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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这次,请家长(第1/2页)
“吱呀——”
沉重的、镶嵌着磨砂玻璃的深棕色木门,在身后被刘主任用力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将走廊里那片嘈杂而污浊的空气彻底隔绝。门轴似乎有些滞涩,关闭时带着一种不情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这扇门也厌倦了每日见证这些发生在少年少女之间的、或大或小的纷争、欺凌与屈辱。
门内,是另一片天地。
光线比走廊更加昏暗。厚重的、深咖色的丝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从边缘缝隙里,透出几缕微弱而惨淡的天光,混合着头顶惨白的、似乎永远蒙着一层灰尘的日光灯管发出的光线,共同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而沉闷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灰尘、陈旧纸张、廉价消毒水、以及某种陈年茶叶和速溶咖啡粉的、浑浊而沉闷的气味,深深吸一口,仿佛连肺腑都要被这浑浊的空气污染。
办公室不大,但摆放得满满当当,显得格外逼仄。靠墙是两排巨大的、暗红色的木质文件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塞得密密麻麻、摇摇欲坠的、各种颜色的文件夹和牛皮纸档案袋,如同沉默的、记录着无数少年隐秘与罪证的巨人。一张宽大而厚重的、深褐色的实木办公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桌面上堆满了各种文件、表格、印着“XX中学教导处”抬头的信纸、几个印着学校Logo的陶瓷马克杯(其中一个杯沿还沾着干涸的咖啡渍),以及一台老式的、屏幕泛着惨淡绿光的台式电脑。桌面的一角,还摆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的、颜色俗艳的招财猫,正不知疲倦地、机械地挥动着前爪,与这办公室严肃刻板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荒诞的冷漠。
办公桌后面,是一张同样厚重、包裹着深棕色人造革的高背转椅。此刻,刘主任正迈着她那标志性的、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步伐,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在那张高背转椅上坐了下来。椅子因为她的体重和力道,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
她坐下的动作很重,带着一种明确的、宣告掌控权和审判开始的意味。坐定后,她甚至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然后,双手交叠,放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冰冷而审视的、如同显微镜观察切片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站在办公桌前、如同待审囚犯般低垂着头的叶挽秋。
那目光,锐利,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职业性的审视和评估,以及更深层次的、混杂着不耐、厌烦和隐隐优越感的鄙夷。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亟待处理的、麻烦的、甚至带着某种“污染”性质的物品。
叶挽秋就那样僵直地站在办公桌前,低垂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那片被踩得有些发亮、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深灰色地毯。她能感觉到刘主任那如同探照灯般的、冰冷而审视的目光,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却令人坐立难安的刺痛。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加粘稠、更加冰冷,混合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浑浊气味,让她本就窒息的肺部更加不适,喉咙里泛起一阵阵压抑的、想要干呕的冲动。
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那样僵直地站着,将自己更深地、更紧地蜷缩起来,用那层冰冷而麻木的外壳,紧紧包裹住内里早已被绝望和恐惧浸透的、瑟瑟发抖的灵魂。掌心的伤口因为一路上的紧握,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火辣辣的刺痛,混合着口腔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刺激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着她的耳膜,带来一阵阵缺氧般的眩晕。
时间,在这冰冷而凝滞的空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只有墙上那面老式的、圆形挂钟,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滴答”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不紧不慢地,敲打在叶挽秋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刘主任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刻板,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公事公办的腔调,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不容置疑的判决书。
“叶挽秋。”她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叶挽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依旧低垂着头,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把脆弱的黑色小扇子,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睑上,投下两小片细微的、颤动的阴影。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那洗得发白的旧校服领口里。
她知道,无论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没有任何意义。刘主任叫她来,从来不是为了听她的“解释”或“辩白”,只是为了宣布“结果”,为了执行“惩罚”,为了让她“认清”自己的“错误”和“处境”。
果然,刘主任似乎也并未期待她的回答。她只是用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锐利而冰冷的眼睛,如同扫描仪般,继续上下打量着叶挽秋,目光在她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短小的旧校服,和里面那件同样陈旧、颜色黯淡的黑色毛衣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混合着鄙夷和厌烦的情绪。
破产户的女儿,靠着攀附沈家,才得以继续留在这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即使披上了“沈太太”的虚名,也掩盖不了内里的寒酸和狼狈。这样的学生,简直就是学校的污点,教导处的麻烦!
刘主任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严肃刻板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惯常的、带着训斥和说教意味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而沉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回音:
“叶挽秋同学,关于今天上午,在高二(A)班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有同学向教导处反映了。”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叶挽秋低垂的头,仿佛要看穿她那层脆弱的外壳,直抵内里瑟缩的灵魂,“有同学反映,你在课堂上,不遵守课堂纪律,与同学发生争执,甚至……故意将垃圾扔在地上,破坏教室卫生,影响极其恶劣!”
