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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下变得焦灼起来。
大姐姐搓搓被激起的鸡皮疙瘩，这人的口音太怪，她听得别扭，“好好说话。”
山姆的表情放空一秒，随即狰狞，“是你们的语言太难了！”说完他自己也楞。知道大姐能力的己方众人并不会自曝内情，神爷无视对方的惊诧，直接问问题。
“地上理想国和‘狰’这个组织是什么关系？”
“商务合作…”山姆顿了顿，老实回答道，“地上理想国需要‘乌托邦’在亚洲人种身上的数据，狰组织需要乌托邦的‘源本’。”
“源本？”
“乌托邦系列药剂是从0号源本药剂稀释而来的，人体无法接受源本药剂，序号越大，稀释得越成功，源本的含量越高，注射药剂的人获得能力的几率越大。”
“你是通过注射得到能力的吗？”
“不是，我是天生的能力者。”山姆说着，骄傲地昂起下巴，“我是天生的小飞象，不需要装上翅膀就能飞翔。”
哦，小飞象。
很帅气吗这个比喻？
神爷不感冒地看回资料，他手头一沓呢，都是交好的中介们发来的，主要是关于市长身边疑似被“替换”了的人，零零散散的蛛丝马迹的，很烦人，但还是得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大禺的目标好像是市长，加上外面还有十三个人要抓，这就足够让人睁大眼睛看了。
说白了，他其实没在山姆身上放很大希望。或者说，现阶段他排不上用场，他的用场得押后一点，留在对付狰先生的时候——
如果到时候走到这一步的话。
忽然停下的问话让山姆有些不安，他转头扫视了一眼客厅内的人。他们对这种忽然开始又忽然结束的谈话似乎没有不适，看资料的看资料，打游戏的打游戏，黑别人资料库的目不斜视，处理完血迹的人往蒲团上一坐专心啃起饼干，厕所里提出两桶食人鱼的…
食人鱼？
山姆身体一僵，沉默地看着全场气息最干净的大男孩阿瓜无所觉地把两只桶子往血盆边一放。一直盯着他的医生笑眯眯的。能给小孩洗澡的大浴盆现在盛着人血，半满，是盆中木椅上的人类贡献的，食人鱼们闻到这股血腥味，哗啦哗啦在水桶中跳跃。
鱼很热闹，人很绝望。
“我没有说谎！”山姆大叫，“你问！你问什么我都说！”
“抱歉啊，”神爷视线不离资料，“忽然发现我时间有些宝贵，而你好像对破解大禺的计划没什么用…根据你们的在狰组织中的地位，我觉得你什么也不知道。小姜，人给你了。”
“好咧。”姜燮笑吟吟，指挥阿瓜倒鱼，“超再生的还真的少。”
“不不不，尊敬的先生，”山姆的五官快要被吓掉，“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要制造一个巨大的丑闻！”
准备倒鱼的阿瓜手上一顿，他看了眼姜燮。
对方耸耸肩，表示没戏了。
据态度柔顺上许多的山姆交待，他本人是地上理想国的叛逃人员，叛逃原因是在内部晋级挑战中守位失败，不想接受被发配到美洲邦国“天使之城”贫民区当治安官的命运，于是和狰组织在美洲的据点勾搭上，偷渡来国内。这么做风险是挺大的，但架不住他是直属十二主教的银色巨狼战团的大骑士级别，狰组织甘愿为他冒这份风险。
“说谎。”大姐冷漠地拆穿。
阿瓜做势要倒鱼。
山姆满头大汗，“不不不，尊敬的先生，我纠正我的发言，是因为我当时是乌托邦本源药剂‘副本’看守之一，那是地上理想国复制本源药剂多年以来为数不多的超a级成品，我将它偷出来交给狰组织。”
神爷稍稍抬眼，“乌托邦的本源药剂不是地上理想国弄出来的？”
“不，”这在地上理想国高层不是什么秘密，相反地，它作为隐忧被强调了多年，山姆说出来一点都不心疼，“本源药剂在十五年前由圣女让娜·蕾米莉·达克带回圣国，而且在圣子斯迈尔提出稀释方法前，大部分时间它是一剂烈性毒/药，圣国只能通过复制它来使用它。狰组织和地上理想国合作，就是就是想要这份‘本源’药剂。”
“地上理想国会给？”
“这一点我多次提醒过大禺，让他向‘先生’反映，但那个傻子不理不睬，”山姆深深皱眉道，满脸的不赞同，“我对他们的狡猾残忍十分了解，地上理想国最多只会给出超a级的复制品，本源药剂是不可能的。本源药剂就那么多，每一滴都很珍贵，稀释出来直接供给圣国内部上层，市面上能买到的都是复制品稀释出来的，怎么可能给外人。”
“我确认一点，乌托邦的作用是…”
“复制品稀释而来的可以增强能力的能力，从低阶跨到高阶也是可能的，编号从01开始，数字越大增强效果越强，本源药剂稀释而来的……”山姆一顿，破罐子破摔道，“可以令常人拥有能力，令能者增加能力，编号从50开始，数字越大新生能力偏离值越大。地上理想国用这个笼络美洲的邦国主。”
“有这个东西，”神爷不怎么吃惊地搓搓下巴，“搞出十几二十个易容拟形能力的替换掉市长周边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山姆摇摇头，“不，狰组织没有得到本源药剂。”
