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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温桓的叙事简短但却有些纷乱。
越云里是听明白了。
“霖的存在让人惋惜。”
陆温桓不可置否。
这时江柏汐也跑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两个罐子,见到只有越云里和陆温桓两人后,不由问道:“诶,哥哥和那位贺公子呢?”
自打知道陆温桓的真实身份后,江柏汐在他面前本就害羞,现下更加拘谨了起来。
“他们应该到前厅去了。”陆温桓开口,眉眼又恢复往常的温润平淡,“一起去前厅吧,江三公子也该把新娘子接过来了。”
三人前往前厅,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
陆温桓自然和贺阳坐在外宾的位置。
越云里作为新娘的妹妹,自然是和虞家人坐在一起,隔壁就是御殊。
“景星也来了。”御殊对越云里称呼改的很快,“宴席结束后你就回去吗?不如去帝姬府坐一会吧。”
越云里别无他法,只好点头。
御城和御殊姐弟亲厚,看来是没什么矛盾的,至少她现在是跟御城不计前嫌站在同一边的。
没多久,门外一阵嘈杂,是两位新人到了,江润衡和虞景乐一同进屋,二人身上有一根红绸牵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虞景乐又被几人簇拥着进了新房,而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江润衡在外面和众人喝酒作乐,周围人不断道喜,他一贯冷淡的脸上满是笑意。
“江家的公子真奇怪。”御殊蓦地开口,扯扯越云里的袖子,“景星,你和江家的姑娘关系好,她的性格怎么样。”
越云里不知御殊打着什么算盘,如实答道:“江姑娘乐观健谈,活泼善良。”
御殊扯了扯嘴角,“江家的两个公子啊,平日里连笑都不笑,我见过江润衡好几次,他都跟他哥哥一样冷着脸,想不到真开心起来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没有应答,越云里静静等待着下文,谁料御殊突然止了话头,一言不发饮着酒。
……
成亲礼结束后,越云里和虞家的人还有江柏汐一一告别。
“长帝姬请我去帝姬府,你差人回宫去向皇上知会一声。”
在上御殊的马车前,越云里向禁雨嘱托。
“你跟着我一起去。”
御殊似乎认得禁雨,盯着看了好一会,笑道:“皇弟很看重皇后啊,唯一的女暗卫都配给你了。”
越云里微微诧异,“她是女子?”
禁雨黑色面罩不离脸,露出的眼睛细长冷漠,全身上下没有女子的任何特征。
“是女子,我记得你最擅长的武器是银针?”
御殊的后半句话,是问禁雨的。
禁雨点头,没有开口回答。
“银针倒是别致。”御殊若有所思,向车夫吩咐道:“回府,路上动作快些。”
车夫得令,一路横冲直撞,也幸亏是晚上,若是白天行人多摊子也多,恐怕御殊要得个欺压百姓蛮横无理的罪名了。
半个钟后,车子稳稳停下。
“长帝姬,到了。”
御殊看向越云里,“下车吧。”
长帝姬府越云里前一世来过两次,那时她想尽办法想要和御殊合作。
世事难料,她们又以这样的身份再次相聚。
“皇后今日一定要尝尝我新制的茶。”
御殊习惯迈着大步走在越云里身前,进了正厅后坐在主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这茶我还没给它起名字,挽梨,上茶。”
熟悉的名字让越云里微微有些恍惚,他侧过头去,倒茶的婢女正是她第一世的下属挽梨,端茶壶动作熟稔优雅,面色红润,看上去过得还不错。
“皇后娘娘,请。”
越云里接过这杯发红的茶水,轻抿一口,忍不住皱了眉头,干巴巴说道:“有些苦。”
“就是要这样苦。”御殊自己也小口饮着,“皇弟应该已经给你讲了霖的事情吧,我的孪生姐姐……或是妹妹,我也不清楚。”
御城是说了,不过陆温桓讲的故事更全面一些。
越云里点点头,“已经说过了,我很为她惋惜。”
“所以啊。”御殊停顿片刻,“皇后说这茶,是叫‘霖’好,还是叫‘殊’好?”
越云里沉吟片刻,反问道:“‘殊’是哪个‘殊’字?是长帝姬的名字?那便不太合适了,‘姝’字意为柔顺美好,不适合这种茶。”
说到这,越云里才意识到御殊和自己的名字极为不搭调的性格。
“不是。”御殊轻笑,单手撑着下巴,“皇后有所不知,我名字的‘殊’不是柔顺美好的‘姝’,是原意为尸首分离,殊途同归的殊,我出生时据说天色泛紫,边关传来捷报,但当时父皇很信一位道长,说我身为女子,如果不用个晦气的名字压着,会祸乱朝纲。”
越云里微怔,“是这样啊……如此看来,的确是‘殊’字更适合作这种茶的名字。”
谁家会给孩子起名为‘殊’?她一直以为长帝姬的姓名是御姝。
“看来这茶和我有缘,可我自己也觉着它难喝。”
御殊蓦地将茶杯放到桌上,瞥见越云里眼中的错愕,她歉意笑笑。
“皇后莫怪。”
越云里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御殊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眼角已经能瞥见细纹,眼底有化不开的愁绪。
“有什么事的话,长帝姬但说无妨。”
御殊嘴角扯出笑来,挥手屏退了挽梨。
“我实在不知该向谁说,我和皇弟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情感深厚,这一路互相扶持着对方走来,我怎样都没想到,霖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陆景焕竟然有这样一层身份,我还尽力撮合他和御瑶。”
越云里见状,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将手覆在御殊手上,“长帝姬的心情我无法体会,但是我能理解一二。”
御殊眼底落下泪来,“我是实在不知道该向谁说说这事,我现今三十五岁,至今没有嫁人的念想,我怕如果我生个女孩,长着六个指头我该拿她怎么办,是杀了她,还是让她一辈子没有一个姓,苟且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