她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罪般的口吻。
“垃圾”?“故意扔在地上”?
叶挽秋那低垂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混杂着荒谬和更深绝望的寒意,如同毒蛇的芯子,倏地窜过她的脊背。果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她甚至能猜到,那个“向教导处反映”的“同学”是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除了沈冰和她那几个跟班,不会有别人。她们不仅肆无忌惮地欺凌她,事后,还要倒打一耙,将她描绘成“破坏纪律”、“影响恶劣”的罪魁祸首!而刘主任,显然更愿意相信沈冰那边的一面之词,或者,她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她只在乎如何“高效”地“处理”掉眼前的“麻烦”,如何向“反映问题”的“同学”(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交代。
“我……”叶挽秋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想要说出真相,说出那些纸团是如何像雨点般砸向她,说出她是如何被无声地羞辱和欺凌,说出她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无声的反抗……
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即使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刘主任会信吗?那些目睹了一切却选择沉默甚至推波助澜的同学,会为她作证吗?沈冰和她的跟班,会承认她们的恶行吗?
不会。都不会。
她早已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人喊打的“小偷”、“破产户的女儿”、“攀附豪门的可怜虫”。她的话,在这些人眼里,和灰尘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她的辩解,只会被视为狡辩,被视为对“反映问题同学”的污蔑,被视为对“学校纪律”的挑衅,从而招致更加严厉的惩罚和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凌。
冰冷的绝望,如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水,将她彻底淹没。那刚刚因为刘主任颠倒黑白的指控而升起的一丝微弱的、荒谬的愤怒,也瞬间被这更深沉的、冰冷的绝望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重新闭上了嘴,将头垂得更低,仿佛要将自己彻底缩进那层脆弱的外壳里,与这个冰冷而荒谬的世界隔绝。
刘主任看着她这副“默认”的、逆来顺受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满意和不屑的神色。很好,还算识相,没有像上次那样嘴硬,省了她不少口舌。但,这还不够。仅仅“默认”是不够的。这次的事情,闹得比上次“偷窃”事件动静更大,全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虽然那些学生大多明哲保身,但难保不会有“有心人”将事情插出去。更何况,还牵扯到那个神秘的转校生林见深……虽然林见深似乎只是“路过”丢了个垃圾,但谁知道他和叶挽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万一……
刘主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叶挽秋现在身份敏感,是沈世昌“公开宣布”的未婚妻,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婚约背后的龌龊,但至少明面上,她是被沈家“承认”的。处理得太重,万一沈家那边过问,或者叶挽秋自己承受不住闹出什么事来,她这个教导主任也不好交代。但处理得太轻,又难以服众,尤其难以向沈冰那边交代(沈家那位大小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父亲沈明诚在学校董事会也有席位)。而且,叶挽秋这种“麻烦精”,如果不趁机好好敲打敲打,让她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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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敲打”叶挽秋,让她以后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又能向“反映问题”的沈冰那边有所交代;同时,还不能给学校、给自己惹来太大的麻烦,尤其是不能真的得罪沈家……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滑过刘主任的心头。她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有了。
“叶挽秋同学,”刘主任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刻板和冰冷,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放缓的、仿佛在斟酌词句的意味,“鉴于你这次的行为,性质比较严重,在课堂上公然与同学发生冲突,破坏课堂纪律和教室卫生,影响极其恶劣,给班级和学校的声誉,都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叶挽秋低垂的头顶上扫过,仿佛在评估这一刀该从哪个角度落下,才能既达到效果,又不至于真的致命。
“按照校规,本应给予你记大过处分,并全校通报批评。”刘主任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宣判,一字一句,敲打在叶挽秋早已冰冷麻木的心上。
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
和上一次一样。不,甚至更重。因为上一次,至少还有个莫须有的“偷窃”罪名作为遮羞布。而这一次,甚至连个像样的罪名都没有,只是“与同学发生冲突”、“破坏纪律和卫生”这样模糊而可笑的指控。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她彻底冻结。她甚至感觉不到愤怒,感觉不到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麻木。仿佛刘主任宣判的,不是她的命运,而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的结局。
但,就在叶挽秋以为自己即将被这冰冷的宣判彻底吞噬时,刘主任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那缓和之下,隐藏着更加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不过,”刘主任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评估的光,“考虑到你……嗯,最近家里情况特殊,个人情绪可能不太稳定,而且,这毕竟是你转学以来的……第二次严重违纪。”
她刻意加重了“第二次”和“严重违纪”这两个词,仿佛在提醒叶挽秋,也提醒自己,眼前这个女生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劣迹斑斑。
“所以,本着教育为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刘主任用了一套官方而冠冕堂皇的说辞,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但那“语重心长”之下,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也为了给你一个深刻反省、改正错误的机会,这次,我们教导处决定,先不给你记过处分。”
叶挽秋那几乎冻结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希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倏地亮起,又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没。不记过?会有这么好的事?以她对刘主任、对这所学校的了解,绝无可能。
果然,刘主任接下来的话,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将那微弱的希望彻底浇灭,也让她明白了刘主任真正的意图。
“但是,”刘主任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宣判意味,“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你,也让你家里的监护人,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
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锐利而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叶挽秋低垂的、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决定:
“所以,叶挽秋同学,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你的家长打电话。”
“这次,必须请家长!”