“你身上那三个能力又不是磕药磕出来的，”神爷笑笑，“谁给你的？狰先生？”
“请原谅，”山姆努力克制，但还是浑身在抖，“唯独这个，我无法透露，一旦违背他，我的心脏会立刻停止。”
“行吧，不说狰先生，”神爷终于放下资料，正视被他绑来的人，“现在我对他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口中的傻子大禺在策划什么。咱们山海市的市长可是个好市长，怎么就得罪他了，处心积虑把他身边人都换一茬？”
“我不知道，”山姆不出所料地摇头，“我虽然是夜色酒吧的经理，但大多数时间只是充当替夜色地下室一层遴选角斗士的角色，大禺与我的交集并不多。”
阿瓜提起桶子。
山姆语速骤然加快，“但我偷听他们讲话了大禺被捕那晚叫来的人都是他的同学，他们共同在一个叫院长老师的人手下学习过互相是认识对方的而且相当熟悉我发誓那个院长老师姓吴！看在上帝份上！把桶放下吧小先生！”
神爷看回资料。
阿瓜把两只桶子提回厕所，山姆一口气还没全松就被笑眯眯的医生一针扎晕，拖进十九栋的小地牢关着。
“为什么神爷家里还有地牢啊。”收拾了一波现场的阿瓜如此吐槽。
“老爷子弄的，”神爷把锅往亲爹身上一送，拍桌子招呼开会，“过来过来，都看手机，情况差不多清楚了，国哥说一说。”
阿瓜看手机，他被拉进一个全员都在的六人群里，群名就叫做“六人群（逮猴子）”，顾炯大宝贝已经发了好几份资料，主要是大禺被捕之前聚集的十三人的身份，是他根据大姐说的“鬼手”、山姆提供的“吴院长老师”找到的。
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和地下世界一点联系也没有，没有前科，没有经济问题，没有不良嗜好，甚至于十三人中只有三个有能者专科就读记录，其他人在记录上是普通人，或许是汽修工，或许是电焊工，或许开着洗衣店、十元店，唯一的共通点就是他们相近的年纪和一段在“英利福利院”的经历。
“院长姓吴，英利福利院收留社会上无家可归的十二岁以上未成年人，通过教导他们技能的方式让他们成年后能在社会立足，所以里面的孩子称院长为老师。大禺最后聚集的十三人，刨除三个后来转到正培学堂的能者孩子，剩下的都是常人。他们是同批入院的孩子，入院时间在六年前，十三人时年在十二至十五岁不等，已经先后离开福利院。他们的档案是十三份，但我找了物资分配表，记录是十四人…有一个人的资料被抹掉了。”
“我想，这个‘不存在的人’应该是大禺。”
“然后我查了一下他们进福利院的原因，一般来说福利院附近街区有事故或者灾难，比如公寓倒塌，导致街区内数个家庭失去家长，才会在同一日产生十四个需要进福利院的孩子，所以我查了英利当时的故事报告和新闻报道，然而没有发现。”
“于是又查了入院登记时的原住址，发现十三人的住址是分散的，没一个在英利所在的街区。于是我又查登记表上他们的父母发现…他们的父母均离异，本人跟着母亲生活，母亲都在白玫瑰家政公司工作，这家公司有为单亲家庭的女性提供职位，出事后来频繁易主，没多久就倒闭了。”
“那线索不就断了？”狗哥道。
“啊，没有，我想着酒店业和家政业说不定有联系，所以问了认识的一个伯伯，结果他替我打听到六年前白玫瑰发生什么事，”顾炯手上没停，又一些新鲜出炉的资料发上群，“六年前，白玫瑰多名员工在雇主家集体食物中毒，其中十四名不治身亡。于是我又翻了六年前全市的医疗机构就医记录，最后在英雄协会下属的春华疗养中心找到十四份抢救记录，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间。”
“晚上食物中毒？”神爷皱眉。
“不排除她们在雇主家吃夜宵，”姜燮托腮，“但是春华疗养中心…不是在平湖山那边吗？专门给退役后受暗伤的职业英雄疗养的。”
什么人会半夜跑去市郊平湖山里吃夜宵？
阿瓜点开顾炯发上群的最后一份资料，是春华疗养中心周边的地图，可以说都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别墅，几千米一个，错落有致的，当真是家中能跑马，其中一处别墅被顾炯画了个圈，没等他问，顾炯就说，“白玫瑰家政六年前第一次转手，买主叫朱明，他有个表叔赵大才，此人受雇于白家，也是我画出来的这栋别墅的管家。”
“这里面肯定有事啊，”狗哥道，“谁半夜要家政服务的，还全要女的。还有你想大禺说那句话，什么‘欺负过人的人渣们最后统统都会下地狱’。小姜，参与抢救的医生你认不认识嘛，跟他们打听一下。”
“就算认识，真有什么内情哪会告诉我，”姜燮这么说，还是看了一眼记录，“没有，都不认识。”
“问问你同行，”大姐冷不丁道，“要真涉及丑闻，白家不会大喇喇送医院的，就算是春华，那里也有很多退役英雄。”
所以，最理想的选择其实是——
请密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