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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觉得密医就会透露啊？
密医之所以叫做密医，就是因为他们不会透露客户一丁点情报啊。
姜燮有些头痛，但还是摸手机找自己的中介打听事，密医本人是一点不会说了，只能寄希望于中介之间的交流，要是再幸运一点，去白家别墅的密医和他的中介是同一个，那这件事他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口风紧得像蚌的密医打起镲边球也是很溜的。
对方回得很快：六年前平湖山？有印象啊，医生过去发现准备的解毒剂一点用都没有，让我送缝合包，啧，冬天，山风冷死了，问这个干嘛？
姜燮回了句谢。
整个交流没有提到客户也没提到那个密医，但已经够了。特意准备的解毒剂没用上，说明客户隐瞒病情，不是中毒，密医出诊会备基本工具，缝合包一定有，再叫人送说明不够，大量外伤，血液流失，去的医生没要血包，那当然是——
移动血库德古拉。
“不是食物中毒，是外伤致死。”姜燮放下手机，“言灵？明明是‘言出法随’好吧。”
“巧合。”大姐淡淡说了句，把话题带回，“所以，大禺母亲的死和市长有什么关系？”
“市长参与了？”狗哥也想不通，“白家的地方，大概不是聚会就是生日趴什么的，英雄协会的高层我可以理解，比如那个六十二刀的英雄协会抚恤基金的经理。”
一时无话。
客厅里只剩下顾炯咔咔咔打键盘的声音，他在想办法翻市长的行程，但进展令人绝望。入侵好几个比较敏感的地方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当初那个黑一下警局就内心难安的自己好像死了，现在的他十指飞快，良心一点不痛。
真是造化弄人。
叮。
响的不是顾炯的邮箱，是神爷的手机。
他拿起看了一眼，“市长那知道是什么回事了——他女儿结婚。结婚对象是英雄协会的副会长白赟。好名字啊，能文能武又有钱。”
“哈，白赟不是白万荣他爸吗？”狗哥震惊了，“白万荣他妈还是续弦呢，那这次是三婚啊，这婚怎么结的？”
“市长女儿…”顾炯表情复杂，“今年二十一吧。”
“白赟也不老啊，三十五，”神爷摆弄着手机，和谁聊天的样子，“也是二十二岁结婚，二十四岁二婚，女方带儿结婚，白家说是认祖归宗，白万荣当时可是个大小孩。这次三婚女方爱得死去活来，刚好白万荣英年早逝，白赟昨天离的婚，今天扯证，婚礼在平湖山万宝酒店，大后天，不大办，就圈子里的特定几人知道。”
“啧啧啧。”狗哥对白二少的人品一下刷新认识，“您收到请帖了？”
“狗哥你高估神爷了，”神爷还是是很谦虚的，“我就是个小人物，市长哪儿知道我。咱们幕社大老板倒是收到一份请柬。”
“可沐承君为啥跟你说。”狗哥道。
“有人告诉他神爷最近在打大禺的主意呗，”神爷读完最后一条消息，手机一扣，杜绝狗哥使劲往那儿瞄的八卦眼神，“一份请柬能带七个人，大老板给我三个位子，谁想去？”
“不去，”狗哥果断得很，“满嘴跑火车的山姆说了，大禺那傻子要搞个大丑闻。我用排除法，这丑闻不能是全体食物中毒，十四个人送医院抢救无效。”
在场众人心意难得同步——
鬼才选食物中毒。
所谓报复，最解气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六年前的平湖山，可不是食物中毒，且食物中毒也谈不上什么丑闻。而最合适的丑闻和报复，还有什么比让白家辛苦遮掩六年的事在他们开罪不起的大人物面前、在大人物的至亲身上重演一次来得更妙？
空气忽然沉寂，这群聚在一起就把事情真相摸得七七八八的人诡异地安静下来。
狗哥耸耸肩，打破这种安静，“你们和我想的一样，对吧。”
顾炯叹气，“我有点希望，六年前的平湖山白家别墅没发生太恶劣的事。”但这是不可能的，他在心里说。
最后决定，婚礼神爷带着狗哥、大姐去。
其他人这两天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直接让大禺计划流产，或者干脆改变结婚双方的心意，让两人不要结婚。当然，后面一个不太可能。所以神爷分任务的时候只考虑了让计划流产，但阻止婚礼的人气意外高。
“大姐也没办法吗？”顾炯问。
言出法随的大姐平静地拒绝了，“喜欢上一个人是多种因素长久相互影响的结果，属于因果律层面，蝴蝶效应很强，我目前还没有足够算力可以一步到位‘修改’出我们可以接受的结果。”而这种事只有一步到位和多少次都不到位，就算神爷出手倒带，也只是在无限时空闭环里挣扎而已。
