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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神情已经趋于平静。
阿瓜尽量表现得悲伤一点，免得被对方看出刚刚在笑，于是绷得嘴角都发硬，但还是有分寸地压低声，“来干嘛？”
“找你。”陆离看了会干燥剂，没分析出曹准抱着这堆干嘛，手不耐烦地一松，干燥剂铁皮罐子咣咣当当落了一地，成功吸引大堂里所有超管警官和职业英雄的注目，包括瞪圆眼睛的国字脸许平章。
阿瓜几乎要窒息，尤其是许平章拨开一个组员，大步走来，“搞什么鬼？诱捕行动什么纪律不知道啊？”
他的心快要跳出来，森罗降不熟悉曹准，许平章还不熟悉吗？而且是虹膜这么明显的变色，对方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要完！
阿瓜一个激灵挡在陆离前边，“抱、抱歉，许组，他递东西给我，我没接稳，我的错，回去写检讨。”说完他心里立刻打鼓，讲真他和陆离此刻的假身就春华打过一次照面，只知道人是念力类的，具体什么能力不清楚。要是他和闫念念一样能念力移物，那东西没接稳必须不能落地。
这样一来许平章绝对更关注曹准了，事情没完还更糟糕。
完蛋完蛋完蛋…唉。
天可怜见的，许平章堪堪停在五步外，恶狠狠说了句五千字，就特别潇洒——至少在阿瓜眼里潇洒极了——且虎背熊腰地走了。
阿瓜劫后余生地回头，刚想说傻兔子你快走吧，一抬眼见曹准两只眼黑溜溜的，连忙收敛多余表情，“呃，刚你干燥剂掉地上了。”
“我知道，”陆离一脸你是不是傻，“我扔的。”
态度嚣张，语气欠揍，是本尊没错了。
阿瓜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连后槽牙都在磨，“你兔眼能收回去啊！”
这人急眼了，少见。
陆离笑，抬手掐住阿瓜的腮帮，捏捏，怕人生气，很快收回，果然避开阿瓜打的那一下，“我比你强多了。”
赶完大猪蹄子的阿瓜没跟上思路，“所以？”
所以别挡我前面呀。
陆离一勾嘴角，掉地上的干燥剂自动在墙边码好，吓得阿瓜赶紧周围看一圈，压低声儿，做贼一样，“我知道我知道你比我强了，咱们能不显摆吗？我这同事做不成这个。”
“你就知道？”陆离看着还想做什么。
“我就知道！”阿瓜突然发难，往对方膝盖来一脚狠的，心里跟曹准说声对不起，利落把人放倒。崔冷的地狱式训练、衔尾蛇神药加成加上陆离没熟悉身体，竟然一下给他得手，放倒，控住，拖到楼梯间一气呵成。
完了随手一扔，“您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这儿真的不适合您。”
生来第一次，陆离觉得别人对待他和处理垃圾相似，特别是一抬头就是个深绿色的垃圾桶，这种感觉更深刻了。
他下意识捋了把头发，“青警官，你找死？”
“嗯。”
“嗯个头，收回去，”陆离坐地上，朝阿瓜伸手，大爷似的，“拉我起来。”
“不拉， ”青警官拿出教育乱闯红灯大妈的架势，“山海市金融系统快崩了，局里有行动，地区恶霸也要有点公德心，金融系统崩了对你也没好处，您还是打道回府吧，下次找我我没行动都行。”
“这什么？”陆离一探身抓住阿瓜的手，看着衔尾蛇的金属环皱眉，“别乱戴东西。”
“官方渠道，正版货。”
阿瓜往回扯手，没挣脱，反倒是陆离借力起来了，只目光凝在金属环上，半分不动，楼梯间里静了一小会，他才啧的一声，放开阿瓜手腕，“扔了。”
“公家的。”阿瓜真的心累，“您知道这是什么不？”
“衔尾蛇，我给你弄一套。”陆离微微侧脸，又瞥了眼金属环，“这个看着恶心，别用了，脱下来。”
“现在不行，任务结束就脱。”
“啧，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不过您回去会快一点。”
“快一点？”
“快很多。”阿瓜改口道。他感觉好像找到了和陆离相处的平衡点，不能逆着，但也不用特地顺着，好好地、强势一点讲道理，这人反而能听进去，真是狗脾气，“指不定雕金师今晚就来了，我们一抓，完事。”
“哦。”
陆离盯着他，顶着曹准的喜感壳子硬生生盯出沉静如海、风暴欲来的感觉，就在阿瓜以为这人发现自己在哄他，平衡崩塌，不是溜就得打的时候，陆离缓而认真地说，“可你不认识雕金师，对吧。”
“呃，对。”阿瓜按在不锈钢墨瓶上的手轻轻松开，“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
陆离伸手，“手机。”
