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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去工厂看看
“能让大家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这位李会长，很不简单呐！”
王景润顺着他的话看去，也不得不承认，李守常说的是事实。
这一路走来，他们见过了太多的颠沛流离，太多的民生疾苦。
唯独这南京城，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街道干净，秩序井然，行人脸上虽然也有风霜，但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绝望。
可他心里那股劲还是转不过来。
“就算他有些本事，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那也不能用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来愚弄大家！这是思想上的倒退！”王景润坚持己见。
李守常笑了笑，没有直接反驳。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景润，你有没有想过，对于这些连字都不认识，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填饱肚子的普通人来说，你跟他们讲主义，讲革命，他们听得懂吗？”
王景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他们听不懂。但他们能看到，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他们也能看懂，那十几米高的鬼神是真的，李会长把它打跑了也是真的。”
李守常放下茶碗，声音平缓，“所以，他们信奉李会长是神仙下凡，这有什么不对吗？这是一种最朴素的感恩和寄托。”
“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所有的人。想要改变他们的思想，首先要改变他们的生活。饭都吃不饱，谈何思想解放？”
王景润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一肚子学问，在李守常这番话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一直认为，唤醒民众的思想是第一要务。
可现在看来，或许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守常先生，我们来南京，不就是想看看这位李会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王景润有些迷茫。
“不急。”李守常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笑意，“说书人的故事，听听就好。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还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
“走吧，光在这里听，是听不出真相的。”
“去哪儿？”王景润也跟着站起来。
李守常看向窗外，远处工厂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白烟。
“去看看他的工厂。”
李守常和王景润走出茶楼，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城东的工业区。
一路上，王景润都沉默着，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李守常刚才的话。
黄包车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越往东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运送货物的马车和少数几辆烧着煤的蒸汽卡车。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煤炭燃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时，王景润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厂区，一排排红砖厂房整齐排列，高大的烟囱直指天空，吐出白色的烟气。
厂区门口，有穿着统一制服的护卫站岗，每一个进出的人，都需要出示身份牌。
整个厂区都用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显得戒备森严，但又能从大门处看到里面井然有序的景象。
“这……这规模也太大了。”王景探看着这片连绵的厂房，忍不住感叹。
他在广州也见过洋人开的工厂，但规模和眼前的这片厂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李守常的表情也很严肃，他仔细观察着厂区门口的布告栏。
上面贴着招工的告示，还有一些关于工人福利和安全生产的条例。
“走，我们想办法进去看看。”李守常对王景润说。
两人在厂区外围转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混进去的可能。
就在王景润觉得此行可能要无功而返时，李守常却领着他走到了厂区一侧的小门。
这里是给厂里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进出的通道，盘查相对没有主门那么严格。
李守常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递给了守门的护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兄弟，我们是游学而来的学者，久闻李会长的大名，特地前来拜访，想参观学习一番，还请通融一下。”
那护卫接过名帖看了一眼，上面只写着北平大学，李守常几个字。
护卫有些为难，“这位先生，我们厂里有规定，外人不能随便进的。”
李守常也不着急，只是笑着说：“我们不进生产车间，就在外面看看，了解一下章程便可。这位李会长兴办实业，强国富民，我等读书人也是心向往之啊。”
他的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那护卫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书生气的王景润，觉得这两人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那……你们等着，我得去请示一下管事。”
护卫拿着名帖，快步跑进了厂区。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工装，但衣服料子明显更好一些的中年人跟着护卫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守常和王景润一番，才开口：“两位先生是从北平而来？”
“正是。”李守常拱了拱手。
“我是这里的车间管事，姓张。”
张管事点了点头，“对于真心想学习交流的同仁，我们是欢迎的。不过厂区重地，还请两位务必跟紧我，不要乱走。”
“这是自然，多谢张管事。”李守常客气地回应。
在张管事的带领下，两人终于走进了这片巨大的工业园区。
一进入厂区，王景润再次被震撼了。
厂区内的道路宽敞平整，都用碎石子铺就，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垃圾桶。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虽然人多，但丝毫不见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机器的轰鸣声，但并不刺耳，反而形成一种富有节奏的韵律。
他们先是被带到了一个纺织车间外。
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成百上千台纺织机在同时运转，雪白的棉线被飞速地织成布匹，场面壮观。
“我们厂里所有的机器，都经过了李星河李工的自主改良，效率比洋人的机器还要高出三成。”张管事带着几分自豪地介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