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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是灌了水泥。
刚才那句「把神魂做成灯芯」，还在众人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雷克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五度，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依然挥之不去。
这不是恐吓，这是来自高维生物的通知。
「处长，上面的人到了。」
铁门被敲响，进来的是刚才那个差点被手机电死的特工，现在换了一身防化服，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铅箱，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捧着自家祖宗的骨灰盒。
雷克明掐灭了菸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让他们进来。告诉所有人，签完一级保密协议再进屋，谁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我就送他去戈壁滩种一辈子胡杨。」
门开了。
并没有想像中的大队人马，只有三个老年人。
但看到这三个人的瞬间，江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哪怕他只是个大三学生，也经常在新闻联播和教科书上看到这几张脸。
走在最前面那个头发乱糟糟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的，是华夏高能物理界的泰斗，李振邦院士。
后面跟着个戴着厚底眼镜丶一脸严肃的老太太，那是生物基因工程的奠基人，陈淑华教授。
最后面那个一直盯着手里平板电脑看的地中海老头，则是负责国家能源战略的首席专家，王建国。
这就好比你斗地主，上来就扔了两个王加四个二。
「雷疯子，你大半夜把我们几个老骨头从被窝里拽出来，最好是有大事。」
李振邦脾气火爆，进门就嚷嚷，「我那个粒子对撞实验正跑到关键时候，要是为了抓个间谍这种破事，我拿拐杖敲死你。」
「李老，您消消气。」
雷克明在这个暴躁老头面前，瞬间没了国安处长的威风，反而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学生。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被特工放下的铅箱，神色凝重。
「这次不是间谍，是神迹……或者说，是可能颠覆您这辈子物理学认知的玩意儿。」
李振邦冷笑一声：「颠覆认知？除非你告诉我牛顿是外星人。」
他不以为意地戴上白手套，打开了铅箱。
箱子里并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仪器，只有一块从京华大学男生宿舍切下来的水泥块。
而在那块焦黑的水泥中央，那个被烧出来的深洞底部，残留着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红色晶体——那是「筑基灵液」冷却后的残渣。
「就这？」李振邦皱眉，「看起来像是某种高浓度强酸腐蚀后的产物。化学口的事儿，找我干什麽？」
「您用仪器扫一下。」雷克明也不解释，只是把一台可携式光谱分析仪推了过去。
李振邦嘟囔着「故弄玄虚」，随手拿起探测探头，在那红色晶体上方晃了一下。
「滴——！！！」
原本平稳运行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屏幕上的波形图不是波动，而是直接拉成了一条笔直向上的竖线，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像是要炸了一样。
「卧槽？」
李振邦这辈子没说过几句脏话，但这会儿没忍住。
他猛地摘下老花镜，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能级溢出？这不可能！这只是一块冷却的残渣！它的辐射值怎麽可能比浓缩铀还高？而且这种波段我从来没见过！它不是在释放能量，它是在呼吸？」
「呼吸？」
旁边的陈淑华教授一听这个词，职业病犯了，一把推开李振邦：「让开，让我也看看。」
她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微型显微镜，挑了一点粉末放在载玻片上。
三秒钟后。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生物学老太太，手里的显微镜差点掉地上。
「活的……这玩意儿是活的！」
陈淑华的声音颤抖得像是拉风箱。
「这根本不是无机物！这是一种高活性的生物酶！它正在试图吞噬载玻片上的细菌，并且……并且在重写细菌的DNA链条！它在剔除那些劣质基因，强行给细菌进化！」
「啥？」王建国也凑了过来，「给细菌进化？进化成啥？超级细菌？」
「不……是进化成更完美的生命形式。」
陈淑华抬起头，满脸骇然。
「如果这东西作用在人体上，哪怕稀释一万倍……它能修复端粒，能激活线粒体，能把人类的肉体机能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层次。这哪里是化学试剂，这是上帝的造物！」
审讯室里，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顶尖科学家，围着那一小撮红色残渣，疯了。
「这不科学！这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
李振邦抓着头发。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它到底是从哪汲取能量维持高活性的？」
「管它从哪来的！老李，这东西必须给我一点样本！我有预感，这能攻克癌症！」
「给你？做梦！这是能源界的圣杯！我要拿回去做聚变点火实验！」
看着这几位平时德高望重的大佬此刻为了点残渣差点打起来，一直蹲在角落里的江辰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各位爷爷奶奶，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全场安静。
几道能把人看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辰身上。
雷克明咳嗽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给几位院士介绍一下，这位是江辰同学。也就是这东西的主人。」
「主人？」
李振邦一个健步冲过来，抓着江辰的肩膀狂摇：「小同志！这东西你哪来的？是不是发现了什麽史前遗迹？还是外星飞船残骸？快说！这对国家太重要了！」
江辰被摇得晕头转向，感觉早饭都要吐出来了：「不……不是遗迹。是我女朋友给的。」
「女朋友？」三个老科学家面面相觑。
「对。」江辰苦着脸，指了指桌上那个破手机。
「网恋女朋友。她说这是给我的见面礼，叫筑基灵液。说是怕我身子骨太弱，以后洞房……咳，以后见面的时候被她弄死，让我先泡澡强化一下。」
「筑基灵液？」
李振邦愣住了。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充满了封建迷信的色彩。
但眼前的数据做不了假。
「你是说，这种能改写人类基因丶能量密度堪比核燃料的东西，是你那个女朋友给你泡澡用的？」
陈淑华教授觉得自己的高血压要犯了。
「是啊。」
江辰咽了口唾沫，决定语不惊人死不休，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彻底摊牌。
「而且她还跟我道歉来着。」
「道歉？」
雷克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
江辰看了一眼雷克明，又看了看几位院士，小心翼翼地说。
「她说我身体虚，需要补一补。这瓶【赤血散】是她们宗门里给外门杂役弟子用的，品质比较低劣，杂质多，副作用大，但是咱们这里没有灵气，太好的用不了，这个还能将就用，她说她一时半会也想不不出别的办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振邦手里的检测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淑华扶着桌子，大口喘气，似乎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
外门杂役？
品质低劣？
凑合着用？
这特麽可是能引发地球科技革命的东西啊！
在那个所谓的宗门里，是给打杂的下人泡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