“所以说能力不是万能的嘛，”神爷笑道，“国哥倒是可以发明‘婚前恐惧症喷雾’之类，说不定喷一下新郎新娘就解决了。”
“不不，药物开发我不行的神爷。”顾炯连连摆手，摆着摆着，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姜燮，这人是医生啊，还能自己配药那种。
“哪有这种喷雾，”姜燮有些无奈，“具体的想法我是没办法，影响一下他们的神经活动、激素分泌，控制一下情绪还行，但你们有见过精神低落就不结婚的吗？”
“那食物中毒呢？”狗哥抖了下机灵，“新娘紧急送医？”
“都把市长身边的人换一茬了，新娘食物中毒有什么用？”神爷一巴掌盖狗哥后脑，“别瞎咧咧，人姑娘眼瞎看上人渣已经很惨了，别折磨她。”
“我就说说。”
不，我感觉你会动手。
阿瓜低头看手机，神爷分给他的任务是去冰壶探监，见一见大禺，套一套口风。大姐、顾炯和姜医生会根据已经确定的“被替换者名单”确认对方真实身份，然后报警。狗哥要发动人手去找当年平湖山白家别墅在场者，施暴方、受害人、旁观者等等，找到了也是报警。神爷会去和沐承君周转，争取多几个位子，把一行六人全带上。
“这个就不用了，谢谢您了，我真的不太想去。”姜燮直接开口给神爷减负，“去危险的地方万一要杀人怎么办，我可是个医生。”
“你的职业操守不能战胜本能吗？”
“不能。”姜燮摊手，“难道您可以？”
“尽量呗。”神爷翻开手机看时间，“行吧，我不去要了。这两天各自行动，不聚一起开会了。婚礼那天没名额的自愿行动，好了散了散了。”
狗哥眉头一皱，“那你不是又什么活都不用干吗？”
然后他就被神爷冷漠地请出门，直到和阿瓜、顾炯分开走前一路抱怨“神爷是个小气的老男人”没停。回到九栋，顾炯甩了甩脑袋，今晚对他来说信息量比较大了。
“瓜哥，这些都是真的吗？”
“哪些？”阿瓜摸手机清薇信聊天，系群的、私聊的，一条条看过去，“是英雄协会高层在白家别墅虐打十四名女性，还是受害者的儿子们想在疑似施暴者的婚礼上重演悲剧，还是明明离退役英雄聚集的疗养中心那么近却发生那种事情，真相还被掩盖了六年？”
顾炯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我不知道…都有吧。”
清完聊天，阿瓜拿着严甦的号码搜他薇信，搜到一个，想想加了，“晚饭吃了没？”
顾炯没吃，于是煮起泡面。
“说起来你和陆哥怎么样了啊，”顾炯盯锅的时候忽然问，“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他要是不忙，约个饭嘛。”
“庆祝你转正？”
“也可以，我就是想和陆哥聊一聊，”顾炯拿碗乘面，“陆哥很多事情特别通透的，我想让他指点指点我。”
“诶，我们陆老师什么时候成国哥的人生导师了？”阿瓜觉得好玩，“你不觉得他双目无神，浑浑噩噩，像那种‘都行’、‘都好’、‘都可以’的老好人吗？”
端过来两碗面的顾炯睁大眼，“瓜哥你干什么以貌取人？陆哥外表是、是不太出众，但是他很厉害啊，交朋友要交心！”
“你很了解他？”
“也不是，”顾炯感觉一下说不清了，“就是，就是，就像我和你啊瓜哥，我现在都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但是能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能啊，我们就是朋友。有懂吗？”
“没有。”
“啊！”顾炯放下面，抓起头发找词，“就是、就是…”
“青有泽。”
“诶？”
“我真名，”阿瓜端起面，扒拉两口，“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他。”终于说出来后，他的心感觉忽然空了一块，好像拆一个大快递，你觉得它实在、蛮大个的，结果一打开，里面都是防震的填充纸条，真正的东西就占一小块地方，但你还是觉得它满——
直到你承认，你买的只是一块巧克力而已。
顾炯抓抓脸，他不太懂当前的话题，“好巧，我有一个认识的叔叔也姓青…啊，那个其实没关系吧。该在一起的人，打断腿也不会分开。我爸说的。”
“国哥，令尊的能力和大姐类似？”
“不，他很会赚钱。”
…那好像对我的情况没什么用哦。
顾炯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下个瞬间，两人一起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