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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多虑了,我这脚怕是好不了了,所以出来走走也是好的。”话里带了些许惆怅,而且还在极力掩饰。
镂氏原本还在怀疑,现在却是一点都不觉得苏轻挽在骗她了。
即便是脚上的伤能装出来,这般情绪却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
难道她的腿真的好不了了,想来也不会错,府里的大夫都那么说,镂氏只感觉心中一阵畅快,长得美又如何,还不是个跛子。
跟那镂雄配成一对正好,镂氏心情是越来越好,拉着苏轻挽便说:“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呢,你这腿啊,我这个做长辈会想法子的。”
如斯说着,还拿起帕子来擦了擦眼泪,伤心极了的样子。
苏轻挽只觉得心中讽刺,但还是要装给那些人看,便用那种微颤的声音安慰镂氏:“夫人,您看我这刚出来,及笄礼上也不能这般哭啊。”
她的声音不似惊喜,反而带着焦急跟害怕。
方才还在夸赞镂氏是个好夫人的人,现下听见了苏轻挽的声音,不免在心中猜测,难道镂氏是在做戏,故意破坏前面夫人留下来的女儿的及笄礼。
这样很有可能,也不是从自己肚子里面出来的,自然是会有疙瘩的。
“是我考虑不周,你快些去休息。”听了苏轻挽的话,还有周围人目光的变化,镂氏只好擦了擦眼泪,仔细地嘱咐起苏轻挽来。
苏轻挽这才由着红穗扶着,朝着镂氏行礼,并且跟周围夫人见礼之后,才离去。
“这位便是丞相的嫡长女,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据说是被自己的姐妹弄成这样的。”
“看着苏夫人倒是个会来事儿的,却不曾想这般是教育子女。”
……
虽然苏轻挽是走了,但那些议论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地传来。
这让镂氏心中更加恼火,那个小贱人非但没有因为落下腿疾,就变得颓废,反而更加难对付。
不过没有关系,且让你先得意,等一会儿叫你哭都哭不出来,想到这里,镂氏又冷静了下去,又去招待客人去了。
苏轻挽作为今日的主角,却落下了腿疾,多少还是让人觉得唏嘘不已。
感受到周围那异样的目光,苏轻挽宠辱不惊,只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然地笑着。
若是有人打招呼,也站起来回礼,落落大方,丝毫未曾因为自己的腿疾,就变得怯懦自卑。
以前那些看不起苏轻挽的大家小姐,现下却有些佩服她,要知道淡定从容四个字,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极了。
“小姐,及笄礼开始了,可是您的簪子还未取来可怎么办?可以让红穗姐姐,陪着奴婢去取吗?”一个小丫环急急忙忙地跑到苏轻挽的身边来问。
“及笄礼是夫人在安排的,为何要让红穗去,她又不知道在哪里,你想要做什么?”
那丫环本以为随便找一个借口就可以把红穗给调开,这样对付起苏轻挽来就跟更容易了。
可谁料到这位看起来温柔的大小姐,居然这般难对付。
那丫环忙下跪磕头:“小姐饶命,奴婢是忙昏头了,才会如此说的,此事跟夫人无关。”
“什么事情跟夫人相关,还是我说了什么吗?”苏轻挽闻言,疑惑地问。
方才他们交谈的话,已然都传到了众人耳朵里面。
丫环面色雪白,知道是落到了苏轻挽的陷阱里面,也明白只能是认错,于是不停地磕头,咬死了不说一句。
“好了,你再这样磕下去,别人还以为我是什么严苛之人。我的及笄礼都是夫人在布置的,你若是有什么就去问夫人吧。”
言下之意,便是不要再在她的身上打主意,因为出丑的不是她,而是镂氏。
那丫环无奈,只得走了下去,在隐蔽处找到了苏玉儿。
“愚蠢,叫你人给调开,瞧瞧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苏玉儿无法,苏弘文警告过她,不得做出威胁苏轻挽的事情来。
若是在及笄礼上,发生了姐妹相互残杀的事情,苏府的脸面可就丢完了。
苏玉儿虽然恨死了苏轻挽,却不想这般害了自己。
本想让红穗走开,好让苏轻挽出丑,也只能算了。
女子十五,即便还未成婚,也是可以行及笄礼的。
及笄礼一旦完成,便意味着成年。
苏轻挽现下已经记不得上辈子的及笄礼了,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恍惚得很。
镂氏作为及笄礼的女宾,为她主持,露出违心的笑容。
走到她面前来,拿起簪子来,正要插进她的发髻。
不料,居然直直倒了下去,幸亏有丫环接住她,可那簪子却摔坏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这身体不好,簪子也摔坏了。”镂氏求助似地看向苏弘文,她就是不想让苏轻挽成为被人瞩目的存在。
便是事后,老夫人与苏弘文惩治她,她也想这么做。
“既然苏夫人不舒服的话,那本宫来好了。”昌邑长公主从远处走了过来。
因为昭阳郡主的事儿,今日苏府她本不想来。
可是一想到,苏轻挽跟镂氏的关系不好,她便来了,为苏轻挽撑腰,就能气镂氏,何乐而不为。
长长的鸾裙拖在地上,昌邑长公主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鸾鸟衔珠样式的点翠金簪,插进了苏轻挽的发间。
昌邑长公主是谁,在场能比得上她身份的女子,怕是少之又少。
她这样做,便是给苏轻挽长脸。
“多谢长公主殿下。”苏轻挽上手交叠,行了礼。
昌邑长公主见她这般是懂事儿,不枉费自己的抬举,就把苏轻挽给扶了起来。
镂氏在旁边气得够呛,她的儿子现在还病着呢,昌邑长公主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来。
镂氏看了看旁边的苏弘文,发现他也是面上带着仇恨之色,却很快就消散了,并且朝着昌邑长公主行礼道:“多谢长公主,为小女这般。”
“无妨,本宫事情办完了,也该走了。”及笄礼已经风光完成,昌邑长公主本就是来气镂氏的,这下也该走了,苏府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是,恭送长公主。”苏弘文闻言,恭敬地说,却无任何仇恨之色。
苏轻挽看着眼前那谦卑的父亲,心想这样的忍耐力,怪不得前世他可以风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