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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没错，可您不觉得您这样太冷血了吗？”
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李萌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见保镖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的线条绷得死紧，直直地盯着沙发上的苏瑾年，眼里压制着很多情绪。
这些天，他快要急疯了。
一开始，他以为顾总是手机没信号，或者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是常有的事。
可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音讯全无，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他不能去找。
他着急，也自责，觉得自己但凡当时坚持跟着去，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可再看苏瑾年，顾总把所有的精锐保镖都留给了她，不惜往自己身处险境，她怎么能一点都不着急？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想到这里，他有些恼她，心中十分憋闷。
“那你要我怎么样？”苏瑾年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他身上，“哭得歇斯底里？还是满世界贴寻人启事？”
保镖队长的脸色因为她这番话，变得更加难看。
李萌看看苏瑾年，又看看保镖队长，连忙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总监她只是……只是难过在心里，她……”
“我看不出来。”保镖队长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
苏瑾年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我提醒过你，让你去找人。你说你会安排人手，你安排了吗？”
他死死攥住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你因为我不想去找？要不是……要不是顾总他……”
要不是顾总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就算是死，也要守在这里，一步都不能离开，他怎么会不去？
但这话他不能说，因为顾总不让他们说。
他死死咬着牙关，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萌担忧地看着苏瑾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苏瑾年沉默地坐在那里，过了好长时间，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看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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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别墅，苏瑾年看着依旧空空荡荡的房间，胸口有些闷闷的。
她将鞋子随便踢到一边，也没开客厅的大灯，就着落地灯那点昏黄的亮光，让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保安队长那双因生气而赤红的眼睛，一会儿是一份还没有签完的合同。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瑾年一个机灵，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赶紧抓过手机。
然而，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却不是他。
是林悦。
她划开接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喂，悦悦。”
“我的天啊，苏瑾年你终于接电话了！”林悦的大嗓门从听筒那边传来。
“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我想着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直接杀到你家去了。”
“刚进门，没听见。”
苏瑾年换了个姿势，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暗纹，“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顾景泽也不管管你？”
“哎呀，先别提他了！顾总呢？还是没消息？网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都快吓死了。”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苏瑾年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却紧紧地扣着沙发的边缘，“放心吧，他命硬。”
“你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我不放心。不行，我现在就过去陪你。”
“哎呀，你给我老实待着！”
苏瑾年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也不看自己肚子多大了，走路都看不到脚尖，大半夜折腾什么？顾景泽要是知道我让你这么跑，非得撕了我不可。”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这儿好着呢，门口全是保镖，一直苍蝇都飞不进来，安全得很。”
苏瑾年打断她。
“再说了，你来了能干嘛？咱俩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吗？而且，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林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也许是被这番话说服了，又或者是听出了苏瑾年语气里的坚决。
“好吧，我过去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你答应我，千万别硬撑。”林悦的声音软了下来，“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管家婆。”苏瑾年重新靠回沙发上，“对了，正好你打电话来了，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你说。”
“看住顾景泽，让他把嘴闭严点。”
苏瑾年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尤其是老宅那边，千万别让奶奶知道顾庭煜失踪的事。她老人家这几天血压本来就不稳，不能受刺激，要是知道这事儿，我怕……”
林悦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操心这些……放心，刚才顾景泽回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了，他不会乱说的。”
“嗯，那就好。”
“年年……”
林悦犹豫了半天，似乎还想劝她，但她知道苏瑾年有自己的主意。
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想哭就哭，别憋坏了。”
苏瑾年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哭有什么用？哭能把他哭回来吗？行了，不早了，你赶紧睡，为了我干儿子也得早睡。”
又胡乱扯了几句，苏瑾年就匆匆挂了电话。
虽然刚才对着林悦说的头头是道，什么“哭有什么用”，什么“命硬”，但苏瑾年知道，这些全是废话。
那不是丢了个钱包，或者丢了只猫这么简单，那是顾庭煜。
是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却会在下雨天把伞向她这边倾斜的男人；是那个霸道得不讲理，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一个人的男人。
要是他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就狠狠疼了一下。
苏瑾年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
“顾庭煜……你混蛋……”
她骂了一句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无助又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