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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面色一凛，双目瞪向越云里，“楚姑娘，你最好给本宫一个交代！”
“娘娘恕罪，华澜郡主刚掉下去臣女便想去救她，可水性不佳，自己差点也浸没在那湖里。”
越云里身形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衣裳湿透，风一吹愈发冷了。
“皇嫂别太苛责人了。”
御景焕从屋外走来，他已换下了因救越云里被弄湿衣裳，一袭白色常服，腰间有玉佩和香囊挂着，衣襟及袖口处暗纹精致，不张扬的一身行头，更衬得他清贵俊朗。
“呵。”皇后轻笑，语气却像是在隐忍着怒气，“皇弟，此事，你也要插手管？大将军王西征在外，他的嫡亲妹妹却在宫中落水而死，你想包庇害死华澜郡主的罪魁祸首！”
字字句句格外理直气壮。
越云里抬眼，道：“皇后娘娘，臣女只是躲避华澜郡主的鞭子，我怎会是害她落水的元凶，您不要肆意污蔑人啊。”
皇后似是没料到越云里会梗着脖子反驳，她伸手捏住越云里的下巴，道：“楚家五姑娘，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华澜郡主落水身亡，宫中必须得给大将军王一个交代，在场的越云里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越云里自然不会顺了皇后的意，她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柏汐，“江姑娘，当时你也在场，能为我作证吗？”
江柏汐身子一抖，不敢去看越云里的脸，无措道：“是啊，当时华澜郡主自己挥鞭后没站稳掉了下去，我们虽与她起了争执，但也不敢害人，泠欢还在她落水后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
越云里一脚把夜婉踹下湖心亭的场面还印在江柏汐脑海里，但她并未说出实情，一心在好友圆谎。
即使是江柏汐道出实情，越云里也有脱身之计。
皇后坐在椅子上，护甲支着额头，心中思量着对策。
江柏汐是中书省长官嫡女，中书省中有十名谏官，半数都是江家的人。
不只是御城，荣棠乃至历朝历代任何一位皇帝，都不会得罪谏官。
御城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在朝堂上畏手畏脚无法展开一番大作为，而皇后在后宫中也瞻前顾后。
眼下，处置了越云里，会得罪江家人，不处置越云里，又会得罪大将军王。
这皇后当得真够憋屈！
皇后面色一如既往雍容大气，只是额角突起的青筋暴露她心中旺盛的怒火。
越云里倍感惋惜，御城机关算尽，结党营私，连她这个女子也要用“美男计”来利用哄骗，没想到娶了个无能的皇后，除了一副美艳的皮囊，毫无可取之处！
索性也不跪着了，越云里起身，拂去膝盖处细微灰尘，道：“皇后娘娘，臣女可否离开？”
皇后没做应答。
越云里权当她是默许，抬步和御景焕离开。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身后传来宫女焦急的呼唤声，越云里不由放缓了脚步。
“郡主，郡主她突然醒来了！”
什么！
越云里猛地回头。
夜婉不止醒来了，现在就稳稳站在寝室门边上，抬手掀起帘子，愤恨目光盯着越云里，“楚泠欢！本郡主叫你偿命不可！”
怎么会……
下意识向后退了步。
重生以来，越云里第一次赶到慌乱无措。
“华澜。”御景焕出声轻唤，目光淡淡扫过夜婉，“你能忆起落水前发生的事？尽数说出，本王为你主持公道。”
被心悦的人宽慰，饶是夜婉这般强势跋扈的女子，此时也委屈起来，“小叔……”
小叔？
越云里注意被吸引，她记得很清楚，夜婉是叫御景焕为“晋王哥哥”的。
难不成当着本人的面，不好意思把那错了辈分的可笑称呼说出来？
夜婉可怜巴巴走向御景焕，指尖指向越云里，“是她！是她把我踢下去了，我不过询问了她和御泽的事情，她就出言顶撞我，一时没忍住，我就拿鞭子打了她，本以为她会还手打我，没想到将我踢下凉亭。”
江柏汐身形一颤，率先说道：“郡主记错了吧，当时我也在场，怎么会是泠欢踢得你，我们胆子再大，也不敢……”
“就是她踢得我！”夜婉冲着江柏汐怒吼，“你也是帮凶，你和她两个联合起来想要害我性命，看我落水还不够，楚泠欢还跳下水把我往深处拽。”
皇后轻挑着眉，问道：“楚姑娘，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想起方才御医说的那句“无能为力”，越云里早已平静下来，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华澜郡主为何会认为是我踢你落水？”
夜婉微怔，旋即笑道：“本郡主刚才差点从鬼门关没回来！难道会说谎话冤枉你不成？我亲眼看见你抬脚踢得我，不会有假！”
“是么？”越云里缓步上前，手掌搭在夜婉纤细的肩膀上，问道：“郡主不觉得漏了点什么，有什么，是你光看一遍记忆不知道的？”
“你！”
夜婉瞳孔紧缩，只是一瞬，她便调整好了情绪。
越云里心中愈发确定。
排除所有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可能”，就是所谓的真相。
“郡主，想起来了吗？”越云里的一双凤眸清冷黑沉，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她伏在夜婉耳边，悄声说道：“都是一路人，何不互相帮衬，你不知道的，只有我会告诉你。”
片刻的沉默。
心中闪过千万思绪，夜婉整理着脑中零零散散的回忆，只觉后首疼得厉害。
“你不知道的，只有我会告诉你。”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弥漫开来泛起涟漪，不得不在意，不得不细究。
“是本郡主记错了。”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在场除越云里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异。
御景焕也是，他习武听力异于常人，知晓方才越云里向夜婉耳语了什么，可却想不通为何夜婉会突然改口，他本已做好准备，宁可与皇后和大将军王撕破脸皮也要保住越云里。
不想越云里自己解决了。
还是小瞧她了。
察觉到御景焕略带探究的目光，越云里报以一笑，向皇后行礼道：“您看，华澜郡主都这样说了，娘娘不会还要治臣女的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