阿瓜摸给他，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人打了个电话给壶翁，“老头，让黑市的人给雕金师信儿，他要是今晚抢了…这哪？哦，海风大厦的山海银行，我就赏他泡药仙泉。”说完利落挂电话，一点改时间的机会都不给阿瓜留。
接回手机的时候，阿瓜整张脸表情都空白的。您有这特异功能早说啊，今晚就来？现在还在准备阶段，诱捕行动正式开始是明早九点的剪彩仪式啊！现在超管和职英都没有准备，那岂不是要被打得措手不及？
“感觉您帮了倒忙。”阿瓜怀疑道，“诚心的？”
陆离特别好坦然，“没啊。情况复杂了？那我留下顺手解决好了。”
阿瓜深吸一口气，“您、请、快、走、吧！”
再次回到大堂，阿瓜身后跟着个一脸莫名其妙的曹准，他的症状和门子案的报案人一样，大脑空白，两脸懵比，一开始几乎整整五分钟呆在原地不动，对于阿瓜的“你太疲劳了，不仅没拿稳干燥剂，还被我发现在楼梯间打瞌睡”的说辞深信不疑，明明更偏心灵向却完全没往自身被控制这一点发散思维。
真可怕啊，狰先生的实力。
阿瓜慎重起来，上次对方说能和国家英雄正面刚的事，应该不是说谎。
“喂老曹！”闫念念隔着半个大堂一眼看到脚步虚浮的曹准，“别偷懒了过来，组长让你去消息贩子那问问，刚有个线人跟他说狰组织放风让雕金师过来抢这里，麻达，现在过来还诱捕什么？！”
“假的吧，”曹准一脸没睡醒，“狰组织不是很低调吗？”
“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快去！”闫念念大步过来，一个头槌撂倒曹准，见阿瓜表情不太多，忙解释道，“老曹的能力是出窍附身，昏迷会被动放出意识体附着在事先标记过的生物体上，不怕的。”
“没事。”
我见过能附在动物身上的。
阿瓜周围看一眼，各种小组还是在按计划走，但动作上明显加快许多。他学着闫念念往曹准边上一蹲，“闫姐。”
“嗯？”
“我这套衔尾蛇是不是有点特别呀？”阿瓜小声问。
“发现啦？”闫念念也压低声，“提箱号零打头，最初那一批，当初花大钱造的，比后来能耐受药剂浓度，稳定性更好，副作用更小，局里就一个，副局专用。老许特地和副局申请的，他自己不用给你用，够意思吧。”
阿瓜刚想说够。
曹准突然浑身抽抽着惊起，“是真的！狰组织让雕金师过来抢这里！成了就给泡药仙池！雕金师怕是有绝症在搂钱治病！”
他这一吼全场都静了。
有职英反应过来马上给事务所打电话，这里是超管主场，职英来的不是主战力，一听到狰组织下意识向事务所报备——
上层们一直苦苦等待的狰组织突破口来了。
抓下和狰组织有关系的雕金师，不怕超管局压着狰组织的消息不让报，而山海市英雄们…大概未来五年都不用靠造星中介了，地区性社反组织可不愁没合适的打。
许平章接连夺下几只电话都没阻止这条消息发出去，他只好吼，“有没有纪律了！雕金师没来自己先乱了？”曹准缩缩脖子，感觉自己要糟，果然下一秒他就迎来许平章的死亡瞪视，“曹准，警戒！”
“是！”他连忙从地上起来，找到自己的装备提箱，一张允许驯养南美变异物种的特别许可贴在外侧，用工作证刷开里头是一格一格的小笼子，有的栏杆加合金网，能看到里头尖牙利爪带翅膀的小生物，有的单纯是栏杆，装的是一颗一颗复活节蛋，还有一只透明匣子，装着药剂和小工具。
曹准拎着箱子找地方，阿瓜推开楼梯间门，他从善如流地进去，席地一坐，拿了透明匣子里的针管，扎了蓝点白底的复活节蛋，取出放地上，“别吓到哈。”
话音刚落，复活节蛋爆开漫天碎片和蛋液。
应该于漫长亘古洪荒中灭绝的风神翼龙挣开粘液，飞翼肉膜迅速风干变硬，个头长到一米二才将将止住，引颈鸣了一声，展翅沿着楼梯往上飞，一时间楼梯间里充满它扇翅引起的阵风。
阿瓜抬手挡风，低头，曹准两眼放空，神情却没有崩，他的意识还在，只是在和微缩版风神翼龙共享精神而已，不过虽说是共享，却也能完全操纵这种生物就是。他眯了眯眼，不知道在看什么，迟疑地开耳麦，汇报道，“海风大厦外壁正常…三百米外，汇金大厦外壁发现疑似雕金师身影，正快速接近。”
汇报完，阿瓜能听到大堂内的人跑起来。
闫念念探头进楼梯间，把衔尾蛇提箱塞给阿瓜，“动真格了。你就在这儿别出来，听到暗号就开墨沼捕获雕金师！老曹你看着点他！”
两眼无神的曹准头都不点一些，“哦。”
楼梯间的门砰地关上。
阿瓜盯着曹准，一秒，两秒。
“是是是，我又回来了，就刚刚。”某人终于绷不住，曹准的眸子一霎那染为猩红，他还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发现的？”
阿瓜表情死。
能说您一说话我就控制不住想揍您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