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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既是不详?”
越云里嗤了声。
“这种没根据的说法,和女子福气太旺会祸乱朝纲一样,荒唐无稽。”
御殊抬眼,只是重重叹口气。
“如今我什么也不敢做了,选个日子,将挽梨收为义女,给她冠一个‘御’姓,再让皇帝封她一个郡主之位,也能让江家的夫人瞧上眼了。”
越云里佯装不知,“江家夫人?”
御殊回道:“江家的大公子江润生,不知何时和我这婢女挽梨看对眼了,而且许诺挽梨只给她正妻之位,不会让她草草做一个妾,可江夫人不同意,只允许挽梨进门当个侍妾,连姨娘都不允许,最近终于放松了些,同意可以让万一做个姨娘。”
说到最后,御殊半是嘲讽半是同情的冷笑了声,“当年的江夫人,也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高门贵女,江家也比现在要显赫,她自己嫁的门当户对,就觉得所有人都要嫁的门当户对,实在是可笑无聊。”
御殊浑身都在对现存礼教反对,她不打算结婚生子,认了个市井长大的义女,也看不上门当户对那一套,更别说其他的小规矩了,按理来说,她应该尊称御城一声“皇帝”或者是“皇上”,私下里御城在场时再叫“皇弟”,她却时时刻刻“皇弟”不离口。
想想前一世的经历,越云里对这个长帝姬有了新的认识。
“天色也晚了。”御殊看了眼窗外,她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向越云里说道:“我就不跟皇后倒苦水吧。”
越云里微微福身,表示告辞。
……
刚出帝姬府,越云里就看见驾着马车的禁雨。
越云里不声不响解下马身上的绳带,“我想骑马回去。不过我曾从马上摔下来过,现在还有点怕,你牵着缰绳带着我。”
禁雨面具下的表情似乎有些抗拒,但仍旧顺了越云里的意,“请娘娘上马。”
“不闷吗?想把面具取下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越云里坐在马上,悠闲看着京城夜间景色,“皇上说,你以后就专门跟着我了,有什么想做但从前不敢做的,现在都可以做,在我这,什么规矩都没有,我不想用规矩约束着人。”
不知是不是被霖的故事所影响,越云里在这件事显得有些絮叨。
“的确是有些闷,不过属下还是不敢轻易将面具摘下来,今日取下来,给娘娘看看。”
禁雨说着,单手将面具取了。
她面色很白,鼻梁挺翘,薄唇晶莹红润,像是沾了露水的花瓣。
再配上那双细长的眼,如果忽略那几道狰狞的伤疤,的确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
“吓到娘娘了?”禁雨将面具带了回去,“执行了一次任务,不小心受了伤,正巧暗卫配发的面具能将伤疤尽数遮住,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我好像理解到了一些事情。”越云里微弯了眉眼,“如果换作平时的我,一定会说服你,你要因为脸上的伤疤而自卑自怜,要勇敢的摘下面具。可现在,本宫只想为你做一个更轻更透气的面具。”
禁雨不解,“为什么?”
越云里舒出口气,答非所问,“立春了,夏天就快到了,难道等到时闷热的时候,你不怕自己憋坏吗?”
禁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似乎在琢磨越云里话中的意思。
越云里心中笑她的不懂世故,却隐隐羡慕起来,第一世的她也是这样,活到了三十岁,也还是不知道人情世故,而这半年多的经历,却让她成长的更多。
“禁雨,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禁雨没有家人,自打有记忆开始,就在皇宫。”禁雨神色中没有半分哀戚,“虽然自由被限制,被逼着练武和伙伴自相残杀,但能吃饱穿暖,不缺钱拿,还能跟着有权有势的主子见世面,很值。”
越云里哑然,转而笑道:“的确很值,换个人来也许觉得血亏,再换个人来可能觉得并无所谓。”
“世间的一切,不都是这样吗?”
穿过几条繁华街道,终于到了皇宫正门。
“娘娘到了,你若还想骑马,我们就从侧门进。”
越云里指示道:“继续骑着马,一定要骑到明粹宫门口。”
禁雨似乎也适应了这种牵马方式,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罢了,也没有一开始想的枯燥劳累。
这个时间宫里还有不少人,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宫女太监尤其多,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看着骑马高调走过的越云里。
“那边是谁?”越云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可是王贵妃?”
禁雨微眯了眼睛,“的确是王贵妃,她看见娘娘……似乎想要避开。”
越云里心中哼了声,“将缰绳给我,我要自己骑一会。”
“娘娘万一从马上摔下来了怎么办,到时属下得掉脑袋。”禁雨有些不安,在越云里自信的注视下,她还是把缰绳递了过去,“您小心些。”
“放心吧。”
越云里接过缰绳,坐稳了身子一挥马鞭,马立刻向王璇的步辇奔了过去。
王璇和她随身的宫女太监自然注意到了越云里,看到气势汹汹奔来的马都是有些害怕的。
“慌什么?”王璇微沉目光,低声喝道:“那马还能踩死你不成?”
越云里的耳朵自然捕捉到了王璇的这一句话,她一直保持着速度,在正要撞上步辇的时,猛地拉了缰绳,马前蹄站了起来,正好怼在王璇的脸上。
“啊——”
抬着步辇的太监们惊呼了一声,有胆小的,直接松开了手。
“王贵妃。”越云里似笑非笑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今日在御花园碰上了。”
王璇面色难看,从步辇上下来,规规矩矩给越云里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越云里顺着马的鬓毛,“我前些日子才掉进御花园的水池里,王贵妃觉得我能安生吗?”
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孙雨恬只不过是一个替罪羔羊。
王璇意识到这一点,知道跟越云里再维持表面关系是不可能的,也不甘示弱回道:“没了有孩子的机会,的确是这辈子都安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