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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说来话长。
本来是轮不到青有泽去接毛毛的,但是秦海阳在昨晚超管局一个紧急行动中腿负伤了,秦以柔在外市谈生意,秦梅在医院待了一宿,快天亮才记起家里有个孩儿要送去上学,急忙给神爷打了电话。至于她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神爷而不是邻居,青有泽认为神爷身上的神棍之力起作用,然后神爷手一指,“瓜,去。”
他带着早餐送毛毛到云海幼学,回来时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收银台的狗哥一眼就把人认出来,“昱昱?”
昱昱软软叫了声狗哥好,然后踮起脚把一个小鸡布包放收银台上,“妈妈毕业典礼那天不能来了,我想租个爸爸。”
“你听谁说的?”狗哥走出收银台往经理办公室去,“昱昱,过来。”
昱昱踮起脚拿回布包,跟着进去,“毛毛说的,毛毛说他姑姑在超市租了个男朋友。不过他只和我说,吴少豪想知道都没告诉他。”
“为什么?”
“我和毛毛是好朋友,吴少豪是坏孩子,到处欺负人。”
“爷,”狗哥推推睡着的神爷,“有客。”
沙发上的神爷翻个身,没搭理。狗哥又看噼噼啪啪打着游戏的大姐。“别想,”大姐头也不抬,“你敢让我手下的人和那小孩待一秒?”
“不敢。”狗哥抱起昱昱,关上经理办公室的门,“告辞。”
昱昱最后被放到青有泽面前。
狗哥双手合十,“神爷三年前禁我接白单。大姐那边倒没禁,但她的人实在不适合。神爷这会又叫不醒,阿瓜帮个忙。拜托拜托。”
“我?”青有泽指自己,“怎、怎么帮?”这次要挑战父亲这个角色吗?也许实习结束回校他能走演艺路线,以英雄之身出道的也不是没有。
“不不,”狗哥思路还是清晰的,“不是你,是你手下的人。”
“诶?”
狗哥做了大凤来的口型,“切墩老李就挺合适。”
“我劝你不要太激动,忘了神爷为什么禁你白单了?”大姐掩上经理办公室的门,瞧了眼昱昱,有些无奈,“朋友,逃课是不对的”
“对、对不起。”
大姐递出一张白单,“填一下单然后回去上课,不会写就画。”
昱昱被抱上凳子,在收银台上画起来。
剩下三人在货架后,大姐朝青有泽伸手,拿到手机一通操作,等交回主人手里,翻盖上多了个凤梨图标,点开是个聊天室:
大凤梨接单群,里边一十八号人。
“发的消息会变成短信,可以单拉私发。”大姐语气很淡,“玩过宝可梦吗?”
“没有,听过而已。”
“也对,那么老的游戏,”大姐把要求往下降了降,“听过也行。我们的工作和宝可梦训练家差不多,挑选、捕捉、收服、训练,然后让能者完成各种委托。”
狗哥弱弱道,“这么说会不会太无情…”
大姐冷冷瞥他一眼,“不然呢,像你一样热心肠,然后被禁白单吗?具体的操作问狗哥。我那边团战,再不回去队友死光了。”
不再理两人,兀自回经理办公室。
狗哥抓抓脸,走出货架去收昱昱的白单。一个字都没有,画了个台,台上爸爸、妈妈、他,台下高的是老师,矮的是幼儿园同学,“狗哥明白了,昱昱的预算…就是昱昱准备出多少钱办这件事?”
“全给你。”昱昱踮脚把小布包塞给狗哥,“不是妈妈的钱,是我的钱。平时赚的。”
狗哥打开数了数,六百七十二块三毛,还有几个买一送一的汽水拉环,“用不了这么多,一百块就可以了。”
“一百太便宜了。毛毛说她姑姑花了很多张一百,全给你,我不要租毛毛姑姑那么好的,但不能太差。”昱昱抬头直直看着狗哥,“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狗哥你不会失手吧。”
现在的小孩很难骗啊。
狗哥把小鸡布包和汽水拉环还给昱昱,“行,你回幼儿园等消息。”
话是这么说了,但实际操作起来有难度。
因为操作的人是青有泽。
“造星中介叫人办事各有风格。我的话是有委托就发个截至时间,比如7p能行的就回我,具体的约见面说。大姐是发密码文,神爷是发数字,什么数字代表的意思不一样。大凤来的人原来是神爷的,他们认数字,”狗哥拿着青有泽的手机,单拉切墩老李发了个1111300,“四条一是有单,三百是报酬。他回你逗号就是接,句号就是不接,回数字就是议价。但是白单一般不会讲价——不复杂吧。”
“打电话更方便吧。”
“怎么说呢,”狗哥把手机递还给青有泽,“我们的工作大姐认为是在玩宝可梦,我觉得是在训虎,驯兽师鞭打老虎没有个人的恶意,只是工作而已,但是老虎怎么想呢。下边有些人其实挺讨厌和我们说话的,毕竟我们压着他们过普通生活。”
“诶?”
“你没意识到吗?我们不对守法的能者动手,”狗哥抓抓脸,有点担心阿瓜的迟钝,“我们的盯上的都是涉黑、有问题,或者列入潜在威胁名单、社反人群名单里的人。不然也不会要求你能威胁人,还给你弄灰卡,这份工作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没啊。
青有泽心里一跳,我没意识到哇。
切墩老李一直到晚上超市关门都没有回。中间青有泽帮超市送了几次货,打通关一个找茬游戏,还数清楚找陆冬至报班的十九个家长,心情平复了一点。青有泽看了眼经理办公室,平时八、九点走人的神爷和大姐今天都在。狗哥拍拍他肩膀,“走了。”
“去哪?”
