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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越云里定定望着楚秦轩，“我、不、跪。”
一张脸涨得通红，楚秦轩抬手，这次并未向往常一样，而是对着越云里的侧脸扇了下去。
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越云里耳朵里嗡嗡的响，“我还真没把你们当作是家人，丞相，你为什么不查我母亲的死因？”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秦楚轩一下愣住。
“因为我母亲和你成亲后流产不断，好不容易生下了我却不能让老太太满意。”越云里长眉轻挑，唇角因方才的耳光渗出血痕，她并不介意，只用帕子小心擦拭着，“老太太穿的人模狗样，其实她就像被圈养的猪，满脑子都只有，生育。”
短短一席话，正厅中人却都被戳中心思。
越云里继而道：“是她害死了我的母亲，苏姨娘和许姨娘也摘不干净吧。丞相啊，你是个没用的窝囊废，你哪敢违逆你的母亲，所以你就任由她们害死了我的母亲！你不立正妻是为了我母亲吗？我问你！是为了我母亲吗？”
楚秦轩被吼得愣住，嘴唇嗡动，竟然说说不出半句话。
“你是亏心啊！”越云里放缓了声调，“你亏心啊，你怕你扶正某位姨娘后，午夜梦回的时被我母亲的冤魂吓得浑身发抖吧？”
“放肆！”
楚秦轩大喝，抬手又想通过野蛮粗俗的暴力堵住越云里的嘴，却不想被她灵巧避开。
越云里歪着头，嘴角笑容清浅，“母亲会沦落到那个下场，是因为她太把你们当作是家人了，我可不会，如果父亲想和二王爷和七王爷彻底决裂，今日就尽管惩罚我，今日我就明白的告诉你，无论是你，还是楚家，我都没有放在眼里过！”
御泽的父亲和御景焕，已经在走下坡路的楚家哪一个也不敢得罪。旁人敢，楚秦轩不敢，他身在朝堂，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清楚。
楚家已是如履薄冰，不能开罪任何一个人，若是一朝倾覆，不仅是他，连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都很难在朝堂再度站稳脚跟。
“我的话说完了。希望今晚，许姨娘能将我母亲的嫁妆都送过来，大到一处田契，小到一枚簪子，一件都不能少。上次苏姨娘送过来，明显偷工减料了。”
言毕，许姨娘面色微变。
周淳雅身份虽算不得显赫，但祖上曾是皇商，家境殷实，给女儿的嫁妆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光是田产铺子就赶上丞相府的所有家业了。
越云里不贪财，但她不能让害死周淳雅的凶手心安理得花钱享乐。
这样偏激，是楚泠欢愿意看到的吗？
心中这样想着，越云里已转身踏出正厅。
事已至此，无法回头。
……
入夜，越云里放下手中棋谱，向窗外眺望放松双眼。
余光瞥见蜡烛火焰细微晃动，她轻声道：“七王爷怎么又来了？”
“本王好奇。”御景焕不知怎样潜入越云里的闺房，斜靠在小榻上好不惬意，“是什么让你的态度如此强硬，你三姐姐受了奇耻大辱，恐怕连嫁人都难了。”
越云里心中略有感慨，道：“王爷话里话外，都在说我报复心强呢。你的意思是，我姐姐不过在我身上泼了一盆脏水，而我却将她险些溺死在污水里，实在是心狠手辣。”
御景焕沉默片刻，回道：“各有生存之道，本王并不反感你这类人。”
“我的生存之道王爷是看不上眼的。”
“你还没告诉本王。”
“我只是想体面尊严的活下去罢了。”越云里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神色，“可楚家人让我不好过，从小到大，对我百般凌辱肆意践踏。她们在我身上滴的每一滴污水，我都要通通还回去。如果七王爷是我的话，恐怕会直接宰了往你身上溅脏水的人吧。”
这话不假，权贵的报复心总能很好的被掩饰起来。
越云里从不约束掩饰自己的真实心绪，正因如此，她也在成为楚泠欢后的第一天，就展露本性，偶尔做戏倒也不坏，只是她本就披着假皮囊，不能再安一张假面具了。
御景焕目光落在越云里嘴角的伤口处，拿出一枚碧绿色的药瓶。
“过来。”
像是在唤一只猫儿般轻柔平缓的语调，御景焕自己听见也是吃了一惊。
“做什么？”越云里嘴上说着，却仍走了过去，侧卧在地毯，仰头看着小榻上的御景焕。
“王爷是想为我上药？如此殊荣，不胜感激，不知你是为了什么？为了御泽，还是为了你自己，可别说是为了故人。上次我已经解释清楚了。”
御景焕眉宇间似有几分无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为了御泽，我是他的长辈，你们成亲后，我便是你的长辈。上药的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是我考虑不周全，你自己来。”
越云里眨着眼，“御泽能有王爷这样的小叔，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王爷以后也不能将他作为借口了，等一切安顿好之后，我会亲自上靖王府提亲。”
“亲自？”御景焕有了几分兴趣，“丞相不会同意的，靖王妃也不会同意。”
越云里道：“王爷与我相处也有了些时日，应当是知晓我不会用寻常方法退婚的，到时您也会在场，看好戏吧。”
“本王拭目以待。”
留下一瓶药，说了几句话，御景焕便要离开了。
临走时，他又扔给越云里一块木牌。
“花朝节宴会。“越云里轻声念出木牌上的字，”这是什么的邀请函，用得起这样考究的木材和功力深厚的雕刻师。“
花朝节是荣棠一年一度的节日，来临时世家公子和贵女们去参加宴会一展风姿，其中派头最大的，就是皇宫中皇后所举办的。邀请函限量，六品以上所有的官员无论官衔多大都只有一块。
御景焕这样的王室倒是有两张，别的王爷都把邀请函给小辈，而他算起年龄也是个小辈，只能按照先祖的规矩，一张留给自己，一张送给宴会时结伴同游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