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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阁内部空间极大，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数倍，显然是用了某种空间折叠的阵法。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玉简、竹简、纸卷和石板。
每一件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显然都附有保存阵法。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迈的老者坐在柜台后面，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
苍练信步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取下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涌入。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微微皱眉。
这是一部名为《玄天炼气诀》的功法，修炼体系以“炼气”为核心，与盘古世界的武道修真体系有相似之处，但在具体的运转路径和法则运用上却有很大差异。
他又取下几枚玉简，逐一翻阅。
有的讲武道淬体，有的讲神魂修炼，有的讲阵法禁制，还有的讲一种叫做“灵纹”的体系……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但苍练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功法，虽然各有特色，但大多停留在“术”的层面，缺乏对“道”的根本性探讨。
对于他来说，这些功法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上的启发，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那种能够触及大道本源的顶级功法。
“年轻人，在看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苍练回头，发现柜台后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老者身材矮小，面容枯槁，一双浑浊的眼睛却在看着苍练时，闪过一丝精光。
“随便看看。”苍练不卑不亢地回答。
老者笑了笑，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苍练手中的玉简：“这些外层的东西，适合初入灵墟的散修练练手。但看你……”
他上下打量了苍练一眼，目光在他周身气机流转处停留了片刻。
“你身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是……混沌？另一种……很奇怪，我从未见过。你从哪个世界来的？”
苍练心中一凛。
这老者的眼光好毒！
他自认为已经将气息收敛得很好了，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晚辈确实来自远方。”苍练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想寻找一部……能够触及大道本源的功法。不知前辈可有指路？”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忽然嘿嘿一笑。
“触及大道本源？”
“年轻人，有这个想法的人，灵墟里一天能来一百个。”
“但真正能做到的……”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竖起一根。
“一个也没有。”
苍练沉默。
老者转身走向天书阁的最深处，那是一片被禁制笼罩的区域，普通客人无法进入。
片刻后，老者拿着一枚看起来极为古旧的石板走了回来。
“这东西，是我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得到的。上面的文字我至今只能看懂三成，但就这三成……”
他将石板递到苍练面前。
“让我参悟了五百年。”
苍练接过石板，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点。
心脏剧烈跳动。
呼吸骤然急促。
这些符文……
不是文字。
是道则本身。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条大道法则的具象化！
它们不是在“描述”道，而是在“呈现”道！
苍练的手微微颤抖。
他识海中那些年积累的一切，盘古世界的天道法则、混沌海中的见闻、深渊魔皇的记忆碎片、万道归元诀的残句、山谷外石碑上的符文。
在这一刻，如同无数散落的拼图碎片，忽然找到了它们的归属。
“万道殊途，终归于元。”
苍练喃喃自语，目光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者看着他的反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
“看来……你看懂了一些。”
苍练深吸一口气，将石板还给老者，郑重地拱手一礼。
“多谢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谢什么。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吃灰。看得懂的人，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年轻人，我有句话要提醒你。”
“前辈请讲。”
“灵墟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你身上的气息……太特殊了。特殊到一定程度，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老者的浑浊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明。
“尤其是……‘归零者’的眼线。”
苍练浑身一震，猛然抬头。
“您知道归零者？”
老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慢慢走回柜台，重新半眯起了眼睛。
“去吧。路还长着呢。”
苍练站在原地，握着石板的手微微用力。
石板上的符文在指尖下微微发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他知道。
自己在这片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第一把钥匙。
而通往至高大道的路，才刚刚开始。
苍练走出天书阁的时候，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将落星城的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但他眼中的世界，却与半个时辰前截然不同。
之前，他看到的是繁华、喧嚣、以及一座座充满未知的建筑。
而现在，随着那枚石板中残缺的道则在他识海中沉浮，他仿佛拥有了一双能够透过表象看透本质的眼睛。
他看到街道上流淌的不仅仅是拥挤的人潮，还有无数丝线般的因果气运。
一个身穿黑甲的武士大步走过，周身缠绕着猩红的煞气，那是常年征战积累的杀伐业力；一个手持罗盘的风水师在路边摆摊，头顶悬着淡淡的灰云，那是推演天机沾染的混沌因果；就连那些看似普通的凡人，身上也有着一根根无形的线，延伸向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或连接着家族，或连接着店铺，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座落星城。
“这就是……万法归元的一角么。”
苍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激荡。
老者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归零者的眼线。
若是在盘古世界，“归零者”这个名字或许还只是个模糊的概念。
但在灵墟，在这个诸天万界的交汇之地，这个名字显然代表着某种真实存在的恐怖势力。
天书阁的老者既然能点破这一点，说明对方早已看穿了自己的特殊。
而且，老者最后将那块石板“送”给自己，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惜才，更是为了某种……交易，或者试探。
那石板上的道则虽然高深，但残缺不全，且充满了晦涩难懂的隐喻。
就像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诱饵。
“无论如何，这也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
苍练将石板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