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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鬼母睁眼怪就怪在这镜子本身。
镜子里有人。
还不止一个。
镜面不是汉地常见的莲瓣形或菱花形，而是极少见的八角状。
背面刻着经文，早磨得模糊难辨。
值钱是值钱的——镶着宝石，包上锦缎，经明叔这种老油条手一倒腾，六位数港币稳稳当当。
可徐浪抢镜，图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盯着镜面看了片刻，转头问雪莉杨：“阿香，是照了镜子才变的？”
雪莉杨摇头：“不是。一进石像，她就开始不对劲。”
“越往上走，越瘆人。”
“到了这儿，看见镜子，才彻底崩了。”
胡扒一急得直搓手：“徐浪，镜子是不是那邪祟本体？阿香到底被没被附上？”
徐浪嘴角一扯：“她的确是被缠上了，可又不算被附身了。”
胡扒一当场卡壳，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三回硬是没挤出半个字。
“邪灵不光在镜子里。”
徐浪目光扫过四周石壁，最后落回阿香脸上，轻声问：
“阿香，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说着，他伸手按上阿香额头。
掌心火光一闪——
燃魂烈焰燃起。
这火，融了食罪之术。
更狠，更绝，专烧有罪之魂。
若魂中有孽，便灼骨焚神，痛不可挡。
可阿香不一样。
从小关在密闭之地，没沾过世面，没尝过亲情，心净得像刚落的雪。
白纸一张，罪孽无处落笔。
食罪之术对她，根本没有发挥之地。
但燃魂烈焰不灼阿香魂魄，专焚附体恶灵。
火苗腾起刹那，阿香猛地呛出一口浊气，像被按进深水的人终于破出水面，胸膛狠狠一拱，吸进一大口滚烫空气。
足足喘了半晌才稳住身子。
再抬头时，除了一身焦糊味儿裹着汗腥气，她已与常人无异。瞳仁清亮，眼白干净，再不见黑血横流。
“我……我看见墙里头的女人……好多女人……”
徐浪应了一声，颔首。
铜镜里也映着女人，同样成群结队。
只是镜中那些，性子稍软些，没往阿香身上钻。
而缠着阿香的，不管生前多冤、恨得多深，先失了善念。
徐浪懒得听她们哭诉。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施术时，他始终将铜镜斜对着阿香。
镜中女鬼看得真真切切——同伴如何在烈焰里蜷缩、嘶叫、化成灰。
这叫杀鸡儆猴。
若真想省事，他早祭出天官印，在阿香额上盖个“天官赐福百无禁忌”，邪祟立散。
偏要留这一幕，镇她们的胆。
“她们好惨……眼睛全被剜了，血一直淌……”
徐浪扫了眼铜镜，点头：“嗯，是挺惨的。”
镜中五具阴躯果然个个眼窝空陷，血线未干，顺着颧骨往下淌。
胡扒一脱口而出：“怕是当年死在这儿的，怨气凝成邪祟。可是谁干的？为啥专挖眼睛？”
王胖子盯着徐浪手里的铜镜，咂咂嘴：“瞧这包浆、这分量，主家肯定阔绰。”
雪莉杨扶额，额角青筋直跳。
“王凯玄，你脑子里除了钱还能装点别的吗？全是女人，全被剜眼，你就没往别处想？”
胡扒一瞳孔骤缩：“鬼母！魔国鬼母的阴灵！”
话音落地，除雪莉杨外，其余三人齐齐退了半步。
魔国鬼母，正是冰川水晶尸的本相。
但魔国千年，鬼母不止一位。
传说每代鬼母皆为天选之女，自幼囚于高塔，隔绝尘世，身心澄澈如初雪。
蛇神祭仪、通灵献祭，全由其主持。
论实权，鬼母乃魔国至高之人。
可位高，不等于命好。
看那具冰川水晶尸便知——年纪轻轻就咽了气，脑髓与双眼皆不翼而飞。
不知是生剜，还是死后遭窃。
阿香所见那些女子，十有八九是活活被剜的。
徐浪却摇头。
“不是真鬼母。”
“这高塔不见天光，四壁如牢，哪像供奉尊者的圣所？”
“雪莉杨早译过——”
“鬼母非血脉承袭，乃天选之身。”
“终身守贞，不容玷污。”
“可‘天选’二字，终究由人执笔。”
“人定的标准，难免出错。”
“如此大事，必广挑少女，层层筛出数十候选。”
“最终，由蛇神亲断真假。”
“余者何去何从无人过问。”
徐浪抬手指向铜镜。
“她们的下场，就是困于镜中化作怨灵。”
说完，他轻叹一声。
这些少女冤得很，可他救不了。
镜中阴灵未害阿香，他便不动她们。
其余琐事，丢进系统空间，随缘处置。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这面能容阴魂的铜镜。
正欲收镜入系统，忽见镜中五名少女里，一人缓缓仰起脸，直勾勾望来。
没错——
空洞眼窝朝向徐浪，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暗。
与此同时，徐浪右臂上的净见阿含王微微震颤。
不对劲。
眨眼间，那少女额心一点金光迸出。
金光撞出镜面，霎时灌满六层狭小昏室，四壁泛亮。
其余几人全围拢过来，盯住镜中——
只见少女额上，一只竖瞳正缓缓撑开。
徐浪心头一震。
系统空间里的蛇神之眼，竟随之嗡鸣！
青黑漩涡疾旋如风，似要挣脱禁锢。
机缘到了！
他早就在炼化蛇神之眼。
太阳真火的门道他熟得很——炼过蛇神骸骨灵摆，摸透过蛇神之力。
可这颗眼珠，始终僵滞难融。
如今他明白了：缺的，正是这缕引子。
这玩意儿竟藏在铜镜里，附着于其中一名鬼母候选人的怨灵身上。
鬼母睁眼。
那少女怨灵的额头正中间赫然裂开一只竖瞳——明黄如金，瞳仁似蛇，与净见阿含王眉间之眼一模一样。
那是蛇神烙下的印记。
徐浪自己也有一只，只是隐于皮肉之下旁人不可见。
这意味着——这含冤惨死的姑娘，冤得更透、更深！
她绝非凑数的替身，不是被随便挑来充数的寻常女子。
她极可能才是魔国真正的鬼母，是蛇神亲手点选的宿主。
当年怕是出了岔子：真鬼母双眼被剜，囚进暗室，活活熬死；而高坐神坛的，竟是个冒牌货。
徐浪心头一沉：恶罗海城的崩塌恐怕就栽在这上头！
得罪蛇神何须大张旗鼓？杀它的人，捧个蠢货献祭——这比撕约还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