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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安静三秒。
现在小朋友的交友情况这么都逗了吗?
阿瓜噗一下,没良心地笑出来。毛毛小脸恼得通红,“笑什么笑!”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那…刚吃饭的时候,秦阿姨说你爸爸以前交了一个女朋友,人不怎么好?”
毛毛眉头一皱,明显印象不怎好,“我读小班时候的事了。记不太清楚,姑姑说那女原本好好的,到家里一见我就不高兴,后来就断了。奶奶说她嫌弃有拖油瓶。爸爸明明养得起我,为什么她要那么想。”
确认前任性别的阿瓜在心里说,因为你爸是直男啊,结婚总会要孩子的,电视剧不总这么演,亲生儿出现后,养子继子总会讨嫌。
“她为人比较一般吧。”阿瓜道,“没有你家里人境界那么高。”养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且视若己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你呢?”小孩问。
“什么?”
“你是比较一般的人吗?姑姑说你是山海大学英雄系的学生,现在也是人民公仆,思想觉悟能比较高的吧,”没等阿瓜回答,毛毛补充道,“你要是比较高我也不亏待你,你和我爸爸谈朋友,要是最后没小孩,我可以改你的姓。”
“什么跟什么。”阿瓜心情复杂,伸手在小孩头上搓一把,“现在的小孩子想法都这么…深远全面吗?好了,笑一笑。”
毛毛没笑,他认真的。
阿瓜糊弄不过去,只好老实说,“我和你爸…姑且算谈着吧。成不成还另说,要是成了,成了的话,抱歉,我想不到成了是什么样子。”
“我就改你的姓,”毛毛天然又直白地给了他一个前景,“你不用生就有小孩了。那个小孩还年级第一。”
阿瓜也代入了一下场景,嗯,青茂山,听着还行…才怪啊,“该姓的事谁让说的?”
毛毛毫不犹豫,“奶奶说我们秦家不亏待人!”
哦,明白了,原来是秦阿姨来探虚实了。
阿瓜抬手又搓了把小孩的头,既然是江湖救急,那便是送佛送到西,“不用改,都一样,我不介意。”
一出厨房,阿瓜就眼睁睁看着毛毛跑到秦梅女士那跑,也不用说什么,只眨眨眼,秦梅女士就知道了一切,笑容更深,看阿瓜的眼神直接往慈母靠。阿瓜感觉有点受不住,默默去找秦海阳——
和沙发区能收放自如地和客人聊饭后天的秦家一老一少相比,秦海阳和秦以柔总体上对这两位两三年才见那么一次的客人感觉陌生,不约而同到院子里撸大金毛。撸狗主力军是秦以柔和顾炯,秦海阳找了个石头坐,用手机跟进二组的加班情况。
六指被杀一案里,一组那边有个算是有了个突破口。现在在找那个给阿梆递药,然后就失踪了的门子,二组这边就比较惨了,基本上在各种已有卷宗和现场里头打转,一边反复勘验,一边写报告给上级,希望能得到超管体系内那几个物证能人的协助,思路是一样的:希望能发现一些以前没发现的线索。
阿瓜过来的时候,秦海阳正通过网上办事系统同意几份再次勘验的申请,见人过来便收了手机,“怎么了?”
“没,一连知道您家两个秘密,有些消化不良。”
“抱歉,我妈太急。”
“没事,理解理解。”阿瓜往旁边那块石头一坐,小声问,“毛毛是毛组长的孩子?”
这件事其实不难猜,按毛毛的说法,他的生父是秦海阳的同事,生母离婚后才生的他,不想养直接放市局门口,那按照正常逻辑,带走孩子的应该的市局里工作的生父,而不是直接就被秦家领养了,这中间还差一段故事。
小孩没说全,秦梅女士估计也没想让他知道太多。联系到毛毛这个小名,阿瓜猜他是三年前牺牲了的毛正忠的孩子。要验证其实也简单,找闫念念打听一下,或者查查社会新闻就好。市局前遗弃小孩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并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
“嗯,”秦海阳没瞒着,“毛正忠牺牲前给我一个抚育机构的地址和编号,他一直把毛毛养在那,我把他接出来的时候,他在那长到三岁,只知道自己叫毛茂,探访记录上毛正忠去过七次,全在第一年。”
三岁的小孩只知道爸爸某一天会来接他,谁来接谁就是爸爸。毛正忠牺牲后,秦海阳去接,他就成了秦茂山的爸爸。
“毛组长…知道自己会牺牲?”阿瓜问。
“大概吧,”秦海阳没做五组的工作,他也不知道缉毒和社反两个问题混一起能产生什么魔改效果,于是保留了意见,“但他不像是能随便牺牲的人。”
“什么?”
