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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温桓记得那时他还叫做御景焕，母妃也没去世。
“小皇子，那边不能去。”郑嬷嬷一把抱起四处乱窜的御景焕，“您忘了贵妃娘娘是怎样嘱托你的吗？”
御景焕望了眼被拆掉牌匾的宫殿，疑惑道：“可我刚才看见四哥进去了啊，四哥都能进去，三姐也能进去，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四皇子和三帝姬，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御景焕反问，趁郑嬷嬷不注意挣脱开跑了进去。
“欸小皇子。”
御景焕推开那扇门，刚探出脑袋，又被抱了起来。
“四哥。”御景焕脆生生唤着，“你和三姐在里面做什么，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
御城好脾气的笑笑，抱着御景焕迈步走了出去，“四哥在和三姐商量今早夫子说的那道题，你想再听一遍夫子讲课吗？今日夫子教的字你都认会了没？”
“都认会了，四哥不信的话可以考考我。”御景焕小眼睛咕噜噜的一转，“如果我认会的话，四哥就让我进去好不好。”
没有犹豫，御城点了点头，“你且说说，‘御’字怎么写。”
“四哥看。”
御景焕从御城怀里跳了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是这样没错。”
御城负手而立，不紧不慢道：“那第二种写法呢？”
“第二种写法？”御景焕拿着树枝的手顿住，“四哥，‘御’字只有这一种写法。”
“不对哦，有四种写法，等你写会了那四种，四哥就带你进去这间屋子。”
……
六岁的御景焕将御城的话自然是记在心上，当天晚上就缠着先帝教了他‘御’字的另外三种写法，御城也遵守诺言带他进了那间屋子。
屋子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了话本，也罢了诸子百家的学问精华，棋谱，琴谱，各类书籍应有尽有。
“这么多书。”御景焕不由惊叹，“这是给谁住的啊？”
御城眸光微闪，答道：“是你三姐偶尔住的地方，她的母妃不让她看话本，也不喜欢她读书，她就将书房搬到这来了，偶尔在这睡一觉。”
“三姐的母妃真奇怪，居然不让她看书。”
“每个人的母妃都不一样。”
御景焕便信了那番说辞，不再怀疑。
“四哥什么时候要娶皇子妃呢？”
冷不丁这么一问，御城没反应过来，“四哥不会娶皇子妃。”
“真的吗？”御景焕不依不饶，“四哥连这个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是听见宫里有人说，明天的花朝节宫宴要给你选一位皇子妃。”
“那是假的，不要听那些宫女太监胡说了。四哥有想娶的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娶亲了，四哥都不一定会娶亲。”
御景焕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时，却被破损的门槛绊倒，头磕在地下疼的呲哇乱叫。
御城赶忙上前扶他起来，“还好没出血，只是额头肿了，四哥抱你去嫣贵妃那。”
这么一摔，御景焕期待许久的花朝宫宴，他自己没办法参加了，那天嫣贵妃自然到场，他一人在宫里无聊，便偷偷跑到了御花园附近，怕被母妃看见，偷偷上了不远处的高台。
站在上面有些冷，御景焕裹了裹身上的单衣，向下望去，正好看见一位身着红衣，身材高挑的女子准备舞剑。
那身红衣上没有多余缀饰，衣摆随着女子动作飘摇，剑若霜雪，周身银灰。
舞毕，女子抬眼，看见楼台上目不转睛的御景焕，不禁弯弯唇角。
无论过了多久，当时女子那双清润含着笑意的眼一直印在御景焕心里，他在心中临摹了无数次，后来春节宫宴又碰见，他问郑嬷嬷。
“那个穿着红衣裳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郑嬷嬷看了眼，微笑道：“回小皇子，那是越老将军的孙女，越家嫡女越云里。”
……
越云里似乎对这类皇家宴会没什么兴趣，御景焕再未见过她，只是心里一直挂念着。
约莫是中秋节前后，御景焕天还未亮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自己点上一根蜡烛，借着微弱的烛火看书。
母妃再三警告他，无论是学习知识还是学习骑射，一定要自己偷偷一个人做，在外人看，他就要做最顽劣最爱玩的皇子。
这句话御景焕一直记在心上。
忽而看见窗外有一点微弱灯光，御景焕吹掉蜡烛，窜出房门，跟着光亮一直往前走，最终停在名义上“三帝姬的书房”。
“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你不要挂念我，我没有从苏州回来的打算。”
看清说话的人后，御景焕怔住。
两个三姐，一个穿着平常的衣裳，另一个穿着红色的嫁衣。
也许是太黑没有看清。
御景焕在心里这样想着，继续侧耳听她们说话。
“为什么啊，十七年都在宫中平安无事的生活着，我知道我没资格让你一生被困在这，可是总能回来看一眼啊，你带上面罩，或者面纱……”
这话御景焕确定是她三姐御殊说的。
“我已经有身子了。”
说完，那和御殊长相酷似的女子坐上了轿子。
御景焕心中一惊，连忙闪身躲在暗处，轿子缓缓抬了出来，出宫门时门帘被吹开，伴随着不远处御殊的哭声，他将轿子里人的长相看的真真切切。
的确是他的三姐。
那个人是谁？
这些御景焕就不得而知了，直到他死后，意识归于混沌，借用另一个身体再次活过来时，他才明白真相。
“大公子，您突然要夫人的画像做什么？”
御景焕忍着心口疼痛，“想看看她。”
仆人迟疑，但还是从抽屉里拿出陆家夫人的画像。
御景焕将画缓缓展开，画上美人一颦一笑温婉动人，令人如沐春风，和远在京城的三帝姬御殊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卷尾还有一个小小的“霖”字。
初看铜镜时，御景焕吃了一惊。
镜子里这具身体的眉眼，和御城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