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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川看了一眼雷达屏幕，追兵的光点还在往北走，但偏移的角度已经开始变小了，他们在调整方向。
“再等二十分钟，等他们彻底发现上当，调头往南追的时候再扔，这样油桶漂浮的位置，刚好在他们的航线上。”
“你怎么知道，他们调头之后会走哪条航线。”
“因为他们会沿着我们的尾流追，海面上的尾流痕迹，至少能保持一个小时，他们只要跟着浪纹走，就能找到我们的方向。”
“那油桶也会被尾流推开啊。”
“不会，我让你扔在尾流的侧翼，距离主航线大概五十米的位置，他们的快艇驾驶员，看见前方有漂浮物，会本能避让，避让就会偏离主航线，偏离之后再看见第二个油桶，就会更加警惕，警惕就会减速。”
胖子在旁边听着，脑子跟不上赵川的思路，但他知道一件事，川哥说行那就行。
二十分钟后，雷达上的光点停了。
然后开始往南移动。
“他们发现了，调头了。”
阿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扔。”
老鬼和两个雇佣兵，把三个油桶依次推下船尾，油桶砸在水面上，溅起三团白花，然后在海浪的推动下缓缓漂开。
赵川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句。
“全速前进，引擎给我拉到最大。”
船身猛地一震，螺旋桨的转速飙到了极限，整艘游艇像一头被鞭子抽了的老牛，嘶吼着往前冲。
船底传来不祥的嘎吱声，焊接面在承受巨大的水压。
“渗水加快了。”
阿明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不管，继续跑。”
赵川站在驾驶室里盯着雷达，追兵的光点正在快速南移，方向修正得很快，Genesis的人反应速度确实一流。
“他们的速度是多少。”
“大约四十节，是我们的两倍。”
“距离呢。”
“大概五十五海里，按这个速度，一个半小时后追上。”
一个半小时，争议海域还有两个小时的航程，中间差了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刚好是三个油桶，能争取到的时间。
如果油桶管用的话。
四十分钟过去了。
雷达上的追兵光点，速度突然变慢了。
“他们减速了。”
阿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减到多少。”
“大约二十五节，不对，又降了，二十节。”
赵川攥紧了拳头，油桶起效了，Genesis的快艇遇到了那些漂浮的“水雷”，不管有没有引爆，光是看见前方有不明漂浮物，就够他们紧张的。
“继续观察。”
又过了五分钟，雷达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追兵的光点分裂成了两个。
“他们分成了两路。”
阿明的声音明显紧张了。
“一路继续往南追，另一路往西绕行，他们在包抄我们。”
赵川的心沉了一下。
Genesis不傻，他们发现航线上有障碍之后，没有硬冲，而是分兵两路，一路正面追击牵制，另一路从侧翼绕过障碍区，直接截击。
“西路那个，速度多少。”
“四十节以上，全速在跑。”
“如果他们走最短路线绕过来，大约四十分钟后，能切到我们前面。”
四十分钟后被截在前面，那他们连争议海域的边都摸不到。
胖子在旁边骂了一句。
赵川没理他，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Genesis分兵，说明他们的指挥官很谨慎，不愿意冒险硬冲不明障碍区，这种谨慎是优点，也是弱点。
谨慎的人，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
“方博士。”
“你的系统还能发信号吗。”
“能，但刚才说了，同一套伪装协议不能用第二次。”
“我不用伪装协议，我要你发一个真信号。”
方博士愣了一下。
“发给谁。”
“发给Genesis。”
这句话，让驾驶室里所有人都看向赵川。
“你疯了。”
海妖第一个开口。
“没疯，我要发一段信息给Genesis的指挥官，告诉他方博士在我手上，配方在我脑子里，如果他们继续追击，我就在进入争议海域之前，把配方公开发布到国际互联网上。”
方博士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不知道配方。”
“Genesis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方博士在我手上，方博士有没有把配方告诉我，他们无法确认，这个不确定性，就是我的武器。”
海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住了。
这个逻辑是通的。
Genesis要的是垄断配方，一旦配方被公开，他们花了几十亿美元研发的东西，就一文不值了，这个损失比让赵川跑掉，大一万倍。
“他们会信吗。”
“会，因为方博士就在这艘船上，他们的监控系统能确认方博士的位置，一个掌握了配方的科学家，跟一个在荒岛上活了三年的亡命徒待在一起，任何理性的指挥官，都会假设最坏的情况。”
方博士盯着赵川看了五秒。
“你要我配合你演一出戏。”
“不是演戏，是谈判，你发信号给Genesis，告诉他们你已经把配方核心部分交给了赵川，如果他们不停止追击，赵川会在进入争议海域之后，通过卫星网络，把配方发送到全球三十个学术数据库。”
“他们会要求验证。”
“你给他们发一段配方的片段，真实的片段，让他们的技术团队确认是真货，这样他们就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威胁。”
方博士沉默了十秒。
这十秒里，赵川能听见船底渗水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发。”
方博士走到设备前面，开始操作。
赵川转向海妖。
“你手下的雇佣兵，有没有会操作电子战设备的。”
“有一个，怎么了。”
“让他把船上的通讯系统，调到最大功率，我要让Genesis的监控系统，清清楚楚地看到我们的信号源，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伪装，是真的。”
海妖挥手叫来一个瘦高的雇佣兵，那人三两下，把通讯系统的功率调到了极限。
方博士的信号发出去了。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雷达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追兵的光点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全速推进。
三分钟。
“没反应。”
阿明的声音干巴巴的。
四分钟。
赵川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五分钟的时候，雷达上出现了变化。
西路那个包抄的光点，速度降了。
从四十节，降到三十节。
然后是二十五节。
然后停了。
“西路停了。”
阿明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可置信。
南路追击的那个光点也在减速，从四十节降到三十节，然后稳定在二十五节上下。
“他们在犹豫。”
海妖说了一句。
赵川没接话，他知道Genesis的指挥官，现在正在跟总部通讯，确认方博士发的那段配方片段是不是真的，这个确认过程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赵川最需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