“切墩老李家。”
“…为什么啊!”
“他没回信。”狗哥打开收银台抽屉拿冷冻运输车的钥匙,“要么出事了,要么不听话了,出事了平事,不听话了教事,都得去看看。”
不对这话听起来有点匪气啊!教训什么的,没问题的吗?
这个问题一直到青有泽坐在冷冻运输车副驾驶上都没得到回答。开车前狗哥塞给他一块平板,“刚我联系大凤来的把头,说老李最近几天都没去上班。你看这个。”
平板是上是山海英雄快报的应用,这是山海一个本地报刊,专门抓拍英雄和报道英雄活动的,偶尔也会报一些社反人士的破坏活动和超管局的行动。
狗哥让他看的是超管局临港分局昨晚对一个流浪者搭建的江边棚屋区进行突击检查时发生沼气爆炸的报道,爆炸导致多名警员受伤,配了几张黑夜里烧成火球的棚屋图。
青有泽皱眉“这和老李有关?”
狗哥开动冷冻运输车,出社区进隆庆大道往天心区走,“搁十年前,老李有个代号,叫烟气鬼,他能控制微生物生长周期,特别是甲烷细菌,只要给他一个菌种气罐,在他手里五分钟拧开就能放出充满一栋楼的沼气,当年炸了不少医院。”
“只有城市恶人以上才有‘代号’吧。”
社反等级有四,社会公敌--地区恶霸--城市恶人--不良能者,不良经常是激情犯罪,走在路上想不开就切房子、抢劫便利店什么的,有时连脸都不遮的,这一种一查就查到身份,恶人以上就不同了,他们有计划有势力,马甲特别厚实,外界只能以代号称呼,和英雄差不多,除非自己爆身份或者意外掉马、落网,外界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这就造成一种情况,有些恶人金盆洗手后,如果超管局真的抓不到就一直隐姓埋名生活在普通人中间。
所谓生活的变幻无常,便是完全不知道意外以什么姿态出现。
青有泽内心复杂,点开搜索引擎搜山海市烟气鬼,出来的一个背着气罐穿、戴防毒面具、橙黄塑料防污服的形象。关于他报道都是十年以前的旧闻,火球般的医院在暗夜中熊熊燃烧,惶惶的人心、疲惫的消防员以及烟气鬼和城市英雄战斗后的楼房废墟、熔断的道路。
他把平板还狗哥,“那个,假扮昱昱爸爸这事,能换个人么?”
狗哥摇摇头,“大凤来的点一半是女性,剩下的要么就是二十来岁,要么就在酒楼做场面工作,要是昱昱的同学认出来了,昱昱长大后要是有同学会怎么办?”
“也是。”青有泽沉默一会,“大姐那边…”
“更危险。”狗哥看阿瓜一眼,“害怕的话,待会你在车上等我,老李不是不讲理的人。”
“不,一起去。”
冷冻运输车停在天心区一家大型超市的停车场里,两人过马路到对面,名叫海棠园的老式小区灰扑扑的。狗哥带青有泽上西座a单元七楼,五年前神爷带他来过一次,路还记得些。抬手敲响七零二的门,“老李,我,狗哥。”
没动静。
青有泽瞄了眼锁,狗哥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摇摇头,指指盯上的监控器。七零二的门小心地打开一条缝,切墩老李半边脸出现在门后,表情冷漠,“不是我。”
狗哥抬手按住门,“进去说。”
老李直勾勾盯着两人,有那么一瞬间,青有泽以为他要动手,结果没有,七零二的门敞开给两人。老李转身,说了声,“屋里乱。”
屋里确实乱。典型中年男性长期独居的样子,窗帘没拉开,地上是没洗的衣服,桌上是吃完没吃完的盒饭,墙…只剩下承重墙,两居室打通成大单间,老李的活动范围只有门边一块地方。屋子中央个巨大的菌垛,得有三四个帐篷大,墙上、地上尽是从菌垛上蔓延开去的香菇、草菇、蘑菇、木耳、猴头菇、牛肚菌,高高低低长上了天花,像一个奇异的花园。
“瓜哥,”老李开冰箱给客人递豆奶,“我不喝酒,饮料也喝不来,只有这个。”
“谢谢。”青有泽接过豆奶,给狗哥一盒,冰箱开合瞬间,他瞄见里头一排气罐,“我早上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老李没说话,只拨拨一枚长在他家墙缝里的灵芝。
狗哥戳开豆奶,喝了一口,“老李,老宋说你这几天没上班?你到大凤来切墩有两年了吧,我可听说你是只早到不早退,忽然请么多天假,是不是遇上事了?”
“没事。”
“真没?那明天接个事,”狗哥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老李点上,“有个小孩,明天幼儿园毕业典礼,想找个人扮他爸爸。”
老李抽着烟,没说话。
狗哥问,“怎么,嫌简单?”
“我的事狗哥你是知道的,”老李慢慢吐出一口烟,屋里日光灯有些暗,那么一瞬间,老李的面容模糊不清,“你不怕我复出啊。”
“在我手下?”狗哥笑,“不太容易吧。”
“我现在…”老李一顿,手夹着烟点点青有泽,“归瓜哥管吧。”