“请家长”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轰然在叶挽秋的脑海中炸响。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炸得粉碎,连一丝灰烬都不剩。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潮,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如坠冰窟,连灵魂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请家长?
给谁打电话?
父亲?那个在叶家破产、债主上门时,就扔下她和母亲、卷走最后一点家当、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生死不明的男人?
母亲?那个在父亲失踪、家产被查封、债务缠身后,就一病不起、精神恍惚、常年住在疗养院、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遑论来学校为她“处理”麻烦的、可怜的女人?
还是……沈世昌?
那个将她当作筹码和工具、冷酷无情、掌控着她所有命运的、名义上的“未婚夫”?那个在“听雨轩”的阳台上,用冰冷的声音对她说“记住你的身份”、在宴会厅里将她当作筹码展示、在深夜发布婚约公告将她彻底推上风口浪尖的男人?
让他来学校?来教导处?来听刘主任用这种冰冷而鄙夷的语气,陈述她如何“不遵守纪律”、“破坏卫生”、“与同学发生冲突”、“影响恶劣”?
不。
绝对不可能。
那比直接给她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更加让她感到灭顶般的、冰冷的绝望和耻辱。
那意味着,她最后一点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尊严,也将被彻底撕碎,踩在脚下,碾作尘埃。意味着,她将彻底沦为沈世昌手中一个连“麻烦”都处理不好、需要“家长”来学校“领人”的、无用的、只会惹是生非的、彻头彻尾的废物和笑柄。
沈世昌会怎么“处理”她?会用怎样冰冷而残酷的手段,来“教训”她这个不听话的、给他“丢脸”的、名义上的“未婚妻”?
叶挽秋不敢想。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就感到一阵灭顶般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最深的梦魇,将她彻底攫住,几乎要窒息。
“不……”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颤抖的音节,从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间逸出。那声音干涩而嘶哑,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刘主任似乎没有听清,或者,她听清了,但并不在意。她只是用那双冰冷而审视的眼睛,看着叶挽秋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开始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她那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满意和冰冷的了然。
果然。这个麻烦精,怕了。怕请家长。怕她那个“未婚夫”知道她在学校惹是生非?还是怕她那个早就不知去向的、破产的父亲?或者,是怕那个据说已经精神失常、住在疗养院的母亲?
不管是怕谁,怕就好。怕,就意味着有软肋,就意味着可以拿捏,就意味着她这个教导主任,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让她以后在学校里安分守己,别再惹是生非,也顺便……向某些“反映问题”的人,有个交代。
“怎么?有问题?”刘主任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叶挽秋为何如此恐惧,“学校有规定,学生多次严重违纪,或者违纪情节恶劣,影响极坏的,必须通知家长,由家长配合学校进行教育。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学校的纪律和声誉着想。”
她顿了顿,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双手重新交叠放在桌面上,用一种更加公事公办、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现在,立刻,给你家里的监护人打电话。让他,或者她,马上到学校来一趟。到教导处办公室,找我,刘主任。”
“今天下午放学前,我必须见到你的家长。否则,”刘主任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我就只能按照校规,给你记大过处分,并全校通报批评。同时,也会将你的情况,如实上报给学校董事会,以及……你家里的监护人。”
“如实上报”几个字,她说得格外重,格外慢,仿佛在刻意强调其中的分量。那冰冷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针,刺向叶挽秋,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监护人”是谁,也知道这“如实上报”意味着什么。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不想让你那个“未婚夫”知道你在学校是如此“不堪”,就乖乖听话,让你的“家长”来学校,接受“教育”和“处理”。
叶挽秋的身体,在刘主任那冰冷而充满威胁的话语中,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颤抖起初很细微,仿佛只是秋风中的落叶,但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剧烈的战栗,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席卷全身。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用那尖锐的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绝望的呜咽和尖叫。
请家长。
给谁打电话?
谁能来?
谁愿意来?
谁能来?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她彻底冻结。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停止了跳动,肺部无法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有刘主任那张刻板而冰冷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鬼魅般,在她眼前晃动,晃动……
墙上那面老式的挂钟,依旧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滴答”声,如同死神的丧钟,一声声,敲打在她即将彻底崩溃的心弦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只有窗外,那永无止境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无助,她的绝望,和她那早已被冰冷现实击得粉碎的、可悲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