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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跑，不要减速。”
船在海面上全力推进，船底的嘎吱声越来越刺耳，渗水的速度在加快，但没有人提出减速。
十分钟过去了。
追兵还是停在原地，没有继续追。
二十分钟。
设备响了。
赵川低头看屏幕，是Genesis发来的信息。
“我们愿意谈判，条件：方博士和配方完整移交，保证你方人员安全撤离，回复确认。”
“他们怂了。”
“没怂，在拖时间，他们一边跟我们谈，一边在调集更多兵力，这帮人不可能真的放我们走。”
赵川没有回复这条信息。
“你不回。”
“不回，让他们等着，等得越久越焦虑，越焦虑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设备连续震了三次，Genesis又发了三条信息，措辞一次比一次急切。
赵川一条都没看。
三十分钟后，雷达上的两个光点，开始缓慢后退。
“他们在撤。”
阿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抖。
“不是撤，是拉开安全距离，他们怕我真的把配方发出去。”
海妖的轮椅转向赵川，他第一次正面打量这个男人，一个在荒岛上活了三年的人，用一段文字信息，逼退了一支武装部队。
“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知道，但我只需要暂时的。”
赵川看了一眼航行时间，距离争议海域还有一个半小时。
“川哥，底舱的水，已经到膝盖了。”
胖子从下面跑上来，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油渍和汗水。
“排水泵呢。”
“开了，但跟不上渗水的速度。”
“那就加人手，用桶舀。”
“用桶。”
“能舀多少舀多少，只要船不沉就行。”
胖子转身往下跑，喊了几个人去底舱舀水，包括海妖的雇佣兵在内，所有能动弹的人，都被赶去了底舱。
这艘船上现在有两伙人，赵川的人和海妖的人，他们之间几个小时前还在互相开枪，现在却在同一个底舱里，肩并肩地往外舀水。
“你的人会不会趁机搞鬼。”
赵川对海妖说了一句。
“不会，他们比你还怕死。”
一个小时过去了。
底舱的水位勉强控制住了，没有继续上涨，但也没有下降。
雷达上的追兵光点，始终保持在四十海里之外，没有靠近，也没有完全撤走。
他们在观望。
“争议海域边界，还有三十分钟。”
阿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赵川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半口，因为设备又响了。
他战友发来的第三条信息。
“铁锚巡逻舰已修复故障，正在全速赶来，但接到上级指令，不得进入争议海域核心区域，只能在外围接应。”
外围接应。
意思是巡逻舰，不会深入争议海域来接他们，而是在海域边缘等着，他们必须自己开到边缘，才能跟巡逻舰汇合。
问题是，争议海域的边缘，正好是Genesis能动手的最后位置。
Genesis的指挥官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在边缘设伏。
赵川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改航向，偏北十五度。”
阿明在对讲机里问了一句。
“偏北十五度，那就不是最短路线了，会多走二十分钟。”
“我知道，但最短路线上一定有人等着，偏北十五度进入争议海域之后，有一串珊瑚礁，大船过不去，Genesis的快艇吃水浅能过，但巡逻舰也能在礁区外围掩护我们。”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珊瑚礁。”
“我在岛上三年，把这片海域的每一块礁石，都记在脑子里了。”
阿明没再问，调整了航向。
船开始偏北，雷达上的追兵光点，也跟着调整了方向。
“他们动了。”
海妖盯着雷达。
“但没有加速。”
赵川的设备再次震动，这次是Genesis发来的信息，措辞变了。
“最后通牒：三十分钟内不回复，视为谈判破裂，我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赵川看完之后，把设备递给方博士。
“回他们，就说我们同意谈判，要求在争议海域内的中立地点面谈，时间定在六小时后。”
“六小时后。”
“对，六小时后巡逻舰就到了，有军舰在场，他们就不敢翻脸。”
方博士输入了回复，发送出去。
一分钟后Genesis回复了。
“同意，地点由我方指定。”
赵川冷笑了一下。
“随他们指定，反正到了争议海域，就是我们的主场。”
海妖在旁边听着，他的手指一直在轮椅扶手上敲，这个习惯在他思考的时候就会出现。
“你觉得他们，会遵守谈判约定吗。”
“不会，但他们会假装遵守，至少在确认配方安全之前，不会撕破脸。”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一直拖下去吗。”
“不是拖，是等，等巡逻舰到位，等Genesis的耐心耗尽，等他们犯错。”
“如果他们不犯错呢。”
“每个人都会犯错，只要等得够久。”
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焊接面裂了。”
阿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冲出来。
“底舱进水速度翻了三倍，排水泵压不住了。”
“十五分钟。”
“船能撑十五分钟吗。”
阿明没有回答。
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所有人上甲板，准备弃船。”
赵川的命令从对讲机里传出去，底舱里的人开始往外撤。
胖子第一个冲上来，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油渍和汗水。
“川哥，船要沉了。”
“我知道，橡皮艇放下去，把物资先转移。”
“放了也没用啊，橡皮艇在海上能跑多远。”
“不需要跑多远，只要撑到巡逻舰到就行。”
“巡逻舰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到。”
“不是四个多小时。”
赵川掏出设备，屏幕上有一条新信息，他刚才一直没说。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
“铁锚巡逻舰实际位置，距争议海域北部边界四十海里，预计九十分钟内到达。”
他战友之前说六小时，是公开渠道的信息，实际上巡逻舰一直在附近巡逻，接到命令之后已经全速赶过来了，六小时是对外口径，九十分钟是真实数字。
“你特嘛早说啊。”
“不能早说，海妖的人在旁边，万一消息泄露出去，Genesis就会知道巡逻舰的真实位置，他们可能会在巡逻舰到达之前，抢先动手。”
胖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橡皮艇被放下去了，两艘，加上之前的那艘，总共三艘。
人员开始转移。
林韵被安娜扶着上了第一艘橡皮艇，她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至少能自己坐稳了。
小宝抱着狼王的脖子，死活不肯上橡皮艇。
“狼不能上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