“毛正忠的能力遗传给了毛毛。”秦海阳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的外号是‘不死’,要杀死他是不太容易的一件事。”
但这人最后还是死了,听说还是化成一滩血水那种。
阿瓜想,大概是毛正忠的能力有罩门一类的东西吧,然后不小心被坏人知道了,或者更糟,卧底变节、警局内奸电视剧的桥段在他想象力不怎么成定式的脑里滚了滚两滚,没留下痕迹就滚走了。
风吹过,围墙边的树落一片叶子在阿瓜头上。
秦海阳下意识抬手给拿掉,“五组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得集中精神处理食人魔的案子。我有个预感…这件事牵扯很大。 ”
人和人的见识是不一样的,破过各种大案要案的重案二组组长这么说,那牵扯只会比阿瓜很想象到的大,并且大很多。
阿瓜硬生生感受到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毕竟,丹青生也来山海市了。
这当口的山海市除了狰组织可没别的能吸引一个国家英雄了。
秦家的家宴结束于晚九点,青郁景临走前给了阿瓜一张名片,上面只有青郁景三个字和一个号码,没有任何头衔,这是交朋友的意思。阿瓜诚惶诚恐地接过,同时终于记起送礼物这件事,把副局给的两份礼物交给秦阿姨。
那一瞬间,阿瓜在秦梅女士眼中看到了“丈母娘看女婿”的光,然后她瞪了秦海阳一眼,秦海阳马上说,“明天回市局,我去载你。”
“…好。”
阿瓜和顾炯回了九栋。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顾炯保留了他的房间布置,他甚至看到门上有一张自制的封条,写着:非主人许可不可擅入。顾炯乐颠颠地揭开,客房内没有落尘,可以看出主人经常打扫,摆设都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有一些他让隐鼠打包回学校宿舍的,居然也还在原地,不难可以想到此间主人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补上的。
“国哥,我…”
“我们是哥们,”顾炯打断他,“你在我这里要怎样就怎样,随便你造。”
“我要出去一趟。”
“哦,绝交了。”
“你的发言很危险啊国哥。”
出了九栋,阿瓜轻车熟路地去了社区中心,他大约是急迫的,连身上警服都没换,又大约不那么着急,越靠近目的地走得越慢。于是,慢慢地,看到社区中心下大上小的笋形结构,一楼的春水奶茶和摩摩咖啡,二楼的健身房,三楼的…生活超市和凛冬画室。
出电梯门的时候,阿瓜已经做好心理建设。
他大概会看到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然而凛冬画室的门玻璃里打出光来,幽幽照在生活超市的卷闸门上,给人一种可怕的错觉,好像一推开画室门,就能看到那个人蹲在地板上,拿抹布一下一下清理学生落下的颜料似的。
阿瓜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是其他人。
比如画室的老板雇佣了新老师,比如这地方重新出租,工人正在装修,比如…咔,不用比如了,他的手先于脑推开了门。
里头有一个人。
戴毛线帽的青年坐课桌上,留给人一个寂寥的背影,那人听到开门声回头。对视双方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骆家明,春水奶茶的老板。
和这人初遇的场景忽然在阿瓜脑子里跳出,这人笑容满满,穿着散发冷香的手工衬衫,周身都是精致感,抬手把名片塞进他的钱包里,让有空打他电话。眼前这人明显憔悴许多,数月前的肌肉线条已经清减,整个人惨白而颓废,坐着的课桌下放着一圈啤的白的,画室里酒味很浓。
奶茶店要倒闭了?阿瓜想,要倒闭也不能跑画室里喝酒啊。
“是你啊。”
骆家明似乎也记得阿瓜,醉醺醺道,“你也来看他?我听说了,他最后是和你在一起,他不要我,选了你了…哈哈,喝吗?”
他俯身捞起一罐啤酒,遥遥递出,邀请着阿瓜。
什么情况还要喝酒?
辟呲。
坐另一个桌子的阿瓜拉开啤酒拉环,没喝上一口,骆家明把他手机怼过来,硬要人看,急切地想证明什么,“我和冬至是在学校认识的,他大一的时候我大四。我们同个学院,我读工商管理,他读金融。他喜欢画画,书读得不好,大三下学期休学了,我资助他学画,帮他办画展,那时候我们在一起。”
阿瓜垂眸,盯着屏幕上一个命名为“猫一样的冬至”的照片集,打开,里面是大学时期的陆冬至,许许多多的陆冬至。
有军训站军姿的,有在学校学生咖啡馆打工的,有上课不小心睡课桌上的,有半夜偷偷跑美术教室画画的,画面很暗,有人帮他打手电,他冲着光微微一笑,有图书馆查资料写小论文的,有被女学妹当街表白的,有休学后在长租公寓厨房做菜的,他围着围裙,骆家明搂着他,一起在照片里露脸,有在画室里和老师学画的,有举办私人画展的,有很多,很多,很多阿瓜没见过的陆冬至。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现任、前任追念大会吗?
阿瓜拿出手机,打开蓝牙,把陆冬至的照片往他的手机上传,“我知道有他有一个朋友,休学后资助他学画、举办画展,但两年闹翻了,你们分手了?”
他在秦海阳那看过陆冬至的资料。和朋友闹翻后,陆冬至靠着欣赏他画作的教授在山海大学找了份工作,同时开画室维生,然后,就是阿瓜遇见的陆冬至了。
他和陆冬至岁数差快十岁,对方没点经历说真他自己也不信,只是没想到前任离他这么近,还给他塞过名片。
骆家明自嘲地笑笑,“不是分手…是包养。我家里挺有钱的,在学校起就是包养,后来他发现我…喜欢上一个更年轻的男孩子,就主动结束了。我没过多久就后悔了。我包养…不,经历过许多人,还是他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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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图大佬在线坑人】
抟抟:坑谁?
陆冬至: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