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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罗刹重现(第1/2页)
徐傲天站在石桌旁,脸上最后一层温润笑意已经散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凌烽与皇甫若澜十指相扣的背影,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指节被捏得发白。
“且慢。”
徐傲天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像北地的风刮过湖面。
凌烽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脸,露出半张冷峻的侧脸:“徐公子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徐傲天慢慢走上前,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掠过,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笑,“只是萧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天盟阁,若就这么走了,外人岂不是要笑我徐傲天不懂待客之道?”
“你的茶,我喝过了。”凌烽道,“你的话,我也听完了。再留下去,我怕会忍不住拆了这座楼。”
徐傲天眼中寒光一闪,却仍压着怒意:“今日有若澜小姐在场,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只是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凌烽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徐傲天:“说。”
“你既然承认自己就是凌烽,那七年前的事,就注定瞒不住。军部会查,京城会查,所有死在那场行动里的人,都会有人来问你。”徐傲天一字一顿,“到那时,你觉得你一个人,扛得住多少?”
凌烽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却让徐傲天心头一凛。
“我扛多少,不劳徐公子费心。倒是你徐家,最好从现在开始,把该藏的都藏好。”凌烽说,“我这个人,不查则已,查就要查到底。”
“凌烽,你太狂了。”徐傲天冷喝。
“我若不狂,七年前就死在南海了。”凌烽淡淡回了一句。
皇甫若澜一直静静站在凌烽身侧。她没有说话,但身上那股如寒霜覆刃般的气息已经缓缓铺开。她的目光落在徐傲天身上,像在看一只试图拦路的兽。
“徐傲天。”她忽然开口,清冷如玉石相击,“今日我不动手,是给你徐家留三分颜面。但你若再敢拦他一步,我不介意让这天盟阁,再添一片血。”
徐傲天脸色骤变。皇甫君临也猛地起身:“堂姐!”
皇甫若澜没有理会。她的右手已经按在龙牙战刀的刀柄上。那柄月牙般的利刃尚未出鞘,可刀鞘中透出的寒气,已经让阁楼里的温度骤降。
“若澜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我?”徐傲天深吸一口气。
“不是威胁。是告知。”皇甫若澜凤眸微抬,那一眼冷得惊人,“我皇甫若澜向来说话算话。”
徐傲天与她对视数秒,终于侧了侧身,让开了路。
凌烽不再多言,与皇甫若澜并肩走过木桥。两人的步伐依旧默契,像多年前在烈火训练营的操场上,迎着风并肩奔跑。
徐傲天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极低,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味道:“好。好一个凌烽。好一个皇甫若澜。”
“少主,就这样放他走了?”张叔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不放他走,难道让皇甫若澜在这里拔刀?”徐傲天冷冷道,“她若真动了手,皇甫家那边不好交代。今日不是杀他的时机。”
“那接下来……”张叔迟疑。
“接下来,就是南海了。”徐傲天转过身,眼中杀机已不再掩饰,“京城杀不了他,那就在海上,让他永远沉下去。”
皇甫君临铁青着脸,走到徐傲天身边:“徐兄,我堂姐今日所为,不代表皇甫家。她刚出关,许多事还拎不清。但萧云龙是皇甫家的敌人,这一点,不会变。”
徐傲天拍了拍皇甫君临的肩膀,温声道:“皇甫兄,我明白。若澜小姐不过是被旧情蒙了眼。等她看清了凌烽的处境,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皇甫家该站的位置。”
皇甫君临点头,目光却仍望着皇甫若澜离去的方向,心事重重。
天盟阁外,雨已经停了。京城的天色半明半暗,街面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洼,映着初升的霓虹。
凌烽拉开副驾驶的门,皇甫若澜坐了进去。他绕到另一侧上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天盟阁,汇入傍晚的车流。
“你不该当众说那些话。”凌烽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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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皇甫若澜侧头看他。
“说我是你托付身心之人。”凌烽说,“这会让你在皇甫家很难做。徐傲天也会拿此事做文章。”
皇甫若澜轻轻笑了,那笑容在车内昏黄的光线里,像一朵夜开的花:“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皇甫若澜的事,谁也做不了主。至于皇甫家,我从不欠他们什么。若他们觉得我丢了皇甫家的脸,大可把我除名。”
“若澜……”
“别说了。”皇甫若澜伸手,轻轻按住凌烽握在档把上的手背,“这七年的清冷,我受够了。现在,我只想按我自己的心意活。你,就是我的心意。”
凌烽没再说话。他翻过手,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永远暖不热。他用力握了握,像要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现在去哪儿?”皇甫若澜问。
“先找地方吃点东西。然后我送你去找地方住下。”凌烽说。
“我不回皇甫家在京城的住处。”皇甫若澜道,“君临会回去。我现在不想见他。”
凌烽点头:“我知道有个地方,清静,也安全。”
“你拿主意。”皇甫若澜靠进座椅里,整个人像卸下了多年重负,眉宇间的清冷都软了几分。
凌烽把车开进一条旧街,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涮肉馆前。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刚亮起来。两人下了车,走进店里,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以前在训练营,你就总说想吃京城的老铜锅。”凌烽一边点菜一边说。
皇甫若澜眼睛一亮:“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你那时候还偷过老大哥的酒,说要配着涮肉喝。”凌烽笑。
皇甫若澜也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两枚新月:“可惜老大哥不在了。不然让他看看我们,他一定比谁都高兴。”
凌烽沉默了一瞬,点头:“是啊。老大哥若在,一定会骂我,把你一个人丢下这么多年。”
“他舍不得骂你。”皇甫若澜轻声道,“他最多罚你做一千个俯卧撑,然后再偷偷叫我去给你送水。”
两人相视而笑。热气从铜锅里升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脸,也让那些旧日里的伤口,多少有了一些暖意。
这顿饭吃得很慢。他们说了很多话,从训练营的旧事,到这些年各自的经历。有些事,凌烽说得简略,皇甫若澜也不追问。她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部分,一定比刀还利。
饭后,凌烽将车开到西郊一家老式招待所。那地方他以前执行任务时用过,前台的老人见他也不多问,只递了把钥匙。
“你今晚先住这里。明天再安排去南海的事。”凌烽说。
皇甫若澜站在房门口,回头看他:“你回基地?”
“回。还有些事要部署。”凌烽说。
皇甫若澜点头,忽然伸手抱住他。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凌烽,你答应我,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别再让我以为你死了。”
凌烽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我答应你。”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那吻极轻,像把七年的相思都化在了这一触里。
“去吧。”她说。
凌烽转身下楼。走出招待所,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雨后泥土与老槐树的气味。他抬头望了望京城上空的月亮,月旁有云,像刀鞘半掩着刀锋。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吉普。手机在这时响了。他接起来,唐果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教官,青鸾频率又出现了。这次信号持续了七秒,我已经锁定大致坐标。西沙群岛,北纬16度附近,永兴岛以东。”
凌烽眼神一凛:“永兴岛以东?那不是军事区吗?”
“是。但信号确实从那里发出来。”唐果说。
凌烽握着手机,眼底的寒光一点点凝聚。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我知道了。继续监控。通知王军他们,明天一早就到训练场集合。龙炎,准备南下。”
“是!”
凌烽踩下油门。吉普驶入夜色,像一柄正被抽出的刀,寒光渐起,直指南方那片翻涌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