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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扑哧”一笑,又自说道:“方才雷大叔伸出手来,若不是我站在旁边,你这条小命也算完了。”她掩口一笑,忽又幽幽长叹了一声,双目望着窗外。
楚泽见她忽而娇笑,忽而长叹,心中正自诧异,却听她接着道:“真奇怪,自从妈妈把你带回来那天,我第一眼看见你,…”
她虽是天真未泯,娇纵成性,但下面的话,仍是说不下去,方自接着道:“所以后来妈妈不能来看你的时候,我就天天来看你,今天大哥从太湖回来,我就知道要糟,以大哥的脾气,一定会把你从他房里摔出来,妈妈不在,我又怕大哥,想来想去,只有搬出大姐来当救兵。你不知道,大姐的脾气可跟我不一样,一年之间,也难看到她说上句话,我说好说歹,央求了半天,才算把她请来,你呀……你却不承情。”
楚泽虽本对她的放纵之态极为不喜,但此刻见她如此对待自己,心中亦不禁大生感激之情,微微一笑,说道:“姑娘如此对待于我,在下实是感激不尽,哪有不承情的道理。”
这少女面孔一板,故作嗔恼之态,道:“谁要你感激我,谁要你承情!”
楚泽一愕,却见她又“扑哧”笑出声来,道:“不过,只要你知道我对你好,不要再凶狠狠地对我,我就高兴了。”
楚泽虽然极为拘谨,此刻心中亦不由微微一荡,只觉这少女对自己的情感竟是如此直率,不加半丝掩饰,他自幼孤零,长成后刻苦习武,一生之中几曾享受过这种温暖的情意,一时之间,不觉呆呆地愕住了,望着这少女,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少女,一面又道:“你姓什么?叫什么?我问妈妈,妈妈也说不知道,真奇怪,妈妈也跟大姐一样,平常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难得看到她老人家笑一笑,但对你却也像是很关心的样子,我本来以为你跟她老人家一定很熟,哪知她老人家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楚泽微叹一声,前尘往事,又复涌上心头,心想:若不是那位中年美妇仗义援手,自己只怕此刻已暴尸荒野了。不禁暗叹忖道:人家对我有如此大恩,我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目光转动,清了清喉咙,道:“令堂大人,高贵慈祥,她老人家对我的恩情,实在使我铭感,姑娘如不见怪的话,不知可否将她老人家的名讳告诉我,也让我……”
这少女咯咯一笑,截断了他的话,道:“看不出你,说话酸溜溜的,倒像个穷秀才。”
楚泽面颊一红,却见她又道:“我爹爹姓慕容,我大哥、大姐也姓慕容,你猜我姓什么?”
楚泽一呆,心想这少女真是憨得可以,怎的向我问这种话,难道我是呆子不成?口中却道:“姑娘想必也是姓慕容了。”
哪知这少女却摇了摇头,拍手笑道:“你猜错了,我不姓慕容,我姓楚,跟我妈妈的姓。”神色之间,极为高兴得意。
楚泽心中暗笑,答道:“如此我当然猜不出了。”
一面又不禁暗中思忖:原来那位夫人与我竟是同姓。
却见那少女一笑又道:“看你的样子,也像是武林中人,怎的连我们家的名字都没有听过?”言下之意,大有凡是武林中人都该知道她家的样子。
楚泽凝注着她,只觉这少女娇憨之态,现于辞色,心中原本以为她甚是的感觉,此刻已荡然无存。
那少女低声道:“告诉你,我叫楚婉儿,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告诉我?你的爹爹、妈妈还在吗?在哪里?你有没有……”轻轻一笑,垂下头去,接道,“太太?”
她一连问了五句,句句都问着楚泽心中的创痛之处,他愣了半晌,长叹一声,说道:“在下也姓楚,叫楚泽,家父家母都……都已故去了,我孤身漂泊,一无所成,连家父的深仇,都未得报。”
他心中积郁多年,始终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此刻见这少女对自己有如此直率,不觉将心中的积郁都说了出来。
只听得楚婉儿眼圈越来越红,终于忍不住。人类的情感,原本就是那么奇妙,有的人你对他相交一生,也不会听到他说出一句真心的话,另外一些人你与他匆匆一面,却会尽倾心事,楚泽越说越觉悲从中来,难以抑制,竟忘了自己倾诉的对象不过是一个方才相识的娇憨少女。
他的语声是低沉的,这间精雅的房间,也仿佛被悲哀的气氛充满。
哪知他话未说完,窗外突又闪电般掠入一条人影,扑到楚泽的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沉声道:“你是谁?楚云天是你什么人?”
楚泽一惊之下,只觉自己的手腕奇痛欲折,不知不觉地手掌一松,掌中竟落下一团乱发来。
原来他方才心情积郁难消,悲愤填膺,竟将自己的头发扯下一绺,此刻落在淡青色的锦衾上,便分外刺目。
刹那之间,他心中既惊又奇,不知道这人怎会知道他爹爹的名字,更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抬目望去,只见站在床前,抓着自己手臂的人,竟然就是方才那身躯颀长、潦倒的怪人雷大叔。
但楚泽生具傲骨,别人对他越是蛮横无理,越是能激起他的傲性。
如果有人用暴力强迫他,就算刀斧架在颈上,他连眼眉都不会皱一皱!
因此,这突然间去而复返的乱发怪人雷大叔,虽然手如钢箍,紧握住他的手腕,使他的手臂剧痛如折,他仍然是不理不睬!
“说!你是谁?”雷大叔怪目圆睁,厉光如电,紧盯着楚泽,厉声叱道,“你是不是楚云天的后人?”
雷大叔显然神情甚为激动,问楚泽这话时,双手竟微微发抖;但握住楚泽的手,可就无形中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楚泽感到被乱发怪人紧握之处,奇痛入骨,又加上他身有重病,兼负刀伤,无法运功和乱发怪人的手劲相抵,只痛得他面白气促,几乎昏死过去!
但就在这种难言的剧痛之下,楚泽依旧咬牙苦撑着,不管那乱发怪人是如何地穷凶极恶,仍然是闭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