少女坐在床侧,一双明目,却望在屋顶上,生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
等到楚泽的话说完,她方自缓缓垂下头来,眼角斜斜一瞟,却又立刻收回目光,低语道:“真的有恩于在下,真的,在下……”掩口扑哧一笑,眼光流转,瞟了楚泽一眼:“难道你认为是假的吗?”玉手轻抬,笔直地指到楚泽面前:“告诉你,要不是我,你呀……你早就被人抬出去了。”语声轻柔娇脆。
楚泽呆呆地望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一面暗中思忖:如此说来,刚才那黑衣少女之来,便是受她所托了……心念一转:那么她是谁呢?难道她也是那凌风公子的姐妹不成?仔细一看,这少女的俏甜娇丽、脱略形迹,虽和那黑衣少女的艳如桃李、冷若冰霜,以及那凌风公子的狂妄高傲、冷酷无情,大不相同,但眉目之间,却和他们有几分相似之处,他无法了解这兄妹三人的生性怎会有如此的差异,一面却又不禁大为同情那中年美妇,试想有着这样三个儿女的母亲,对其身心的负担,又该是多么沉重哩!
他虽然曾经听过武林四公子的声名,但对江湖中这声名极响的四位公子的家世,却只有极为模糊的印象而已,仅知这四人家世俱都显赫无比,武功的师承,更是来历不凡,是以甚至在一眼瞥见安乐公子四个字时,都不能很快地想出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来。
他沉思半晌,思路越来越远,直到这少女又自一笑,问道:“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人家的话。
但是,我该如何来回答她的话呢?他不禁又在踌躇。感激?这在一个倔强的人来说,那是一种多么难以表达的情感啊!他一面寻找着自己的答话,一面却又暗暗忖道:她妈妈救了我,她哥哥要赶我出去,她姐姐替我解了围,却是受她的所托,但我又根本不认得她。唉——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本是一家人,但彼此的关系,为什么如此复杂呢?
他本就异常紊乱的思潮,此刻更是,竟连一句该说的话都说不出来,方自定了定神,哪知身侧突地响起一个奇冷彻骨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说道:“她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楚泽心头一凛,转目望去,却见床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影,一身褴褛的衣衫,一头蓬松的乱发,颔下的胡须,更是乱得惊人,与这庭院中的一切都不大相称,只有那一双利如闪电的眼睛,正在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目中的寒意,比语气中还重三分。
这突来的怪人,这突来的问话,使得楚泽更加怔住了。
那少女面上仍然带着笑容,也没有去望这怪人一眼,仿佛这怪人的出来,根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似的。
乱发怪人眉峰微皱,冷冷又道:“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楚泽失神地望着他,仍未答话,乱发怪人冷冷一笑,霍然伸出手来,带起一阵阵强劲的风声。
那少女面上笑容未敛,突地一回身,低低说了两句话,怪人目中的威光立刻尽敛,望了少女几眼,手臂一伸一缩,身形突地电闪而退,头也未回,便从开启的窗中掠了出去。
窗户虽不小,但只架开一半,这怪人身形颀长,不知怎的,竟连望都未望一眼,便从那远比他身形狭小的窗中掠出,就像他背后长了眼睛,又像他身躯可以随意伸缩似的。
他来得突然,去得更是突然,楚泽望着他的倏忽来去,心里更是惊疑,只觉自己所经所遇,都有如梦一般。
那少女缓缓回过头来,望着楚泽咯咯一笑道:“你怕不怕他?”
楚泽茫然摇了摇头,道:“他是谁?我为什么要怕他?”
这少女一面仍自笑道:“你为什么不怕他?他的武功可真厉害呀,连大哥和爹爹都说他武功深不可测,只是他从来不和人动手,是以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谁也不知道,可是……嘿嘿,要是有谁欺负了我呀,他老人家就不答应了,非将那人打个半死不可。”
她语声微顿,又道:“上次一个从鲁北来的,叫什么‘三翅粉蝶’的家伙拜见爹爹,在花园里碰见了我,以为我好欺负,就对我说了两句难听的话。我心里又气,正想动手教训他,但是还等不到我动手,雷大叔他老人家来了,永远好像跟在我身后似的,那小子看见他老人家来到,还要逞威风,他老人家连话都没有说,轻轻一抬手,就将那小子活活地劈死在一丛玫瑰花下。”
她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套,说到后来,又扑哧笑出声来,这少女既像是,又像是天真,什么话都敢说。楚泽一面听着她的话,心中一面不停地思忖:这乱发怪人是谁?怎的能在这深沉似海,有如侯门般的家庭中来去自如?
又忖道:她的爹爹到底是什么身份?怎的连大盗都会来拜见他?
听到后来,这少女说三翅粉蝶死在花下,又不禁在心中暗笑:她怎的?
他却不知道这少女自幼娇纵成性,更不知道什么是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